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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闻夏一个人呆呆的坐着望着窗外的风景,身后是沉默的冷擎天,窗外暮色霭霭,冬夜的景色透出一股沉重的气息,这样一个阖家欢乐的夜晚,值得放下纷繁纠结的往事,只为等待着明天的再次相聚。
第二天的时候楚闻夏和冷擎天早早的就出门了,一前一后的朝着远处的深山走去,最近山里刚刚下了一场雪,只是这天气还算得上晴朗,山路上残雪消融,道路十分泥泞湿滑,冷擎天没有什么走山路的经验,还连着摔了好几跤,身上都沾满了积雪泥泞,等到走到一天陡峭的狭窄小道德时候,楚闻夏转过身,把自己的手缓缓地伸向冷擎天。
冷擎天仿佛读懂了楚闻夏的意思,睖睁了一会儿,沾着泥巴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紧紧的抓住了楚闻夏,说道:“谢谢。”
冷擎天的手有些冰冷,而且山上的温度比较低,楚闻夏不由自主的感受着两个人手心相连的温热的感觉,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有彼此才可以依靠着,可以取暖,这样想着的时候,楚闻夏的脸不禁红了红。
等到走过了那一段路的时候,楚闻夏放开了冷擎天的手,望着巍峨群山的萧瑟冬景,楚闻夏还是问出了积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是楚闻夏先打破了这一路的沉默。
“冷擎天。”
“嗯?”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当面问你。”
“什么?”
“五年前骗夏明亮下山,是你的主意吗?”
楚闻夏的问题一出,跟在楚闻夏身后的冷擎天并不说话,他们又这样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脚底下是脚踩积雪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此时的路边的干枯的荆棘擦过楚闻夏的手指,划出了一道不小的血口,楚闻夏用最吸了吸伤口,继续费力的不得往前走。
坦白的说,心里有点乱糟糟。
“主意其实是晴雪出的。”身后蓦地突然响起了冷擎天低沉的嗓音,伴着踩踏积雪的脚步声,格外的令人心惊,楚闻夏便竖起了耳朵听着。
“我不理解那时候的夏明亮,想不通他躲在山上有什么意思,作为朋友,我很替他担心。”
“晴雪主动来找我,夏明亮要跟她分手,她几乎要崩溃了,但是晴雪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也非常的了解夏明亮的个性,知道耍什么手段才可以把他劝回来。”
“只是她不想让夏明亮知道在背后耍手段的是她,只有我当说客才最适合,她甚至怕我拒绝她,哭哭啼啼的拿出刀子,说我要是拒绝她她就自杀。”
“其实她不用拿出刀子的,我也会答应她的,作为朋友,其实是很愿意把夏明亮拉回正路的,至少那个时候,我是这么想的,我认为夏明亮他,走了弯路。”
“只不过我问了晴雪,夏明亮即使回来了,心如果没有回来怎么办,晴雪的回答倒是让我非常的佩服,她一直都是让我佩服的聪明女人,她说人回来了就好了,心可以慢慢回来了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山上的,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楚闻夏若有所思的听完了,半晌以后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此时的山路峰回路转的,眼前是另外一片天地,他们已经走进了半山腰的一块小小的平地,眼前的天高地远,身边萦绕着袅袅的山中白雾,楚闻夏站在半山腰俯瞰着茫茫的群山,轻盈似仙,纠结的心突然豁然开朗,不禁感叹道:“是啊,晴雪说的对,人的心怎么可能一辈子留在山上。”
“我的心已经在山下,又有谁能够坚持一生一世的吧心留在山上。”
“就连我爸也做不到,她只是太伤心,把山当作了寄托。”
回顾着这些日子的心路,楚闻夏把自己困在一口枯井里面,自己走不出去,也不想让别人进来,固执到自己都烦闷不已。
内心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豁出去吧楚闻夏,押上你的人生痛痛快快的去赌一把,不赌就绝对是输只有赌一把,才会有赢的机会。
心里忽然有所顿悟,一片开阔,楚闻夏转过去对着冷擎天微笑,视线却模糊起来了,眼前升起了一团白雾,有热泪流淌了下来:“冷擎天,我好像忽然明白了过来,我爸,外公外婆,夏明亮,甚至还有我,我们躲在山上,是为了躲避自己的人生而已吧?”
“可是命运安排哦哦这一切,谁又能够躲得过呢,就好像我最初遇见你,所以我在想…”楚闻夏流着眼泪朝着冷擎天微笑:“兴许…你是我生命中那个领我下山的人。”
冷擎天走上前缓缓地拥住了,用衣袖轻轻的擦去了楚闻夏脸颊上的眼泪,眼底有些最柔情的光束,直触心底。
冷擎天突然抓住了楚闻夏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答应你,让我领你下山。”
眼前的温柔的表情令楚闻夏有些动容,楚闻夏说:“冷擎天,你想好要对我爸说些什么了吗?”
冷擎天点点头:“想好了。”
“是什么?”
“我要告诉他,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一生不愁。”
楚闻夏望着冷擎天的眼睛和他的袒露内心:“冷擎天,就连我那老顽固的外公,说来也比我想得开,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在争什么,可是说来说去,我不过是想要被人珍视,能不放弃我。”
“曾经有那么多的人珍视我,可是这些并不长久,偏偏我太偏心了,我想被珍视一辈子。”楚闻夏挣脱了冷擎天的手,转身眺望着远方苍茫的林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只要是要求我离开你,其他的一切我都答应。”冷擎天在背后环住了楚闻夏,让楚闻夏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暖心。
楚闻夏说:“未来的日子,不要给我眼泪。”
“好,我冷擎天一生一世,不给闻夏眼泪。”
“珍视你一辈子,不管任何时刻都不放弃。”
身后传来的是冷擎天铿锵有力的回答,徐徐的回荡在耳边,楚闻夏在风中会心一笑,默默的在心里对着她爸爸呼唤。
爸,你在天上是否已经看到了,我终究还是遇见了说要给我永远的男人,他承诺,一生一世,不给我眼泪。
楚闻夏在心底对着某个角落慢慢的喃喃道。
在两个人相拥的时候,与此同时,另一边。
夏明亮走进表妹的房间,叫小丫头出来吃饭的时候,那丫头正坐在电脑前,正红着眼睛,孩子气十足地擦着眼泪。
才十八岁出头的小姑娘,情窦初开,青春的脸就是粉黛未施,也是明媚如花,让夏明亮恍惚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躲在大树后面,悄悄地探出小脑袋,你是想和自己玩捉迷藏,却总是怕他找不到她。
夏明亮苦笑了一下,原来老了,有些记忆并不会衰退,年轻时遇到的爱情,给他爱情的那个人,都在记忆深处好好的收藏着,时不时的跳出来让他陷入回忆的漩涡。
既然不想忘,那就不要忘吧。
爱面子的小丫头见夏明亮进来,小嘴撅了起来,讪讪的吸了吸哭红的鼻子,忍不住的责怪:“哥你老是这样,进来了也不想敲门。”
夏明亮笑笑坐了下来,打趣道:“哥是总裁,要是养成了敲门的习惯,那些员工都会惊奇了,”
“毛病。”小丫头一脸不快,啪的一声关了电脑。
“没事哭什么呢?那个男孩给我们小公主找气受了?”
跟哥说说,哥立马就去把他抓来。”
“哼哼,就会耍威风。”表妹朝着他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然后生机勃勃的叉着腰说:“只有本姑娘欺负男人的份哦。”
夏明亮莞尔一笑,心里忍不住的把她跟记忆里那个小女孩做对比,蓦地突然发现两个人的性子南辕北辙,记忆里的小女孩没有这样勇敢的眼神,她总是,那样忧愁地看着你,嘴角灿烂地绽开,让人在那一瞬间感到,原来有时候,阳光并不是总是明媚,阳光也会有阴郁的时候,那么深沉地穿透你的眼睛,到达你的灵魂。
她曾经是他心头的一缕忧郁的阳光,温暖了那一年的四季。
“表哥,你的笑很古怪哦,哈,我就知道你会胡思乱想啦。”表妹大大咧咧的一笑,然后神情有些严肃,水灵灵的红眼睛瞪着天花板,又恢复了刚才哭鼻子时的怅然若失,明明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却露出了那样凝重的表情,让人有些失笑。
“人家就是刚看完一部很感人的电视剧啦,结尾让人好无语。”她嘴里嘟嘟喃喃。
夏明亮报之一笑,果然,只有小孩子才会为了那些不存在的剧情哭哭啼啼伤春悲秋的,对于他这样到了一定年龄的人来说,心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很难再被打动了。
表妹心情激动,似乎很想跟夏明亮分享她自己看完之后的感想,或许只是想找一个听众,所以小姑娘打开话夹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