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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裴倍的葬礼选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墓碑上是顾裴倍十八岁时候的照片,对于所有人来说,顾裴倍永远都是十八岁,中间漫长的十几年不过是一场梦。
参加葬礼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而身穿黑色西装的冷擎天你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墓碑前面,出神地盯着墓碑上,笑容灿烂的顾裴倍。
慢慢的走到冷擎天身边,顾安安神色复杂的盯着他,良久之后才出声说:“该走了。”
冷擎天这才突然回过神来,沉默的与顾安安并肩离开墓园。
走出墓园,顾安安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说:“还给你。”
冷擎天不解接过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之前自己与顾裴倍争夺的那一块地的土地让渡权,冷擎天将文件递给顾安安,说:“我不要。”
顾安安却没有接过那文件,她盯着冷擎天的眼睛,不容置喙的说:“快递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不过是利用你对我的愧疚拿到手的,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
五年了,整整过去五年了,或许他真的该放下过去,好好的生活了。
重新开启各自的工业园计划,冷擎天公司都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公事。已经过了好多天,一公司为家的日子的冷擎天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上一口,而是盯着指尖香烟的明明灭灭。
他的烟瘾其实并不大,除了心烦和工作压力过大的时候,偶尔会抽上几根,平时也极少碰,与顾裴倍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因为顾安安不喜欢烟味,他也彻底的戒烟了,但是事到如今,在顾裴北离开之后,他又开始不自觉的重拾恶习。
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烟灰缸充的满满的烟头,他自嘲的笑了。
顾裴倍离开已经一个星期多了,这段时间,即使他忙到一天连睡三个小时都是奢侈,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有关和顾裴倍之间的事。
顾安安因为她哥哥的事,所以远离了他,彻底的。
他知道顾安安跟着她的父母去了别的城市,在一间颇具当地特色的房子住了下来,知道顾安安分手之后的前男友去找过她,知道她每天下午都坐在院子里发呆,你知道她前两天傍晚出门散步的时候捡到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却取名为小白。
他知道所有有关于她的事情,可是,她却对于他的事情不闻不问,决意远离他的世界。
对于这样的结局,冷擎天不怪任何人,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由于他自己酿下的苦果,这些日子来,他每日都在承受这种痛楚。
就在他将快要被痛苦淹没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冷擎天看着从外面风风火火走进来的两个好友,不解的说:“你们怎么来了?”
江子傲笑嘻嘻地说:“你的助理临死之前让我们来拯救你。”
冷擎天要没好气撇了好友一眼,说:“别胡说。”
刘浩确实跟他连续加班很多天了,临近下班的时候,他看着刘浩已经闭着眼睛在走路了,于是他善心大发,让刘浩回去休息了,现在想想刘浩差点都要跪下来大喊谢天谢地的神情,他都觉得好笑。
“去喝酒吧,趁着月色正好”诗心大发的白夜华说完便与江子傲一左一右的架着冷擎天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被好友带到了酒吧里,冷擎天也决定放松自己,不再让自己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与冷擎天碰了碰酒杯,白夜华调侃说:“按照你最近玩命的程度,你是打算一年之内将你的故事打入国际市场吗?”
“不是,他打算半年内打入国际市场,一年之后,他就能寿终正寝了。”
“原来是这样啊,不愧是我的死党,实在是太强大了…”
…
看着两个好友一唱一和的调侃自己,冷擎天只是苦笑。
他最近的工作量确实是太大了,不过却没有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那天下班回到家的时候,面对空荡荡静悄悄的屋子,他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害怕,恨不得马上逃离那座寂静的可怕的房子,所以他必须做些什么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瞥了一眼沉默不语,浑身笼罩着阴郁气息的冷擎天,白夜华不再调侃,而是说:“你究竟是不是因为顾裴倍反常还是因为顾安安反常啊?”
冷擎天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而,入口的酒这一刻就显得苦涩不已。
“如果是因为顾裴倍的话,那你也太看不开了,他过的那么的辛苦,如今离开了,其实是一种解脱。”白夜华语重心长的说。
这么多年,每次去医院的时候,他都觉得那些被送来医院的人好可怜,有好几次,他都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如今,顾裴倍已经入土为安了,甚至临走前还挑起了他和顾安安之间的矛盾,对所有人来说,是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跟安安没有关系。”冷擎天纳闷地说。
顾裴倍的离去确认让他觉得难受,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和顾裴倍一起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可是,顾裴倍的突然离世让他有些沉重的震撼和压抑。
顾安安的离开似乎带走了他的心的一部分,不管他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与顾安安和顾裴倍在这个城市里相遇相知,他们走了之后,他便选择迷失在了这座似乎已经失去了温度的城市里面,找不到他们,也找不到自己。
他原本以为顾安安是依赖他的,可是当她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是他离不开她们。
江子傲故意大声的嚷嚷说:“女人的事情最容易解决了,大不了重新换一个呀!”
他才刚刚说完就招来了冷擎天的一记白眼.
白夜华摇摇头说:“你难道不知道吗?对于他来说,世界上只有两种女人,一是顾安安,另外一个就是其他女人。”
闲了一眼,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江子傲,白夜华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是顾安安的话事情不就更加好办了吗?起码,她现在好端端的活着,你有什么话的话,还可以当面对她说。”
苦涩笑容再次爬上了冷擎天的嘴角,直到他对顾安安来说,就犹如心底不愿触碰的角落,身上不愿意看到的伤疤,他甚至可以确定,参杂了这么多的爱恨交织,她是否可以选择原谅他。
如果感情有公式,他想他和顾安安之间的公式一定是世界上最复杂,最难懂的。
他们感情和别人的不一样,不像原本的亲情和友情一样,她们之间的感情事中有太多的恩怨情仇,复杂到看不清感情原本纯粹的模样。
江子傲附和说:“你啊,就是顾虑太多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要关心,你就给她关心,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冷擎天自嘲的说:“那么,她让我远离她,我是不是也应该远离她呢?”
“不。”白夜华粗鲁的说:“离她远远的,你怎么还给她关心?如果你真的对他心怀愧疚,她也对你还有感情,你要用尽所有的办法把他拐回来,好好的对她,我知道你们究竟为什么分开,但是说到底,我是感觉那个小妮子的心里始终是挂念着你的,她看你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
“没错。”江子傲点头附和,“虽然一开始我并不同意你们靠的太近,但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既然你是把他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那她现在无依无靠的,你为什么不去尽自己的当哥哥的职责呢?”
“因为她哥哥。”冷擎天自嘲地说:“她哥哥是死在我的车下,她怎么可能还新闻界体的靠近我?”
他不知道别人犯了错误,要受到怎样的惩罚,他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他犯错之后的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没有一天,是可以得到安宁的,他每天都要遭受着良心的煎熬,甚至一夜无梦的安眠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白夜华和江子傲面面相觑,一般事项双双落在了冷擎天的身上,白夜华率先开口说:“有没有将全部的真相告诉她?”
“她哥哥死在我的车上是不争的事实,我空间换种身份,或许我和她能走到友情的终点,可是,我和她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现实。”冷擎天说着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眼中似乎含着泪水。
看到冷擎天难受的模样,江子傲犹如一只发怒的豹子,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揪住了冷擎天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一拳揍在了了冷擎天的脸上,他咬牙切齿的说:“冷擎天,你还要自虐到什么时候啊!她哥哥不是你害死的,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情,顾裴倍已经死了,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放过你自己?”
见到江子傲的拳头真的落在了冷擎天的身上,白夜华急忙上前一边劝说一边试图将江子傲拉开,可是,红了眼睛的江子傲却根本听不进白夜华的话甚至连白夜华都一起揍了,嘴里还在不停的说:“你不要拦着我,我要揍醒这个自虐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