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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员工正在清洗大门口的台阶,水整桶整桶冲下来,淌了满满一地,纪宗伦站在旁边,眉头紧锁着,脸色很难看。那名四十来岁的女员工犹犹豫豫看着纪宗伦,像是有话要说,纪宗伦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老板,是这样的……”女员工笑得很勉强,“我小儿子明年就要考大学了,这是件大事,家里人现在让我趁这段时间好好照料他的生活,所以我想……”
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纪宗伦苦笑一声,接着问道:“什么时候?”
“店里这段时间不忙,应该也不急着要人,我打算明天就走。”女员工说道。
“这么急?”纪宗伦脸上浮起不悦。
“家里催得急,我也没办法,像我这个岁数的女人,还不都是为了孩子活着。老板,我在这儿干了两年,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也舍不得走。”女员工讪笑道。
纪宗伦沉吟片刻,说道:“好吧,下午去把工资结算一下。”
女员工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脸上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但又不想表现太明显,那神情显得特别怪异,连忙道了两声谢,扫把使劲在地上搓着,卖力忙活起来。墙角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子,未系紧的袋口露出一块红通通的皮肉,纪宗伦让他们一会把这个东西处理掉。
他转身准备离开,回头时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肖遇和叶间,他愣了一下,略显尴尬地说:“肖先生找我?”
肖遇就当没听见刚才的对话,径直说道:“昨天晚上动物尸体又出现了,它是目前唯一留下的物证,我想请纪先生将它交给我。”
说完,肖遇就望了一眼地上的塑料袋子。
纪宗伦为难的说:“肖先生,你也看见了,这段时间我被这些东西折腾的焦头烂额,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睡过觉,现在这些对我来说就是最不吉利的东西,我实在不想看见,更不想把它们留在店里。”
“我明白,但这么做也是为了尽快找出始作俑者,希望纪先生能够配合。”肖遇说得虽然客气,但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纪宗伦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愣了一下后才道:“我请纪先生过来确实是为了调查动物尸体的事,但身为雇主,我觉得我有权利处理这些东西。”
“我们侦探所既然收了定金,当然会尽力而为,这点纪先生可以放心,所以我们现在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找出真相,我想这应该也是纪先生最想要得到的结果。”肖遇说道,看起来寸步不让。
纪宗伦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妥协:“那好吧,不过我不想看见这些东西被搬进庄子,肖先生如果要调查,请将它带到后院的杂物间去。”
肖遇回头看向叶间,叶间脸上浮起疑惑,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指着自己说:“我搬啊?”
肖遇微笑望着他不说话,叶间眼睛瞪得滚圆,反对的话都已经憋到喉咙口了,可看着眼前这张笑眯眯的脸,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认命的提起塑料袋子:“行吧行吧,杂物间在什么地方?”
纪宗伦叫了那个女工为他们带路,原来山庄后面还有一排小平房子,是用来堆放报废的桌椅和设备的,背后就是山林,树木遮天蔽日,显得尤其潮湿。叶间吭哧吭哧把东西提进去,这袋子看着不大,居然还挺沉,肖遇找到开关,灯光照亮这间狭窄的小屋子,几张旧桌子堆在一边,占了大半个地方。
肖遇戴上橡胶手套,打开塑料袋子,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叶间忍不住倒退三尺,看着桌上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直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动物?”
“是一个猴子。”肖遇说道。
华亭山是宜城有名的风景区,其中一大特色之一就是山上的野生猴群,游客经常会给它们喂食,也正因为这样,这些猴子完全不怕人,还会主动向游客讨要食物。猴子是国家保护动物,严禁捕杀,更别说这种惨无人道的对待方式。这只猴子应该已经成年了,个头较大,身上大部分皮毛都已经不知去向,只在四肢和尾巴残留了部分。叶间惊讶不已:“这已经是严重违返野生动物保护法了!”
肖遇检查这具尸体,很快在头盖骨位置发现一条类似刀割的细长伤痕,上面还沾着一些银色液体。肖遇用一根棉签沾取部分,凑到灯下仔细观察,虽然屋子里血腥味很重,但是他还是闻到一股类型金属融化后的化学味道。他说道:“犯人应该是用高温融化汞及其他合金材料制成腐蚀水,从头部的伤口浇进,汞合金熔点极高,能在短时间里令皮肤和肌肉脱离。”
叶间听得头皮都发麻了:“你是说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残害这些动物的?”
“高温会让动物在极快的时间里毙命,你看肌肉这些焦点和黑色,就是证据。”肖遇指着那具动物尸体说。
“这得心里有多变态啊,才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叶间说道。
他们怀疑纪宗伦并不是没有理由,一是山庄发生这么大的事,纪宗伦却并没有实质上的行动,而是依旧让山庄正常营业,这的确匪夷所思。二就是他自称曾经守了三天夜,但又说过事情并不是每天都会发生,既然这样,他又怎么肯定在他看守的那三天里,就一定会出现动物尸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所有经过都是通过纪宗伦嘴里说出的,包括消失的监控录像,突然失去意识等等。
叶间忽然想起件事,说道:“我们来的第一个晚上,就是我遇见怪事的那天,我闻到楼道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好像……好像就是这个。”
他望着那条黑色塑料袋子,当时他光顾着害怕,也没有细想,现在回忆起来,那股味道就是鲜血和腐肉的气味。
“看来我们要想办法去一趟纪宗伦的房间。”肖遇说道。
“他刚才还提醒我们自己是雇主呢!”叶间说道。
“我一直在履行合同上的约定,调查动物尸体的事。”肖遇系上塑料袋子,气定神闲的说。
“他找谁不好,非得找你这样一个前警察队长,我想他现在一定很后悔。”叶间摇摇头,忍不住有点同情,“对了,你没告诉纪宗伦昨晚守夜的事,不过我猜他应该早就知道了,他有向你问过吗?”
肖遇对他高深莫测的一笑,叶间心领神会,万分敬佩的说:“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他们准备离开,忽然看见有一只眼睛透过那扇破坏的窗户鬼鬼祟祟望进来,他们立即追出去,那人慌乱逃跑,但哪里跑得过叶间,很快就被抓住。
那人抬着胳膊挡着自己的脸,叫道:“别抓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别抓我!”
他身上衣服很脏,散发着阵阵恶臭,行为举止都不像正常人,他们想起资料上写得那两个精神失常的员工,彼此诧异的对视一眼。就在这时候,这人撞开叶间,疯狂的向前跑去,嘴里不断发出惊恐的叫声,肖遇和叶间立即追上去,那人从后门跑进去,竟然转眼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