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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肖遇和叶间一起出门,他们没有开车,而是步行去了肖玫的酒吧。今晚上月色很好,海边有许多散步的游客,地面贴着暖黄色的LED灯管,光线柔和暗淡,即不会影响景色的美好,也能为游客照明。酒吧门口摆着一个用无数彩色气球扎成的拱门,上面绕着一圈霓虹灯,不停闪烁着炫丽的光芒,入口处铺着红地毯,看起来不像是欢迎会,倒像有人在这里结婚。
叶间还以为来错了地方,抬头犹豫地看了肖遇一眼,而肖眼也皱着眉头,想不透肖玫想干什么。他们刚走进去,无数彩带就在啪啪声中朝他们喷过来,一张张笑脸冲他们大声喊:“欢迎到来!”
叶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阵仗,都还没反应过来,肖遇向来不喜欢这种浮夸的“惊喜”,眉头还是皱着,不悦的目光投向肇事者肖玫。别人可能还会被他这个眼神愕住,但肖玫可就不一样了,她笑嘻嘻的走上来揽住肖遇肩膀,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呢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肖家二少爷,前两天刚带着他朋友从宜城回来,这个Party就是专门为他们举办的,大家说是不是该给他们来个更大的惊喜呀!”
“惊喜!惊喜!惊喜!”众人挥手高喊着附和。他们有的是和肖玫一见如故的游客,有的也是这景区的商家,今晚上受到邀请特意过来捧场,一群年轻人聚在一块,三两句话就能把热情点燃到极致。
有几个人簇拥着肖遇和叶间,把他们推到最前面,肖玫走上表演台,帷布从上面垂下来,遮盖住了大部分地方。肖玫手里拿着话筒,高声说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说完她挥手示意,帷布在音乐声中被人拉开,露出一面贴满红玫瑰的背景墙,居然还是一箭穿心的造形,彩带在欢呼声中又啪啪响起,不断喷在叶间和肖遇身上,相比起叶间的手足无措,肖遇的脸色几乎可以说是黑到底。他拉住叶间的胳膊,说道:“我们走。”
不答叶间答话,他就拽着他转身离开,众人起哄的正起劲,看他们这幅样子,都面面相觑愣在那里。肖玫三步并作二步跑到他们跟前:“这些都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今晚上你们两个谁都不准走!”
“好玩吗?”肖遇冷着脸问。
“咱们这里的人就是这么热情的,你得习惯!”肖玫完全当没看见他杀人似的目光,嘿嘿奸笑两声,凑近他悄悄说,“提前让你们预习走红地毯、切蛋糕,我这难道还不够用心啊?”
“你的用心可以放在其他地方。”肖遇还是没给她好脸色。
肖玫可不管他高不高兴,一把拽过叶间,笑得眼晴都眯成一条缝:“间间,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来我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寻找快乐的,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大家齐心协力准备的,这份心意你一定能体会到的,对吧?”
叶间浑身不自在,要知道连他的父母都没有这么称呼过他,他尴尬的说:“是是是,谢谢大家的心意,谢谢……”
“光说谢谢怎么行,咱们得喝啊!”肖玫把他拽到自助餐台前,递给他一杯红酒,“来,我们先为今晚干一杯!”
盛情难却大概就是用来形容眼前这种情景的,叶间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她推着酒杯塞进嘴里,咕咚咕咚咽下去。不远处肖遇被几个人包围着,他们是岛上的商户,租用的地皮都是肖家的,好不容易见到金主,当然得多套近乎。肖玫见叶间看着肖遇那个方向,挽着他胳膊说:“别管他,就让他去应付那些人,我们玩我们的。”
说着她就拉着叶间逐一介绍参加聚会的人,一圈下来,他又有几杯红酒落肚。酒吧里灯光昏暗迷离,音乐极有节奏感,撩动着人的神经,叶间本来就不胜酒力,这一圈下来意识虽然还是清醒的,但明显感觉到头重脚轻,肖玫被朋友拉去跳舞,他终于逮着空坐到椅子上休息。
“喝杯水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边出现,他抬起头,看见那个穿着浅米色毛衣的年轻女孩坐在自己旁边,把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接着说道,“水里面加了柠檬片,可以醒酒的,我刚才看你喝了不少。”
这个女孩叶间还有点印像,肖玫刚才介绍的时候说她叫阮薇薇,她爸爸在这里开了间客栈,她也是最近两天才到岛上来帮忙。
“谢谢。”叶间感激的对她一笑,端起水杯喝得一干二净。
“玫姐就是这么热情的,我刚来时也被她吓到了。”阮薇薇笑着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叶间看得一愣,闪烁的灯光遮盖了他眼中浮起的刺痛,阮薇薇并没有察觉,看向坐在远处正在跟人交谈的肖遇,说道:“玫姐说你跟肖先生的关系很特别,但我问她的时候,她又不肯仔细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不是朋友吗?”
“不,我们就是朋友。”叶间说。
“据说肖先生在宜城当警察,是不是真的?”阮薇薇眨着眼睛好奇地问。
“是啊,他是警察队长……”叶间失神地回答,他看见肖遇离开那些围着他的人,来到被几个女人缠住的海风身边,与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交谈着,似乎正在替海风解围。
阮薇薇解释道:“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有点好奇,肖家那么厉害,肖先生为什么还要去做警察这种危险的职业呢?”
“可能他想惩恶除奸吧。”叶间心里莫明失落,肖遇就站在那里,他却忽然觉得自己无法靠近这段距离。
音乐换了,变成温柔抒情的双人舞曲,阮薇薇邀请道:“如果叶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不好意思,我不会。”叶间歉意的对她说。
阮薇薇显得有些失望,人虽然在这里坐着,目光却有意无意瞟向远处的肖遇。红酒后劲很大,叶间只感觉到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坐在椅子上,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肖玫看出他的异样,走过来拍拍他问:“间间,你怎么样,喝醉了吗?”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叶间坐直身体,勉强对她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不能喝酒。”听他说话肖玫就觉得不对劲,“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去找肖遇过来。”
“玫姐,不用了……”叶间想要拉住她,但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他已经看不清楚肖遇在哪个位置了,眼前全都是晃动的人影,他听见阮薇薇说:“我找人给你拿点醒酒的东西。”
她跟路过的服务生说了一声,然后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摆出一幅优雅的笑容,款款向肖遇走去。肖玫正在跟肖遇说叶间情况不对劲,可能是喝醉了,肖遇把视线投向那里,阮薇薇就出现在他面前,笑着问道:“别担心,我已经跟服务生说了,服务生会照顾他的。肖先生,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肖遇在肖玫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点了点头,和阮薇薇一起走进舞池。肖玫张着嘴巴,感觉自己活见鬼了,肖遇从小就是个非常护短的人,他肯把叶间带回来,就说明向所有人承认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现在叶间一个人神智不清躺在那里,他居然还答应跟别的女人跳舞,脑子没毛病吧?
“玫姐,你怎么了?”海风走到她旁边问。
“肖遇刚才是不是中邪了?”肖玫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玫姐没发现吗,肖哥人虽然在这里,但一直都在注意叶先生的动静,我想他应该很放心不下吧。”海风脸上带着微笑,视线从舞池里的肖遇掠到叶间身上。
肖玫仔细看了看,发现还真是这样,舞池里这么多男男女女,有亲热贴面的,有谈笑风生的,只有肖遇,连手都不肯接触到阮薇薇的腰部,脸上更是毫无表情,只有在转向叶间时,眼中才会浮起波动。
既然不愿意,既然这么担心,他为什么不直接走过去,是因为心里有顾及吗?
不,哪怕肖遇心里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他也不可能把对方带回来。
肖玫非常肯定,所以她更加不明白,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