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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遇找遍了这一楼层,也询问了值班护士,但她们都说没有看见,他给保安室留下电话,让他们查看监控,有一消息就立即通知他。他心急如焚,没办法在这里等下去,叶间现在精神很不稳定,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在医院里见人就问,终于有个开救护车的司机告诉他,刚才确实有一个左手打着绑带的男人往东边走了。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街道上鲜有车辆,肖遇也顾不上仔细询问了,向他所指的方向跑去。这个地方是宜城下面的县级市,他以前查案子时曾经过来两次,但对道路并不熟悉,只能凭直觉寻找。
天色那样黑,只有路灯在亮着光,肖遇面前只有连绵不尽的夜色,他一向就是个极其冷静的人,但是现在他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他只想尽快找到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他跑过一条马路,这时一辆轿车呼啸的擦着他飞驰而过,司机探头破口大骂:“找死啊!会不会看路,大半夜赶着投胎呢!”
肖遇站在马路中间,看着这边左右延伸的路,脸上充满迷茫,他现在该去哪个方向,叶间会在哪里?
他或许应该回到医院,一帧帧查看监控,就像以前办案时一样,但他做不到,他无法像个局外人般坐在监控室里,而叶间也不是案子!
犹豫只有片刻,他再次迈动脚步,向左边跑去。两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已经关门,只有一间旅馆还开着,旅馆门口停着一辆煮混沌的三轮车,几个人正坐在那里吃宵夜。肖遇不想放过任何可能性,他走上前询问摊主,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热心肠的说道:“你说得这个人啊,我刚刚还真看见了!”
肖遇愣了一下,惊喜问道:“你确定吗?”
“那可不!这大半夜的,他穿着病号服,还吊着条胳膊,哪能认错!”大爷一脸笃定的说,“他往前头走了,刚过去没多久,可能也就十来分钟时间吧。”
肖遇连道谢都没顾得上,飞快往大爷所指的方向跑去。路灯在两旁亮着光,他一边奔跑着,视线一边在周围搜寻,在经过一条小巷时,他猛得停下脚步。
胸口剧烈起伏的,他的气息很急促,缓缓转身走到巷子口。
路灯将昏黄的光芒洒进里面,就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他看见叶间抱着胳膊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肖遇迈着脚步走进去,他的动作很轻,害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让眼前的人落荒而逃。
他越走越近,在叶间面前蹲下来,伸手按上他的肩膀。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病号服,已经被露水湿透,浑身都冰冰凉凉的,肖遇喉咙一哽,声音暗哑的唤道:“阿间……”
叶间怔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拉回来,在他身上恢复焦距,直到许久后,他才开口说道:“肖遇,我有点冷。”
肖遇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有泪光在闪烁:“没事了,我带你回医院。”
“不,我不想回去。”叶间拉紧衣服,不停摇头,“我在那里就会做恶梦,梦见好大好大的火,我不想留在那里。”
“那你想去什么地方?”肖遇温柔的问。
“我们回宜城吧,好不好?”叶间抓着他的手。
案子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以肖遇的身份,加上叶间同样也是重要目击证人,他们两人都不能在这时候离开。但是,肖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扶起叶间,微微一笑道:“好,我们回宜城。”
“现在,马上就走。”路灯照出叶间满脸的迫切,他似乎极害怕留在这个地方。
肖遇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愿意接受事实,只想远远逃离,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看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肖遇只觉得心头像有把刀子在搅动般难受,他忍下眼中的酸楚,点头道:“好,我们马上就走。”
他抱住叶间的肩膀,离开这条小巷,他们开过来的车子还停在陈家庄园,现在是不可能再回去开,这么晚长途车也早就停了。肖遇在路边等了片刻,拦下一辆空的士,司机听说他们要去宜城,马上摆手拒绝,毕竟这路途得开上五六小时。肖遇开出一个令人砸舌的价格,司机二话没说踩下油门,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他透过后视镜看见还有个乘客穿着病号服,开玩笑地说道:“欸,哥们,我说你这大半夜的花这么多钱跑去宜城,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
肖遇没有理会他,低声对叶间说道:“累了的话就先休息一会吧。”
“回宜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得找活干了,总不能我们两个人都是无业游民,你说对吧?”叶间的神情看似轻松,但他的手却一直紧紧抓着肖遇。
“准备以后靠偷拍养活我吗?”肖遇顺着他的话说。
“一日三餐应该没问题,不过可能养不起你的车子和房子。”叶间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介意以后都走路。”肖遇笑着说。
“那你可要想好啊,决定了的话,就不许反悔了。”叶间认真的说。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肖遇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充满温柔的安慰。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以前总那么在意别人看法的叶间却像没有看到一样,轻轻靠在肖遇的肩膀上,说道:“肖遇,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我答应过过你的,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找到你。”肖遇低眉看着他,眼中深情一览无余。
“别离开我,好吗……”叶间埋首在他肩膀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肖遇却听得一清二楚,他揽紧他的肩膀,坚定地回答:“永远不会。”
他没有看见叶间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大家都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吗?
是的,所有人都平安无事,这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