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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后,我坐起来,护士让我自己换衣服。换好衣服后,我拿出镜子来来,又扑了点粉,现在我的脸看上去苍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
我的手机没有带进来,是故意的。当然,跟丁锐的所有通话记录全部删掉了。
丁锐等会儿用别人的名义,给我发信息。
只要在外面的公公看了手机,许子悦和明婶、婆婆、裴遇晴,就彻底没话好说了。
一阵音乐响起,我听着我手机的铃声。信息总算来了。
我在等该有的结果。
两分钟后,我听到“啪”的一声,然后是裴遇晴哭的声音。
“爸,你打我干嘛!”
“畜生,居然连自己的嫂子你侄子都不放过。”公公的声音很大。
好像被我婆婆拉住了,“正荣,你说什么?为什么打女儿?”
“还有你!之前你做了什么好事?说锦年不能生,那报告是怎么来的?买来的?亲手做出来的?还是设计出来的?不能生的那个人,叫程潇,是不是?”公公几乎是用吼的!
婆婆的声音没了。
奶奶的声音响起“沈慧音,刚才你跟我解释,说那报告是医生写错了名字,原来,原来是你干的好事!你害得我误会了锦年!”
公公却依然震怒。“我们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人家好好的闺女嫁进来,却要遭这样的罪!恶毒婆婆,想离婚的老公,天天闹/事的小姑子,还摊一个不信任她的奶奶,现在连个保姆都被收卖,让锦年失去孩子!我们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公公悲怆的声音让我流下眼泪。
人就是这样,就算自己一个人多坚强,却只要别人一句话,就能让你为自己的遭遇哭!我骗了疼爱我的公公,我该死。也许,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疼我像亲爸!
按照计划,我要待两个多小时才出去,这是医生的建议。丁锐不知跟医生是什么关系,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怜悯。
要打麻醉的时候,她居然说了句“孩子,好好睡一觉,起来就没有这些破事儿了!可怜的孩子!”
我流着眼泪谢谢她。她却说,她年轻的时候也遭受过这些事情,她的孩子就是这样没的。当时是丁锐救的她,所以她活下来了。
“丁锐?”我看着女医生白皙的脸,她大概四十岁的样子,那丁锐救她时候岂不是很小?
她仿佛看出我的疑惑,“丁锐救我的时候,还不到20岁,我在医院被我前夫和他妈骗了,以为自己做的保胎手术,谁知是流产手术。手术时我大出血,那男人却在陪小三产检,医生出去找家属,他妈说没钱救。是丁锐给我垫了手术费,又找了最好的医生,我才保住命。他是很温暖的人。”
我没想到,看起来嬉皮笑脸的丁锐,竟然做了这么一桩善事。也许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善事。
“我后来问他,为什么救我,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妈妈曾经也受过这样的苦,所以,想到他妈了。”女医生告诉我。“不好意思,我一时没忍住,太多嘴了!”
“谢谢你。”她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丁锐这样的好人,我真的没道理放弃生活。也许就像她说的,睡一觉起来,就再也没有这些破事儿了!
她喊麻醉师进来,帮我打了麻醉。
我缓缓闭上眼。像好久都没睡过这么酣畅觉,我感觉全身轻飘飘的。
再次睁眼时,我床前围了好多人。
“锦年,你醒了,身体怎么样?”奶奶第一个说话,我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握着我的手。
公公也心疼地看着我,但是他没说话。
婆婆看我醒就走开,裴遇晴无声地“哼”着,跟着她妈走了。
倒是裴遇凡,让我有点意外,他就站在我另一边,看我的眸子里,神色复杂。不过,他的下巴上竟然有点胡渣,太不像他了!
我收敛眼神,做戏做全套,该演了!“爸,我的孩子呢?”我低头看自己的肚皮,突然伸手去摸,然后大吼着“孩子是不是没了?”
奶奶默默地流泪,“锦年,是我们对不起你。都怪我,都怪我没把事情搞清楚就相信那狗屁报告。你原谅奶奶。”
我伸手进被子里,狠掐着自己的手,直到流眼泪。“奶奶,我不敢怪你,没有了孩子,原不原谅,一点都不重要。”
我矫情了一番。其实我没有怪奶奶,她这么老了,会重视子嗣是人之常情。我只是心里不舒服,一想到她对我的好,其实完全没有因为我这个人,只是因为我能不能生,我就特别不是滋味。
她之前还说我像她年轻的时候,可她怎么就能那样误会我,连公公跟她解释,她还是不信,只是口头说要来问我。
“遇凡,出了这事,奶奶不准你跟锦年离婚,这辈子都不能离婚,听到没?我老太婆今天把话放在这,除了锦年,谁都不是我孙媳妇。如果遇凡要跟锦年离婚,正荣手里的股份就给锦年!我说到做到!”奶奶见我伤心,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我知道她怎么想的,一来觉得对不住我,想补偿我;二来肯定是听了医生的话,知道我养好了身体还能生,让她彻底放心。
“遇凡,你听到奶奶说的话吗?”公公厉声问裴遇凡。
我一眼都没看他,以他的智商,只怕正在推算日子呢,他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我怀孕?况且他还看到过验孕棒!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信明婶会害我流产,那是把他拉扯长大的另一个妈,他孝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让她难过!
“听见没?”公公又问了一遍。
裴遇凡还没回答,裴遇晴就忍不住了“爸,这太不公平了。”
“公平?你和许子悦做的事,对锦年就公平吗?”公公只朝裴遇晴瞪了一眼,她就乖乖闭嘴了。
婆婆刚才一直没说话,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跟我说。但是她脸色很不好,原本看着不显年纪的脸,此刻就跟年纪很相符了。
她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算是维护她自己的尊严。“正荣,我想了又想,觉得小两口的事,让小两口自己解决吧,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不要干涉孩子们。”
“沈慧音,这里关上门全是自己家人,你说话用得着这么官方?我原来以为,孩子不懂事,至少你这个妈不糊涂,没想到,你都做了什么事!”公公丝毫没有想粉饰这件事的意思。
婆婆鼓着脸,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给锦年炖汤,一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说罢就推门出去,裴遇晴跺脚,也跟着走了。
我这才留意到,裴遇晴的脸被我打得还没消肿。看来我昨晚的力气真的很大。
“奶奶,我想休息。”我小声说着。
“好。我让遇凡陪着你。”奶奶也看出我没那么容易解开心结,叹口气就让公公送她回家。
屋里剩下裴遇凡和我,一瞬间空荡得可怕!由此至终,他们全家都没提过明婶,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明婶,但我知道,明婶想留在裴宅绝对不可能了!
“你走吧,我不用人陪。”我一开口,就给裴遇凡下逐客令。
他冷笑一声“是不用人陪,还是怕人发现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斜睇他一眼,“随便你怎么说,我不想跟你吵,我也没力气跟你吵。虽然你不喜欢这孩子,可我把他当宝。没了孩子,你可以讽刺我,但却不能用这样的字眼来亵渎他!”我说得特别激动,好像真的没了孩子一样。
这就是裴遇凡的反应,让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至再也看不到。
我做了这么多,不过为了救我爸和报复,现在我公公还有奶奶,一定不准裴遇凡再为难我爸,所以我不用再担心我爸出不来。
只要我爸出来,也就到了我离开的时候。这里的一切,让我痛得想逃离!
虽然现在大家都帮我维护这段婚姻,可在我看来,心已死,再在一起过只会徒添难堪,我已经不想再见到裴遇凡。
如果可以,我真想让自己彻底失忆,忘掉关于裴遇凡的一切,重新来过!
“苏锦年,你说谎的功力越来越炉火纯青,我可清楚记得,上次的验孕棒是什么结果。”裴遇凡见我闭上眼,却没有离开。
看来他是存心想知道“流掉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你很怀疑?”我重新睁开眼,朝他无力地笑笑。“我如果不瞒着你,我的孩子可能等不到现在,我就已经被你押到医院了。你觉得这个解释满意吗?”
裴遇凡的嘴抽了抽,想说什么最后变成沉默。
“如果你要怀疑孩子不是你的,请你去做个检查。现在医学发达,想知道是不是你的种,一点不难。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约你去酒店前,就已经在所有避孕/套上动了手脚。当时只想着,生一个孩子,我们的婚姻就有救。没想到,不是我的,怎么强求也没用。”我拉高被子,说到这里时,我是真的哭了,哪儿都不用掐,眼泪就自然下来。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我为自己死掉的爱情掉眼泪。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伤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