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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悦欲言又止,估计被裴遇凡的怒气吓到。
裴遇凡却连正眼都不瞧她。
“别让我说第三次!你知道我的脾气!”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许子悦如临大敌,匆匆跑出门去。
我吸了口气,心里暗爽。苏锦年,这才是你该有的战斗力,以后就这么着,谁也别想欺负你!
“怎么弄的?”裴遇凡放开我的手,想按铃找护士。
我像没事人一样,朝他笑笑。“你刚才不是见了?不过是一点新伤而已,还没有旧患厉害。”
他蹙着眉,像很不习惯我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苏锦年,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许子悦看不出来,我会看不出来?”
“你看出什么了?我欺负她,还是她欺负我?”我不甚在意地反问裴遇凡。“对了,裴遇晴的手跟我一样,她踩了我一脚,我直接脱了她的鞋按她的手。你应该不会怪我吧?”我笑得很灿烂。
头一次觉得把裴遇凡搞得云里雾里是这么爽的事。都怪我以前太耿直,总是在他的若即若离里患得患失,如今我都决定要走了,总要好好清算一下被他欺负的账吧?
我心里渐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只是萌芽。可我却觉得兴奋。
“苏锦年,你是不是喜欢玩火?”裴遇凡蹙着眉丝毫没舒展开来,看我的眸子里有不解,也有警告。
好像,他除了会警告我外,就剩下讽刺了,都没有一句好话。可我不甘心啊,我那么爱他,他却不管什么情况都镇定如常,我都没见过他发疯的样子。
刚才萌芽的念头在我脑中生长得很快,让我越来越想狠狠地作弄裴遇凡一番,他不是不爱我吗?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真的那么坚不可摧。
“裴遇凡,我在思考你刚才跟我说的话。”我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不让他发现我隐藏在其中的心思。
如果他发现了,那就不好玩了!
说我贱也好,说我引火上身也好,反正都这样了,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吗?我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想法。
“我在想,凭你的能力,就算我不把度假村的股份给你,你也会让我全家一无所有,不是吗?我哥连醒来都是种奢望,我爸现在还没出来,苏氏要靠我和我妈支撑,那不可能!所以,”我深吸口气,哀伤地看着裴遇凡。
“我决定听你的,如果你可以高抬贵手,放过破产的苏氏,让我爸安享晚年,我可以双手奉上度假村的股份和离婚协议,我愿意净身出户,不要裴家的一分一毫。”
我说得坚决无比,这些钱财对我来说,本来就是身外物,带得走带不走,于我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只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
裴遇凡的脸板着,眼睛直勾勾地看我,仿佛要把我看个透彻。“苏锦年,你要主动离婚?你在打什么主意?别以为……”
他的话没说完,我就用手捂住他的嘴。
“我玩得过你吗?既然玩不过你,我没必要再自找苦吃。离婚的事,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配合你,瞒着奶奶和爸。随便你想什么时候公开。”我说得卑微。
裴遇凡不作声,刚才他的眉是蹙着,现在他的眉是拧着,好像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让他理解费力。
“我哥没害死许子惜,就算你不信,我也要说。”我重申了我哥是无辜的,才接着往下说。
“裴遇凡,我累了!不想再耗了!孩子已经没了,你觉得我的心能大到什么程度?我也会恨,恨你们全家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和你,是彻底不可能了!虽然这道理我早该悟出来,但很抱歉,我现在才懂得怎么放下。”我躺下床,眼泪滑进被子里,脸上凉凉的,跟我的心一样。
再次提起“孩子”,不过想减弱裴遇凡的防备,如果他的心没那么冷的话。他应该也会为那“未能面世的孩子”难过吧,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看不到他的脸,但他一直在病房里,也许在想我话里的真假吧。今天我的态度变化得这么突然,他肯定会怀疑。
“我想睡了,明天我爸能出来吗?”我状似无意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
不过,我闭着眼都能感受到裴遇凡那灼热的目光,我想他还真是奸商,肯定在衡量利益了。
可我不愿再细想太多,反正最后的时光,我绝不会让自己再陷入那可怕的爱情之中,它带给我的伤痛,太深了。
裴遇凡不知看了我多久才走的,我闭着眼装睡,谁知最后真的睡着了。
鼻子被什么东西弄得痒痒的,我才睁开眼。竟见丁锐坐在床边,拿纸巾弄我的鼻子。
“你怎么来了?”我下意识看向病房门口,很担心突然有人开门进来。
“放心,外面没有人。”丁锐笑得一脸温煦。
我想,有生之年,我都会记得,在我最害怕的这个夏季里,丁锐的笑,如同阳光,一点点驱逐我周边的冷意。
我多想伸手拥抱他,可我知道,那对他何尝不是一种煎熬?那么骄傲的他,竟为一个这么倔强的我,放下尊严,而我却给不了他相应的感情!
“看够没?好不好看?”丁锐突然凑近我的脸,那双眼睛真是好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好看。”我笑着说。
现在,也就只有丁锐,能让我毫无顾虑地笑出来!有他在,我竟这么安心。但,我也觉得有点难过,如果哪天他突然找不到我,他是不是又要像以前那样,满世界找一个叫苏锦年的人,却不知她叫苏锦年!
刚开始就离别,也许只有我这么自私的女人才做得出来!
我欠他的,也许下辈子才能还了!
“苏锦年,麻醉过后换心了?是不是突然很喜欢我?”丁锐笑嘻嘻地说道。
如果是,那该有多好!也许我就不用这么难过了。
“丁锐,我问你两个问题,”我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着,把我想了很久的问题抛给他。
“第一个问题,如果明天我死了,今天你会做什么?”我指指我的脑袋,没做手术的后果是,每当头疼时,眼睛就会模糊。吃药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丁锐神色紧张,“苏锦年,你怎么了?别吓我。”
“没事,你想想再回答。”我心里抽痛了一下,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意思,我们以后见不到了,他的遗憾是什么。
“这哪用想,”丁锐清了清嗓子,“我说真的,我一定把你打晕带到教堂,你不许不从!”他得意地笑着,露着一口白牙。
我瞪他一眼。虽然他笑着说,但我知道他说真的。
“那如果,明天你死了,今天你会做什么?”我又接着问。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皱着眉又松开,松开又拧起,最后才蹦出一句“幸好我身体好,不然太亏了,好多事情还没做。”
“只有一天,你还能做完所有事情不成?”我笑他贪心。其实也在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他给的好,永远记在心里就行。
“苏锦年,我,”丁锐像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他挠了下头,第一次在我面前腼腆得像个大男孩。
我竖着耳朵,就想听他的答案。但我没想到,他的答案竟让我内心触动,一时忍不住悲从心来,湿了眼眶。
丁锐这个傻子!他说,如果只剩一天,“那我要苏锦年的这一天,只属于我!”
“不是说问问题吗,干嘛哭?又不是真的。”丁锐帮我抹眼泪。
我悄声在心里说,是真的,丁锐,但愿你以后,过得比我好,再也不要惦记苏锦年!
“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一个地方。”我这样跟丁锐说。
他说有空。其实我挺怀疑,只要我找他,他都会有空。这个傻子就是这么暖心。就把明天给他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丁锐走后,我让家里的阿姨给我找件裙子和一双鞋子送过来。
我早早地睡下,调了6点半的闹钟。
换了浅绿色的及膝裙,穿上白色的平底鞋,我难得地梳个漂亮的公主辫发,涂了唇彩就出发。
和丁锐约在一个公园里面等。我先到的,坐在长椅上等他,特意让他别吃早餐过来。既然是约会,就该有约会的样子。
丁锐停好车进来,看到我的样子还反复看了好几眼确认。
“苏锦年,你,”他的声音微喘,可想而知多激动。
“来,给你!”我把汉堡和牛奶递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微笑。
丁锐坐下来,一边吃一边看我。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只不好意思地转头假装看风景。
等他吃完后,我问他想去哪儿,他使坏地说,能不能先去酒店,看我要生气了,他才说,“苏锦年,你太美了,我舍不得碰。”
被裴遇凡称作“阅女无数”的丁锐,竟然说我这种小姿色太美,估计眼睛坏掉。
他让我陪他去游乐场,我们一起坐了垂直过山车,还进了鬼屋,他说原本想让我害怕,谁知我没一样是怕的。
我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拍拖了吧,挺美的!突然想到他问我的平行时空。如果有平行时空,也许我们是在一起的吧,顿时惊觉他当时字字珠玑。
夜色渐浓,丁锐的脸越来越绷着,走到音乐喷泉时,他突然揽我的腰。
“苏锦年,你是不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