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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闻夏忍不住的拍了拍大腿,憋着肚子笑:“原来外公外婆当年是欢喜冤家,落难公主遇上了穷小子,哇塞,这不是最近一部电视剧的戏码吗?可不是演的就是你们俩的事吗?”
外公淡淡一笑,深邃的眼睛望向蔚蓝的天空,天空的尽头是一片云海,楚闻夏循着外公的视线望了过去,心境感到开朗了许多,于是就眯眼开始深呼吸。
外公说话了,口气语重心长:“年纪轻轻的时候想事情未必绝对的偏颇,外公当年就是这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分得太清楚了,所以半步都不退让。”
“外公能和你外婆携手走过这一辈子,靠的就是你外婆当年的退让,当时在我的眼里,那么心高气傲的小姑娘一身傲骨,居然肯为我这个穷小子退一大步,…所以,外公到现在都要对她说一声谢谢,因为那个时候就算我练成了这样一身的本领中,但是没有她这个小女孩的胆气。”
在井边的外婆蕙质兰心,朝外公来了一个默契十足的柔笑,眼神中的绵绵情意让楚闻夏恍惚了好一阵子,而身后的外公在轻轻的咏叹:“退一步,海阔天空,换得五十年的相依相伴,退的好。”
外公的反映出乎楚闻夏的意料,他老人家的脾气她是领教过的,曾经吼的夏明亮一愣一愣的,她和外婆好说歹说的一顿他才肯让夏明亮留下,没想到这一次他老人家对冷擎天的态度出奇的温和,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难道就像别人所说的那样,人年纪大了,脾气也跟着温驯了?
她摸着外婆身边蹲下来,有些茫然:“外婆,外公这是怎么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外婆了然一笑:“他啊,只是心疼你这孩子罢了。”
楚闻夏怔了怔,外婆接着说:“昨天小冷来找过你外公了,一老一少谈了很久,还下了好几盘棋,你外公说啊,好久没下得这么痛快了,可算遇到对手了。”
楚闻夏瞠目结舌,这个姓冷的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她那厉害的外公征服了?她有些不痛快:“她倒是有脸来,也不怕外公打断他的腿。”
外婆笑呵呵的:“那小子说不定骨头硬哦。”
一年最后的几天走得飞快,喜迎新春的气氛欢天喜地地弥散开来,每家每户都贴上了春联,窗花象征喜气的红色随处可见,孩子们蹦蹦跳跳地等着收红包。
外婆不让楚闻夏整天关在小书房里,对着电脑辐射,楚闻夏答应了,跟着外婆清扫了两天的屋子,而透过矮矮的墙壁望过去,隔壁的人家也正热火朝天地清扫,平常干干净净的高大男人,这灰头土脸地弯腰抱起一捆浸湿的材火,而冷擎天正直起腰板看见楚闻夏正拿着扫帚看他,朝着楚闻夏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目飞扬的孩子气十足:“要不要我帮你?”
楚闻夏连忙的摇摇头,低头扫着路上的残雪,可是心却咚咚的跳了起来,他的声音徐徐地飘进耳朵里,像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地搔痒楚闻夏心中某一处柔软的地方。
“阿姨,这个放哪里?”
“阿姨,我来吧。”
“汤唯,钉子有吗?这个架子有点松了,得加固。”
再也不想听,不想看,楚闻夏捂着耳朵,几乎是落荒而逃。
大年二十九的晚上汤唯你匆匆的跑过来跟楚闻夏告别,说他全家要去镇上的奶奶家过年,大年初三才能回来,他挤眉弄眼地示意楚闻夏冷擎天买了一堆方便面回来,出门在外的男人除夕夜还要泡方便面吃,真是凄凉无比。
楚闻夏面无表情的回他一句:“既然你那么同情他,把他带到你奶奶家蹭饭不就行了?”
汤唯嬉皮笑脸的样子:“那可不行,姐你不知道,我奶奶怕见生人,她家的饭可不是那么好蹭的。”
楚闻夏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叹气,你当我不知道啊,往年你们顶多在奶奶家吃一顿,那会呆到初三那么久,这明摆着就是合计着算计我。
明知被人算计,楚闻夏狠不下心去对冷擎天不闻不问的,让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人度过这一年中最喜庆的日子,毕竟冷擎天是为她而来的,放弃享受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分,跑到偏僻的乡村,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楚闻夏心里的疙瘩虽然还未解开,但是她对冷擎天却还是没有狠心到这种地步。
年三十一早,鞭炮声时远时近的炸响,楚闻夏隔着矮矮的墙壁第一次主动的对冷擎天说话:“这几天过来吃饭吧。”
冷擎天愣了愣,喜上眉梢,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冷擎天早早的就来了,大概去了村口,给了一包包装精美的保健品进了门,见到端坐着一脸威严的外公,还有微微浅笑的外婆,俊逸的脸上闪过一抹局促,礼貌的笑着:“又给二老添麻烦了,我不知道这边的拜年风俗,就这样给二老拜个年了。”
冷擎天表情谦恭,一直小心翼翼。
外公缓缓地点头:“吃午饭还早,再来下两盘棋吧。”
冷擎天一听,刚才紧张的脸有些放松,像是受到鼓励一样的激动地瞥了楚闻夏一眼,嘴角有微微上扬的弧度,点头不迭地坐下,开始对弈,半分钟以后,已经收敛笑容,专心对战。
楚闻夏远远的站在一边,心情复杂的看着对坐的一老一少,玻璃窗映出楚闻夏忧郁的脸,紧皱的眉头,许久都没有舒展开。
除夕夜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中来临,窗外的残雪反衬着屋内的融融暖意,外婆做了一桌丰盛的好菜,冷擎天和外公碰杯浅酌,冷擎天敬了外公一杯又敬了外婆一杯,白天的拘谨已经无影无踪,表情自在,还真的把她家当成了他自己家了。
楚闻夏低着头愤愤,外婆笑着问道:“小冷,明年有什么计划?”
“公司这两年发展的很好,明年我打算扩展规模,还有…”对面的俊朗男人笑得腼腆:“明年想结婚了。”
冷擎天抬头烔烔看向楚闻夏那一瞬间的时候,楚闻夏慢慢低下了头,只听见鞭炮声中,他的声音再轻柔不过了:“现在只等她点头了。”
窗外,烟花绽放,漆黑的天空,有五颜六色的花朵绽至最美,然后缤纷地落下,瀑布一般的倾泻,是这个夜晚最绚烂的时刻,迷乱世人追求真善美的眼睛。
她是不是该做那只飞蛾,扑向那诱人的美丽,只为那一瞬间的火焰?
晚饭之后已经将近八点。看了一会儿春节联欢晚会之后,到唱戏的时段的时候,冷擎天走出门去,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小捆的小管烟花,仗着对楚闻夏浅笑的邀请:“放烟花去吧。”
楚闻夏呆愣了一下,拿不定主意,外婆在楚闻夏的背后拍了拍,推了推:“去吧,年轻人就该多闹闹,跟我们老头老太太待在一块,你也不嫌闷?”
外公的眼睛往这边扫了扫,面无表情的听电视里的花旦咿咿呀呀的,手里拍打着拍子,显然不想掺合进来。
楚闻夏只好悻悻的跟着冷擎天出了门,总是怀疑走到她面前的男人就笑得像一只老狐狸,而她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布下的陷阱,不由得气闷了起来。
走到院子的时候,冷擎天突然转过身,身后的背景是一片烟花的海洋,不知道是烟火太美丽,还是男人插烂的笑脸扰乱了楚闻夏的眼,她有着片刻的失神。冷擎天低着头点燃线香,递到楚闻夏手上,笑着说道:“来,点火吧,把所有的烦恼都点燃,把它们都扔到空中,明年你就是什么都不用愁的闻夏了。”
盯着冷擎天眼中的点点笑意,楚闻夏冷冷的一笑,忍不住挑眉回嘴:“如果可以的话,我选择把你扔到空中,越远越好。”
冷擎天不闹,生来就是爱用冷淡面对人的男人,此刻的神情甚至算得上温暖,见楚闻夏伸出手要夺走线香,手往回缩小,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了:“我太重,扔上去的话还是会直线掉下来原地的。”
楚闻夏气急败坏,禁不住把话挑明了:“冷擎天,原谅我楚闻夏终究只是一个小气的女人,受人欺负,虽然做不到一样发芽,却还是会到心里记上一笔账,概不往来,所以你再怎么样?,不会理会,这是原则问题。”
半空一道烟火娇艳绽放,在火光中楚闻夏讪讪道:“生来就是软柿子已经是不幸了,更别提还要被人一再践踏,所以…请你手下留情吧!”
用完了决绝却隐含着乞求的话,楚闻夏心情激愤,看不得冷擎天这张月光下类似受伤的脸,转身就想走,但是冷擎天却一把扯住了楚闻夏的胳膊,再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收敛了笑容,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再认真不过了。
冷擎天语气恳求:“听我说完再走,好吗?就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