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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很阴暗,四周的窗户都用木材封死,几束光芒从缝隙间投进,勉强能看清楚周围环境。这里很凌乱,到处都是飞舞的灰尘,空气混浊不清,地上堆放着一些杂物,一条楼梯向上延伸着,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已经没有其他出口了,看来刚才那个人就是从这里上去的,肖遇和叶间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拾阶而上。肖遇不肯定前面有什么,他轻轻握住叶间的手,示意他小心。
楼梯很窄,跟店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他们很快走到尽头,一扇木门出现在眼前,门板还在吱嘎吱嘎晃悠着,像是有人刚刚从这里跑进去。
门内黑漆漆一片,一点光都没有,肖遇伸手挡住叶间,走在他前面,顺势推开门。
刺耳的吱嘎声响起,一股腐肉的气味迎面扑来,但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叶间掏出手机照明,手电筒功能刚刚打开,那束光亮里突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冲他咧嘴直笑。叶间被吓得一抖,手机掉到地上,屏幕应声而灭,肖遇将他拉住,两个人向后退去,背部靠到墙壁。
“刚才那个……是人是鬼呀?”叶间后怕的问,他被吓得不轻,连手机都没顾得上捡。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肖遇拉着叶间躲到旁边角落里,不一会儿那扇门就被推开,纪宗伦打着手电走进来。他面色冷漠,跟之前那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这道扫过的光芒让肖遇看清楚这屋子里居然挂满了动物尸体,有的已经风干,有的只腐烂的只剩下骨头,而一道人影就躲在台子下面瑟瑟发抖。
纪宗伦将他拉出来,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体形削瘦,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充满惊恐,嘴里呜呜啊啊叫着,却不敢有任何反抗。纪宗伦拖着他离开,木门应声而关,屋子重新陷入黑暗。听见他们走下楼梯的声音,叶间才松了口气,摸摸索索找到自己的手机,重新打开,那一条条狰狞的动物尸骨令他胆战心寒,与肖遇对视一眼,彼此都说不出话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肖遇示意他道。
他尝试着将门打开,但那扇木门纹丝不动,显然从外面上锁了,如果强行踹开,必然会引起纪宗伦的注意。叶间打量着左右,很快在最后面那扇墙壁上发现一扇小门,它被一块木板盖着,故意想要掩人耳目。他们搬开挡在门前的东西,用力一拉,腐蚀严重的锁扣不堪重负而断,一束光亮和潺潺流动的水声传了进来。
原来这间屋子的后面就是温泉室,管道由地下通过,一根一根连接在汤池中,由于没有客人,所有汤池都是凉的,看上去异常冷清。叶间想到这些泉水都是经过那间挂满动物尸体的屋子注入池中,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浑身毛孔都竖起来,毕竟他在这里面泡了两个小时啊!
“这个纪宗伦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要不然他怎么会在自己店里做出这种事?”叶间说道。
一般开店的人都会尽量图个吉利,而血光之灾就是这里面最严重的,现在纪宗伦却把这么多动物尸体挂在靠近温泉室的地方,要知道这个地方就是山庄的财源,他这么做不是存心想跟自己过不去吗?
“或许今天晚上就会有答案。”肖遇说道。
“你说咱们要是证实他就是始作俑者,那剩下的钱就拿不到了吧?”叶间纠结的说,他看过合同,定金百分之四十,余下的在结束后全额支付,如果委托人就是案犯,那还上哪去要钱?
“我记得你昨天才说过惩恶扬善的话。”肖遇看了他一眼,不由觉得好笑。
“话是没错,但我这心里总不得劲。”叶间皱着眉头。
“你现在还有考虑时间。”肖遇提醒道。
叶间想了想,像下定决心般说道:“唉,算了算了,谁让我是社会主义旗帜下的大好青年呢,这次就做回亏本生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滑动温泉室的门,但出现在门外的,赫然就是纪宗伦。他显得很惊讶:“肖先生和叶先生不是去调查那只动物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肖遇倒是很冷静,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们本来是想过来泡一会温泉,看见水没有热,正准备回去。”
纪宗伦窘迫的说,“因为今天店里没有客人,为了节省开支,我只能把恒温设备关掉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去打开。”
“不用麻烦了,我们回去冲个热水澡就行了。”叶间连忙说道,为了装得像一点,他还故意闻了闻衣服,“身刚才身上沾了那只动物的血腥味,得赶紧处理一下。”
“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纪宗伦歉意的说。
他们离开温泉室,肖遇随口就问道:“纪先生,那两个精神失常的员工现在在什么地方?”
“有一个已经让家人接走了,另一个就住在店里,肖先生想见一见?”纪宗伦说道。
“暂时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请纪先生安排。”说完,肖遇就离开这里。转角的时候叶间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目光与纪宗伦撞个正着,他佯装镇定的一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直发毛。
“你先回房间,我去找一下封泽。”肖遇说道。
“你们早上是不是在计划什么事?”看他们当时的样子,叶间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别急,晚点再告诉你。”肖遇像安抚小孩子似的摸摸他的头,“先回房间,多注意纪宗伦的举动。”
叶间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智商不足,要不然他怎么就真的这么听话,不过这个时候肖遇已经敲响封泽的门。房门很快打开,封泽嘴角一勾,问道:“遇到麻烦事了?”
肖遇也不跟他拐弯抹角,把刚才撞见的事告诉他。封泽听完之后沉吟片刻,说道:“他在用这种方法压制这间宅子的煞。”
煞是鬼魂的一种,它跟地缚灵一样会始终徘徊在同一个地方,但两者也有很大区别。地缚灵的存在生前有未了的心愿,形成执念导致无法投胎,而成为煞的鬼魂往往充满怨气,具有极强的攻击力,这一点当封泽踏进温泉山庄时,他就感觉到了。
煞的存在会大大影响宅基风水及主人运数,也极有可能会附身在主人身上,想要除掉煞很不容易。山间的动物都是在日月精华下长大的,它们本身就很具有灵性,鲜血更是驱邪的最佳媒介,但这种方法并非一劳永逸,时间一长,惨死动物的怨气都被煞吸收,反而会让它更加难以对付,大约正是发现这点,纪宗伦才会铤而走险。
“所以他雇佣我和你过来,一是想要你解决这个宅子的问题,二又想要我们来证明这间宅子没有问题。”肖遇皱着眉头说。
“只可惜,你认的不是钱,是理。”封泽一如即往带着嘲讽的语气。
“你要是没兴趣的话,也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肖遇反驳回去。
“我确实不愿意插手,只不过有个人是这桩案子的负责人,如果煞一直存在的话,也会对他造成影响,况且,纪宗伦开的价钱不低。”肖遇气定神闲的说。
“晚上需要帮忙吗?”不对头归不对头,但该做的事肖遇还是不会拒绝。
“煞会挑精神薄弱的人下手,现在我没办法肯定它是否附在纪宗伦身上,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跟他太接近。”封泽提醒道。
“你所说的这个煞,既然是由人死后形成的,那就代表这间店里很可能发生过命案。”肖遇沉着说道。
“你似乎已经不是警察了。”封泽嘲弄的说道。
“看来这次我们两个人做的都是亏本生意。”肖遇说。
“亏不亏本,不能用数字来衡量,就像你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那一笔佣金。”封泽递给他一支烟,两人就着一个打火机点上。
“彼此彼此。”肖遇对他一笑,两人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