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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肖宅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叶间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宅邸,它耸立在夜色中,那么威严华丽,这里本来就不是他该来的地方,靠得再近,他也还是那个异类。值夜的佣人已经将门打开,但是叶间却始终站在外面,没有走进去,佣人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肖家人的都很好,每个佣人都很和气礼貌,就是那个从未见过面的肖老爷子,从这些人的行事态度里,叶间也能感觉到他必定是个非常正派严肃的人,他连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施雅娴透过窗子看着楼下那两个人,不解地问:“这两个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肖冠华已经换上家居服,他来到窗边看了一眼,说道:“不是挺好的吗,如果他们互相疏远彼此,也能省了我们不少事。”
“你真想棒打鸳鸯啊?”施雅娴看了自己丈夫一眼。
“鸳鸯指得是两个合适的人。”肖冠华不同意这个形容词。
“他们并没有不合适呀,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施雅娴不客气的拆台,“而且有一句古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难道没听过?”
“雅娴!”肖冠华提高竟量,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分外吓人。不过他们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施雅娴哪能不了解自己丈夫,气定神闲的说:“我的态度已经摆在这儿了,你自己看吧。”
“那是你儿子!”肖冠华指着窗外气呼呼的说。
“他不也是你儿子吗,既然这是他的选择,咱们做父母的就应该尊重他。”施雅娴头头是道的说,“而且现在都什么时候代了,我们要把眼界放远一点,不要那么迂腐,只要肖遇觉得高兴,我倒认为没什么不可以的。”
“肖玫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肖冠华皱着眉头。
“我只是在尊重肖遇的选择,不想强迫他去做任何事。”施雅娴说道。
“是不是强迫,过两天就会有答案。”肖冠华看向窗外,叶间终于走进屋子里,肖遇似乎刻意想要避开他,在等了很久后才走进去。看到他们的举动,肖冠华觉得或许已经不需要自己去做什么。
这一夜叶间几乎没有睡着,他怔怔躺在床上,想了许多事,有关于肖遇的,也有关于余元元的。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去思念余元元,是因为时间真的能让人接受悲伤,还是因为这几天所发生的事让他有了重新思考的能力?
是啊,以前因为有肖遇在,他总能把自己藏起来当一只驼鸟,理所当然的去享受那份包容,不管怎么逃避,肖遇都还是会在身边,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这不是肖遇必须要做的事,他也无法就这样在他身后生活一辈子。
遇见肖遇之前的叶间,他有勇气去面对所有事情,为什么现在,他会变得这么懦弱?
这样的人,应该很惹人讨厌吧?
不,这不是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叶间猛得坐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无所不能侦探所的老板就应该无所不能,而不是躲在别人背后当一个寻求依赖和安慰的懦夫。
如果连他都这么讨厌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接受?
天色渐渐亮了,他走到浴室彻彻底底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过来。镜子里的脸略显憔悴,他伸手拍了拍,咧开嘴一笑,自言自语说道:“没事,会好的,以前能做的事,现在也一样能做。”
他换上衣服走出房间,路过三楼的时候也没有停留,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晃晃的耀眼,就像他第一天来到这岛上时那样。迎面走来的佣人恭敬向他行礼,卫管家正在给人安排今天的工作,叶间向他走去,卫管家停下话头微笑地说:“叶先生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想见一见肖遇的父亲,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叶间说道。
卫管家愣了一下,他疑惑地看着叶间,似乎很奇怪他会提出这个要求,叶间又接着说:“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还麻烦卫管家能安排一个合适的时间。”
“这个我还需要问一下老爷。”卫管家显得有点为难,他摸不透老爷子为什么至今没有跟他见面,当然不敢贸然答应。
“那我就等卫管家的消息。”叶间微微一笑。几名佣人正在清扫庭院的落叶,所有花草树木都修剪的整整齐齐,映着清晨的暖阳,分外生机勃勃。大概是心里有了决定的关系,这段时间叶间第一次体会到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既然肖遇选择用这种方式,那么就让他来做这个决定。
前面不远处是个小花园,叶间看见肖遇正在陪施雅娴喝茶,他径直向那里走去,向施雅娴打招呼:“早上好,肖夫人。”
“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伯母吧。”施雅娴指指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小圆桌上放着一壶花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肖遇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施雅娴当然感觉得出他们俩人之间气氛不对,她微笑问道:“这两天还住得习惯吗?”
“都挺好的,而且我的适应能力从小就很强,不会不习惯。”叶间应道。
“岛上不比城市热闹,年轻人总是不太能呆得下去,像肖遇就经常一整年都不会回来一趟。”说着施雅娴就责备地看了肖遇一眼。
“他的工作就是这样,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叶间也跟着看了肖遇一眼,解释道。
“其实当初我是不同意他去当警察的,这份职业太危险,而且经常要没日没夜。”施雅娴摇头叹气着说,“不过孩子大了,就不喜欢被人约束着,我也就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您要是见过他破案时的英明神武,就不会这么想了,他如果不当警察,那才是社会的一大损失。”叶间一本正经的说。
施雅娴哑然失笑:“你倒是很替他说话。”
叶间满脸严肃地说道:“我很诚实的,一向都只会说实话。”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聊得不亦乐乎,肖遇感觉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黑着脸站起来准备离开,施雅娴的话却更早说出来:“你们两个先在这里聊一会,我屋子里还有点事。”
说着她就故意拍了下肖遇的肩膀,然后才离开。肖遇倒了杯花茶放在叶间面前,微微泛黄的茶汤,有股淡淡的玫瑰香味,他说道:“昨晚上你先回去了。”
“嗯,发生了一点意外,改天我得向玫姐道声歉才行。”叶间神色如常的说,他似乎已经不关心肖遇昨晚去了哪里。
“你指是得什么事?”肖遇问道。
“我遇见了海风,他说了很多话,我觉得……”叶间看向肖遇,“我觉得他就是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