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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锐揉我的头发,“傻瓜!我不想你难过!你看你的脸,快尖成锥子了!拖累就拖累吧,反正我除了这点钱也没别的了,没了再重新来过!”
他说得云淡风轻。
可我却哭成泪人。
自古至今,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丁锐却在我每一次彷徨的时候出现,让我原本难过的心得到慰藉。
“柏年科技是你哥的心血,你应该不介意我当大股东吧?不过,我精力有限,估计没空管太多!”丁锐拿出帕子来,帮我抹眼泪。“别哭了,要坚强点,没到最后,都不能放弃!”
听着他说没精力,我的心更难受了。他竟为我考虑了这么多,如果他想直接管,哪会没精力,无非是给我哥留着位置罢了!
一时间,太多感受涌上心头,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为一句感谢!“谢谢你,丁锐!”
连我爸都没办法做到的事,丁锐他帮我完成了,我再也不用担心我哥的心血保不住。我爸也可以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处理苏氏和寰亚的问题。
“其实,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丁锐取笑我,轻抓了下我的手。
我拍他的手,“我不值钱!”
他耸耸肩,帮我捋好头发“苏锦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是吗?如果我有这么好,为什么裴遇凡从来就没看到过?甚至还把我当成毒辣的女人!
“你哥怎么样了?”丁锐问起我哥的病情。
“还是那样。医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他会一直躺着!”我没办法把“植物人”这三个字说出来,那是最疼我的大哥!
丁锐心疼地握紧我的手,没再说话。
好半晌,他才说要去柏年科技看一下,最近不太平!看来他是做了一番功课的,知道宏天科技打着收购的主意!
“丁锐,如果……”我本想说,如果你累了,就放手吧,我不值得!
可他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伸手捂住我的嘴。
“永远别对我说这样的话。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人海茫茫,要遇到一个合拍的人,不容易。我好不容易遇见了,就不想放手!我觉得老天对我挺好的,这个时机刚刚好。”他看着我,眸子里光彩流转。
我知道他说的时机是我要离婚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该怎么回应他呢?不对等的感情,会变成压力和负担。纵使我想让自己去试着接受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你知道的,我等着接手好久了。幸好当时没听你的话,不再找你!不然我得后悔死!苏锦年,跟他离婚吧,你要的幸福,他给不了!我和你,才是最般配的一对。你看,我们都爱看动画片儿,我们都爱发呆,爱做些明知道是错的事,爱死心眼……”丁锐一口气说了很多。
我听在心里,诧异他对我的了解。到底要多上心,才会对一个人了如指掌?到底要多强大,才能不断地给自己希望?
我突然想到自己,我不也是在裴遇凡给的伤害和不经意的甜蜜中,不能自拔吗?人都是贪心的,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一次次的期盼,一次次的自欺欺人,一次次在死心和复燃中循环反复,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怎么哭了?是不是太感动了?那,要不要嫁给我?”丁锐打哈哈地说着。
可我泪眼中他的眼神,那么真诚。他是说真的!上次在加拿大的冰天雪城里,他也说要用博泰给我当后路,他从一开始就这么想。
“你看,你嫁给我,我爸一定会跟苏氏联合,一块对抗寰亚,这多好啊!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丁锐挠了挠头,脸居然有点红。
他,他会脸红?我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看着他!
“啪、啪、啪”鼓掌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一阵脚步声及近,我立刻感觉到阴恻恻的风。抬眸一看,果然是裴遇凡。他的出现从来都像自带寒霜,让周围的温度快速降低。
“郎情妾意?不错,挺般配的!”裴遇凡把目光投向我,冰凉阴沉!“苏锦年,众目睽睽之下,你倒是很享受!”
我板着脸看他,“不知裴总来这里有什么事。不过正好,我也要去寰亚找你。”
丁锐一下晃到我身前,挡住我看裴遇凡的视线。
我拉住他,该我自己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而且,他能替我挡一时,我又怎能让他替我挡一世?“丁锐,我有话跟他说!”
丁锐回头看我,眉心蹙得紧紧的,像在问我,你可以吗?我点点头,他走开,但是走得不远,就站在墙角看着我和裴遇凡。
深吸口气,我直视裴遇凡的眼睛。曾经我多想抓住他眼里的星光,哪怕只有一秒。现在,我却知道,不管我做什么,怎么做,都没有意义。他扯着平行线的另一端,执意不肯跟我交汇。
也罢,我走过一场,也算是没有遗憾了。我不后悔当初用西郊的地来赌这场婚姻。结果不如我所想,至少我曾经和他离得那么近!
我很痛苦,但我却不能让他知道!以前我就是太傻,永把自己的心剖给他看,现在开始,我要一点点把他对我的影响剥离!为了大哥,为了爸妈,为了苏氏,更为了我自己!
“不是找我?难不成在练眼力?”他讽刺地开口。
我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裴遇凡,接下来,你是不是会让苏氏垮台?”
“明知故问。”他残忍地笑着。“我来,不过想亲手把离婚协议交到你手上。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呵呵地笑出声,心在滴血!他真的下得去手!原来一个人狠起来,真的没有丝毫圜转的余地。他存了心,让我全家都给他的许子惜陪葬。
“裴遇凡,许子惜的死,你到现在都没有证据说是我哥做的,凭什么对无辜的苏氏下手?离婚,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裴遇凡把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他自己抽出烟盒来,当着我的面,点了烟。
我被烟圈呛得直流眼泪。其实不呛,也要流的。“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苏氏?”我死死攥紧自己的手。
“你,净身出户。”他扬起一抹狠戾的笑。
“可以。”我想也不想就答应。如果钱财能换来我爸的安享晚年,我全家的平静,我愿意换!
“我想你别答应得早!认真看看协议!所谓净身,是指你身上所有的资产,都不能带走!所有!”他继续吐着烟圈。
氤氲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的脸一定比死神更可怕!他怎么能做得出来!度假村的股份,是我爸留给我的嫁妆,而且当时我爸留了一手,跟他签了协议,如果他主动提离婚,要无偿给我30%的股份。
裴遇凡,原来你说的那句话,“我敢给,你敢要吗?”是这个意思,打从一开始,你就盘算着离婚后要怎么把我手上的股份全抢过去。
他的心比狼还凶狠!
我竟不知怎么回答,如果把手上的股份全部给他,我等于失去所有筹码,苏氏也少了最有利的资产。我爸当时留的这一手,就是为了保障我的幸福。没想到,却也是让我毁了幸福的帮凶!
在裴遇凡心里,我远没有那块地重要!
“怎么样,如果你肯,就签字,苏氏我看着办!”裴遇凡把烟对折,掐熄了,然后投进垃圾箱里,动作流畅而精准,就像对付我一样,没有多余的举动,一举中的!
我拿着那份协议,心乱如麻。其实很想立刻就答应下来,可爸爸的感受我不能不顾及。如果他知道我把股份全给了裴遇凡,会不会怨我?
丁锐也许看到我挣扎的神色,攸地走过来,冷着一张脸对裴遇凡说“别太过分,对一个曾经这么爱你的女人这样冷血,你还是人吗?”
“我是不是人,你不是很清楚?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又比我好多少?”裴遇凡勾着唇,既嘲讽又冷血。
眼看丁锐和裴遇凡要动手,千钧一发我喊住丁锐“别,别动手!伤了脸划不来!”
丁锐一愣,似乎没想到这节骨眼我还能俏皮地让他注意脸。“真的?”
“嗯,你这么帅。”我说罢往前走一步,跟裴遇凡不过半臂距离。
“我需要点时间认真想想。”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明明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多久?”他像胜券在握,好似早就知道我会这么狼狈。
我忍了又忍,话还没出口,他就凑脸过来,温热的气息掠过我耳旁。
“一天,不能再多!”
我整颗心都因他的靠近而紧缩,他却立刻拉开了距离。
“期待你的答案。”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出现了。
我头一次,这么想撕他的脸,我恨他!
裴遇凡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我一下子瘫坐在长椅上,全身的力气像被掏空。
我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一天,面对我最爱的男人,竟然如临大敌!他的狠把我的无力衬托得更加苍白。我拿什么去跟他斗?
丁锐用力把我抱在怀里,紧得我不能呼吸。
他说,苏锦年,你能不能别再看他!看看我!你看看我!
可我却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一瞬间又掉进了无边的黑暗中,知觉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