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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间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喊他,从很远的地方,一直传到耳边,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他睡不安稳。他烦躁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混沌不清的空间里,周围浓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他慌了神,大声呼喊着。突然间,一只手从地面伸出拽住他的腿,整个人都往下坠落。
“啊——”他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病房里,半敞开窗外正洒进来丝丝缕缕阳光,风吹着帘子轻轻舞动,还能听见楼道上传来的交谈声。
喉咙干的像要冒火,他下床想给自己倒杯水,才注意到自己左边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身上都火辣辣的疼,他愣了一下,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肖遇走进来,叶间转头看向他,神情里充满迷茫:“我怎么了?”
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受到剧烈冲击,导致左臂骨折,身体多处受伤,医生说他脑部受到撞击,可能会出现短暂记忆混乱的情况,休养一阵后就能恢复。肖遇没有回答,把水杯递给他说:“你伤得不轻,回床上躺着吧。”
叶间端着杯子坐在床沿,看看自己这条不能动弹的左臂,满脸疑惑的抬起头:“我们不是在陈家吗,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案子事关重大,市局派了人过来接手,小高他们也在外面。”肖遇避重就轻的说。
叶间皱着眉头,脑海里有几段模模糊糊的记忆:“我记得凶手好像出现了,是谁来着……”
“是向经宇,他绑架了陈前坤和陈哲,现在警方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肖遇说。
“哦……”叶间隐约觉得这么回事,但又没具体的概念,他左右看了一眼,问道,“那元元呢,元元还在陈家吗?”
肖遇皱起眉头,不知该暂时隐瞒他,还是直接告诉他实情,敲门声响起,高志尚站在外面说道:“队长,谭警官找你。”
肖遇点点头,对叶间说道:“你在这里呆着,我先过去一趟。”
叶间目送他们离开,正好对上高志尚的视线,他双目通红,在撞见叶间疑惑的眼神后,慌忙移开。病房门被关上,他深深吸了口气,问道:“队长,阿间的情况怎么样?”
“他头部受创,暂时把当时的事忘了。”肖遇眉头深锁,那一刻的画面,连他都接受不了,何况是叶间。
“等他想起来后,岂不是……”说着说着,高志尚的声音就哽咽了,他撇开头去,不想让肖遇看出来。
是呀,肖遇无法想像叶间会怎么样,最无辜的人是余元元,可失去生命的人,偏偏就是她。肖遇忍不住眼眶发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谭东树和几名警察站在走廊尽头处交谈,其中一个人正是市局派来接管案件的刑侦队长齐振。肖遇现在还没有复职,他现在就是目击证人的身份。齐振跟肖遇很熟,两人算得上朋友,他没有隐瞒案情,把现在所掌握的线索都详细告诉他。
“我们查出许雪茹在神仙湾附近有一处房产,空置多年,他们现在很可能就藏匿在那里。”齐振说道。
“我已经调派了所里的人,准备晚上实行抓捕。”谭东树显得神情迫切。
“能确定情况吗?”肖遇问道。
“我在周围调查过,确实有人员活动过的痕迹,现场拍摄到一些影像资料。”谭东树一边说着一边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照片。肖遇接过来看了一眼,拍摄距离有些远,能看见窗户边有人影出现,从身高体型来判断,大致可以认出是个男人,但无法确认身份。
“最好先把事情调查清楚,以免打草惊蛇。”肖遇提议道。
“但如果让他们察觉到异常的话,很可能会铤而走险,到时候人质就更加危险。”谭东树有自己思量,他希望能通过这桩案子立个大功,而且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屋里的人就是向经宇他们。
齐振深思片刻说:“这样吧,先不着急行动,今晚我先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尽量确认他们的身份。”
肖遇很相信齐振的能力,点头说道:“最好派人24小时守在那里。”
“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齐振说道。见他们意见一致,谭东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附和答应,他先回所里安排工作,肖遇送齐振下楼,齐振问道:“你那位朋友现在怎么样?”
“他已经醒了,但情绪还不稳定,如果要录口供的话,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肖遇说道。
“死者的家人已经到医院认领遗体,他们想见一见叶先生,但我没有答应,想先问问你的意见。”齐振看了一眼肖遇说。
肖遇沉默片刻,说道:“再等等吧,他现在还不能见他们。齐队长,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齐振一笑道。
“小高他们这次出来没有合法程序,希望回宜城后齐队长能在文件上签个字,替他们圆了这个事。”肖遇说道。
“你不打算回去复职了?”齐振吃了一惊。福利院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虽然不了解详细经过,但他非常认同肖遇的做法,换做是他负责那起案子,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肖遇看了一眼被夜幕笼罩的天空,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三天,命案会怎么样,凶手会怎么样,人质会怎么样,他都已经不关心,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怎么让叶间接受这个事实。
他无法想像,当叶间想起那天所发生的事时,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齐振叹了口气,说道:“你安心去做你的事,小高那边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吧。”
肖遇诚恳的向他道谢,目送他离开医院后,重新回到住院部。高志尚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长椅上,看见肖遇走来,他转头匆匆抹了下眼角,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般问:“齐队长他们都走了?”
“你们明天就回宜城去吧。”肖遇说道,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让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同事受到局里处罚。
高志尚愣了一下,站起来说:“队长,阿间现在这种情况,你也脱不开身,就让我协助齐队长调查吧。”
“擅自离开岗位,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肖遇说道。
“我现在只想亲手抓住凶手,其他的都不重要。”高志尚声音不大,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决。肖遇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晴,知道他不会再改变主意。
“自己多小心点。”他只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