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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擎到医院里面又扑了个空,医生一直说人快要醒了,人快要醒了,可是楚父始终都没有清醒过来。
冰冷的仪器滴滴滴的声音昭示着这个还有浅淡呼吸的人,还有着生命力。
冷天擎拍了拍一边眼睛已经守得通红的楚闻夏:“不行就回家去睡一觉吧。”
楚闻夏虚弱地朝他微笑:“天擎,我现在就怕我一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闻夏的声音很轻很低,慢慢的萦绕在冷天擎的心头,揪起了一阵心疼,他从她的背后环住她,心里更是暗暗吃惊,这才多久啊,怎么就瘦成了这样,冷天擎小声地对她说:“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呢,你还有我啊。”
楚闻夏苦笑:“天擎,我不会走的,我知道你公司还有事,你要回去就回去吧,休息一下养养精神也好,医院里面有什么消息,我就通知你。”
冷天擎牵起楚闻夏:“陪我去外面吃点早餐吧,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
让冷天擎说要商量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平常小事,冷天擎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不要把和顾安安的事情和她说清楚就试探一下待会她的态度了。
可是楚闻夏是真的一心只扑在了病床上面的父亲身上,那里还有闲心去管冷天擎这些弯弯绕,她摇了摇头:“你还有事情,早点吃了去公司吧,柳妈一会回来医院,我随便吃一点就行了,你不用担心我。”
“一起去吃个饭吧。”
楚闻夏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还是拒绝到:“算了,我爸这样,我还是不放心。”
冷天擎叹口气:“我让柳妈多熬一点粥过来,你好好吃,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先拖垮了。”
“嗯,好。”
冷天擎刚刚踏出房间,顾安安的电话就来了,顾安安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出现时,冷天擎烦躁地恨不得将手机丢出去,但是叹口气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
顾安安在那边声音像是才睡醒:“天擎,我做噩梦了。”
冷天擎耐下性子,应付道:“嗯。”
“我梦见我出了很多血,孩子没有了,我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可是你都很冷漠,你不愿意理我了。”
“孩子?”冷天擎一惊。
顾安安轻轻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得让冷天擎的心跳也变得很快。
“安安,你是不是怀孕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沉默得让冷天擎心乱如麻,顾安安是不是怀孕了?这样他是更对不起顾陵,而且楚闻夏要怎么办?
顾安安突然开口:“我没有,只是做梦。”
冷天擎感觉自己的心终于跳的没有那么快了,他嗯了一声:“你在那边,自己注意身体。”说着冷天擎打算挂断电话。
顾安安却突然制止了:“天擎,我昨天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怎么说?”
“她说我太悲观了,天擎。”说道这里,顾安安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天擎,如果你在我身边或者我就不会这么悲观了。”
如果是原来的冷天擎,那他一定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要是自己不能够站起来,凭什么要求别人在你的身边守着你。
可是现在他和顾安安再也不是互不相欠的了,他欠顾安安的,更欠顾陵的,他有什么立场说出你不是该我负责的话。
他冷天擎在冷漠也做不到那么无情无义的地步。
可是,如果他向顾安安负责了,那么势必会辜负另外一个人。
顾安安清浅的呼吸声还在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幽幽的从那边传来:“天擎,我真的有时候会想,如果不用这样活着了,会不会更加快乐一点,我可以看见哥哥,他对我这么好,一定不会再让我难过了,只是天擎,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啊?”
冷天擎急忙截住了她的话:“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你还年轻,不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么,天擎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冷天擎半天没有说话,顾安安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透着浓浓的苍凉:“我知道不会,那你凭什么给我刚刚的承诺。”
“安安,你振作一点。”
“冷天擎,我在这里等你,如果明天早上见不到你,我想这辈子,我们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顾安安打定了主意,这一次,要让冷天擎来见她,而不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去他身边,又被他推开。
冷天擎沉吟了半天:“安安,我最近还有事,我们改个时间吧。”
“呵,如果足够重要的话,你会来的,如果不够重要的话,不管换到什么时候,你该不来还是不会来的。”
“安安,我真的有事。”
“随便你吧。”顾安安说着就挂断了电话,第一次挂掉冷天擎的电话,感觉居然格外的好,顾安安相信,冷天擎会来的,不管是为了什么,冷天擎都会来的。
冷天擎对着手机想了一会,还是拨给了向林。
“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美国?总裁,国内还有一个会议没有处理完呢,是处理完会议还是?”
“视频会议,订一张最快到美国的机票。”
冷天擎驱车前往机场,临到机场前特意看了一眼手机,一片平静,楚父应该还没有醒过来吧,自己现在去很快就能回来,楚闻夏应该也不会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
冷天擎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他上飞机的三个小时之后,楚闻夏连续打了五个电话过来,楚父苏醒过来了,楚闻夏激动之余急忙打电话给冷天擎,可是冷天擎那边却一直是关机。
楚闻夏觉得冷天擎可能是在开会,又把电话打给了向林,冷天擎走得急,也没和向林交待什么,平时冷天擎也没有什么特意交待要满足楚闻夏的,相反经常让向林和楚闻夏交待自己的行踪。
向林不疑有他,就直接说出了冷天擎现在已经去了美国。
楚闻夏要问冷天擎去了美国干嘛,向林还真说不出个一二三,结结巴巴地说:“总裁可能是去美国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了吧。”
“美国?”
“嗯,总裁去的急,没和我说清去那干嘛。”
楚闻夏看向林也不了解情况,也不想为难他了,挂了电话,心里却有个疙瘩,冷天擎早上在医院时还和自己提过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商务会议呢,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跑到美国去了,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紧急的状况,向林又是他的左右手,他为什么不带上向林呢。
但与其多想,不如听听冷天擎自己是这么说的,楚闻夏耐着性子陪父亲说了一会话,医生要例行检查,就将楚闻夏赶了出去。
楚闻夏又给冷天擎打了一次电话,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冷天擎接电话了。
楚闻夏欣喜地对冷天擎说:“天擎,爸醒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冷天擎的声音里面却带有浓浓的疲惫,轻声和楚闻夏说:“闻夏,我最近可能都回不来,你帮我好好陪陪老人家吧。”
楚闻夏心里一阵失望:“你忙什么呢?”
看着顾安安已经关上的房门,冷天擎心里一阵心虚,连带着不知道怎么和楚闻夏解释,撒谎又觉得不知道怎么撒,干脆不耐烦地回答:“说了你也不懂,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我先挂了。”
冷天擎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楚闻夏握着手机半天回不过来神,前段时间心心念念陪着自己等父亲醒过来的那个人去哪了,男人就这么善变吗?
冷天擎挂了电话,心里也不好受,今天他到美国时,顾安安已经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顾安安的经纪人站在门口,忐忑地看着冷天擎,冷天擎冷着脸走进去,握住了顾安安的手。
那时候的顾安安是怎样绝望又歇斯底里的眼神呢。
不顾一切像是要撕碎一切,满满的是不甘。
冷天擎抓着她的手:“你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安安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整个人和刚刚的歇斯底里判若两人,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般扯住冷天擎的袖子:“天擎,我以为你会不来了。”
说着,她轻柔地靠在冷天擎的肩上。
冷天擎的肩膀霎时间觉得格外的僵硬,冷天擎下意识地是想要推开顾安安的,可是又想到了什么,他没有一如往常地推开她,相反的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已示安慰。
顾安安不断地啜泣,冷天擎就仍由她哭,也不劝也不阻止。
在这一瞬间,冷天擎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头皮伴随着女人的哭声一阵阵的发麻,他也想要发泄,可是他不能。
究竟他冷天擎要欠他们顾家多少?
好长一段时间,顾安安的嗓子都哭哑了,顾安安的经纪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安安去房间里面休息一会吧,昨天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样下去,身体也受不了啊。”
冷天擎扶着顾安安:“去休息一会吧。”
顾安安一双杏眼含着泪水,不住的摇头:“我不去睡,我去睡了,你肯定就会趁机走了。”
冷天擎耐心把她扶上、床,又将声音放得很低柔地哄她:“我不走,你睡吧。”
直到顾安安睡着,冷天擎才找到机会出来接了楚闻夏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