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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尧,她是谁?”
问宗继尧话的是一个长卷发美女,高挑艳丽,身穿一件露脐的短上衣配热裤,长腿展露无遗,她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有点混血儿的感觉。
此刻她看我的目光一点也不友善。
我首先猜的是宗继尧的前女友,那个跟他谈了八年恋爱的女人。也只有这么美的女人,才足以令宗继尧着迷。
卷发美女才问着话,厨房里又走出一个人俆娘半老的,应该是宗继尧的母亲。
“来了?”她看了我一眼,“进来吧,都站在门口做什么!莎莎,你来帮我端菜。”
“好,妈妈!”这个叫莎莎的瞥我一眼才跟着宗继尧的妈进厨房。
宗继尧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尴尬地哼了两声,他才对我说不好意思。
“那是你前女友。”我用肯定的语气说。
他苦笑着点头,“锦年,让你看笑话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前我妈对她意见很大。”
他带我进去参观了洋房一圈,我特别喜欢那个种满了花花草草的后院,感觉他母亲应该是个温柔的人,能把这些花草打理得这么好。
“锦年,如果等下她们说出些让你不高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宗继尧在吃饭前跟我说了一句。
我说没事。我以为再不好听的话,无非是我配不上宗继尧,但我怎么都想不到,还有比这更难听的话。
在饭桌旁落座后,那个叫莎莎的美女给我舀来一碗汤“来,试试我的手艺,好歹上门都是客。”
“谢谢!”我接过汤,她却故意拉扯了一下,满满的汤泄出来。
她大惊小怪地喊出来“唉呀,你不是嫌弃吧?继尧可是很喜欢我煲的汤。”
我不作声,小心把碗放下来,拿汤匙舀着喝了几口。说真的,我觉得很一般,就跟在外面吃快餐的配汤差不多,我自己煲的,比这个好不少。
宗继尧的母亲轻哼几声,才拿正眼瞧我“苏女士,怎么不带你儿子过来?听继尧说,两岁多的小家伙能文能舞啊?!”
“过奖了,他很调皮!”我简单回应宗继尧的母亲。
“调皮确实有点头疼。也就继尧这种没有家庭的,现在能跟小孩玩到一块,要真的组建家庭了,还不一定会带。”她意有所指。
宗继尧也听出来了,“妈,我带锦年来吃饭,不是来扯淡的。”
“我扯淡什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他妈一副没说错的样子,“都当妈的人了,谁还有那玻璃心,我说什么了!”
我瞬间对满桌的菜肴没了胃口,这还没开始吃呢,就跟批斗一样的。
宗继尧碰下我的手,“锦年,来,这个好吃!”他给我夹了好几个虾。
莎莎看我的眼神像刀子,“继尧,以前我可是给你削过虾的啊,她也会给你剥吗?”
宗继尧脸一红,立刻看向我,“我现在不用别人帮我剥。”他自己剥了虾壳,把虾肉放进我碗里。
莎莎又给我一记眼刀子。
“苏女士,我看你也是懂事的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如果你要跟我家继尧结婚,那必须把孩子给你的前夫,我儿子还像小孩呢,哪里会帮你帮!还有,你也必须给他生个儿子,继尧不小了,你也不小了,再晚就生不出儿子来了。要是头胎是女儿的话,就等到生了儿子再一块办户口。”宗继尧的妈双手放在饭桌上,看着我居然语气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来。
莎莎坐在一旁笑,“继尧,我觉得妈说得真有理,你确实不小了。她呢,还带着个拖油瓶,可能不愿意再生了,你得好好考虑清楚。”
“妈,你说什么呢!”宗继尧放下筷子,又瞪了莎莎一眼,“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喊我妈做妈?你只是陌生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莎莎委屈得拣了块面包扔宗继尧。“妈让我在这里,你说是什么意思!还说我陌生人,我看她才是陌生人!你居然蠢得把拖油瓶当自己的孩子,枉我还千里迢迢回来找你!”
“谁叫你回来?我让你回来了吗?你再敢说锦年一句,就立刻滚出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宗继尧板着脸。
我第一次见宗继尧发脾气,原本白皙的皮肤染了一层红。他能帮我说话,让我感动。其实他不用紧张,我一点都不会为不相关的人说的话而生气。
宗继尧他妈见自己的儿子为我说话,脸上挂不住,居然还想摆谱“我们家继尧就是脾气好,但是,你不能利用他的好脾气啊。”
我低头,看着丰盛的晚餐,食欲退为零。放下筷子后,我先看向莎莎“你多大了?”
莎莎和宗继尧他妈都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问。
“真没礼貌,要是在国外,你这样问我的年龄……”莎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可你现在不在国外,而我的礼貌不用给不礼貌的人。”我漾开笑脸闲闲说道。
莎莎一拍饭桌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不过跟继尧认识两年而已,而我跟他,除了没有结婚证外,还有什么没经历过!”
“那不就得了,没有结婚证,就不是正式的夫妻,管你跟他经历了什么!”我也不恼,以前许子悦和萧媛对我,比这个莎莎对我的招数厉害多了我都不怕,岂会怕她这小毛孩!
莎莎见自己说不过我,开始在宗继尧面前装可怜,“你看看要跟你结婚的女人是什么德行!”
宗继尧却笑着看我,一点也不生气。
我却不想再待下去,让人倒胃口的饭菜和倒胃口的人,我干嘛自找难受。于是我也站起来,对宗继尧他妈说道“谢谢你的款待,但是说真的,如果这是你或她亲手做的,还是多看看烹饪书。摆得再漂亮的菜,味道不好都是白搭,就像人一样,外在多好条件多优秀,要是失了做人的准则,她永远也高贵不了。”
宗继尧他妈瞪大眼睛看我,完全没想到我敢直接挑出来!
莎莎一副看我笑话的样子,我却不客气地指着她道“我的孩子不是拖油瓶,拜托你吃饭前先刷牙,你不觉得难受,我闻着都觉得臭!你说继尧蠢,你又能有多聪明?他难道不知道哪个女人值得爱,哪个女人不值得爱?如果不是看你可怜,我都懒得跟你多说一句话。”
“妈妈,你看她!”莎莎咬牙看我。
“继尧,你真的应该……”
宗继尧他妈才开口,我就没给她机会说完,“看来我要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事情,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万一我的孩子接触没家教的家庭,以后岂不是变成没家教的人?”
莎莎和宗继尧他妈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连再见也不说,直直走出去。宗继尧跟在我身后。后面是莎莎的叫骂声。
出门后,我朝自己比了个V的手势,想欺负我?没门!
“锦年,我送你回去。”宗继尧往车子走去。
“不用了。”我跟上他的脚步,“我刚才那样说,很不好意思。”
“没事,你说的没错,你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只是,她到底是我妈,我说不出口。现在好了,我心里的闷气全没了!”他拉开车门。
我没有上车,“你进去吧,你这样走掉,她们会很难过。”
“可是,”他蹙着眉。
“别可是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借车子给我开回去,这样你放心了吧。”我绕到驾驶位。
最后他拗不过我,只好看着我开车离开。
回到市区,我开车去宗继尧的诊所停好,打算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家。
然而刚走到公交站,就看到裴遇凡那辆拉风的跑车。北城不像南城那么繁华,他开个跑车在街上,引来很多人侧目。
我没理他,他好像跟我杠上,也不开走,亦步亦趋跟着。我都不知他跟了我多久。他有这么闲吗?才消停两天又来找我麻烦。
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他发来短信,“上车,趁我还没开始对付某诊所!”
我气得差点头顶冒烟,他还真是一天不折腾我不好过是吧!我只好愤愤地拉开车门,坐上去,依然是后座。
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如箭一般飙出去,到底是跑车,时速快得吓人。我按着自己的胸脯,心跳加速。
等他停下来,我才发现到了北城的码头。
静静的月色投在水面,伴着过往船只的汽笛声,有种萧瑟的意味,原来很快又是一年的秋。北城的秋比南城萧条一点,让我又想起来这里的第一年,那时的秋雨秋风,凉得渗人。
我等着裴遇凡开口。和他相处了一年多,我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今晚上,他开车快得好像不要命,他侧脸的线条也绷得死紧。
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那事一定跟我有关!
裴遇凡按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微微的轻风过来,吹散了氤氲的烟。他终于开口,却让我心惊。
“苏锦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