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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床真是硬得可以,不管往哪边睡都不舒服,所以叶间只能翻来覆去烦躁了一晚上,当然,他是不会把自己失眠的原因归结在担心肖遇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天亮,他睁着两只熊猫眼爬起来,简单洗漱后走出房门,肖遇的客房就在他对面,那扇门紧闭着,叶间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不去敲门,谁知道他在不在里面呢!
想到这儿叶间就憋屈的不行,啪啪啪走下台阶,佣人告诉他三楼餐厅里已经准备好早餐。叶间进去时发现吕雅宁已经坐在里面,她旁边是卢宝茜,两人女人似乎早忘了昨天的争锋相对,坐一块满脸笑容聊得很愉快。佣人给叶间端上早餐,中式西式一应俱全,吕雅宁向他打招呼:“叶先生,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呀,挺习惯的。”叶间笑眯眯的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但我看叶先生的脸色有点憔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吕雅宁关切地问。
“怎么会,我天生就这个脸色,哈哈哈哈——”叶间夸张f笑了两声。
卢宝茜抿嘴笑道:“头一次来陈宅不习惯也是正常的,哪像雅宁姐你跟在自家一样熟悉,昨晚上我都看见了,我想雅宁姐肯定睡得很好吧。”
说着她还暧昧的眨了下眼睛,吕雅宁低眉浅笑,像是默认了一样。叶间眼珠子差点突出来:“昨天晚上你跟肖遇……”
吕雅宁笑了一笑说:“我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了,后来因为各自的发展方向不同,联络才渐渐变少。其实这些年我在国外一直都很惦念他,我知道他还没有结婚,所以这次重逢对我们两个来说都很重要。”
她虽然答非所问,但字字都向叶间透露出一股似是而非的暧昧气息,让他喉咙里跟卡了根鱼刺一样难受。卢宝茜在旁边附和道:“缘份这种事啊都是早就注定好的,你们两家本来就门当户对,在一起最正常不过了,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宝茜,你不要乱说。”吕雅宁娇嗔一句,但从神情看,那些话显然让她很受用。
“八字虽然还没有一撇,可是也架不住你们的热情如火啊!”卢宝茜一脸心知明肚的表情。
叶间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差点连牙齿一块吞下去。吕雅宁轻推了一把卢宝茜,责怪道:“好啦,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这些也不觉得害臊,叶先生还坐在这里呢。”
卢宝茜连正眼都没看叶间,不屑道:“咱们是好姐妹,说点悄悄话有什么不可以,有的人不识趣非坐在这里碍眼,难不成咱们为了他还就不说话了?”
叶间现在还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他一口喝完牛奶,站起来就走,吕雅宁唤住他问道:“叶先生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我已经饱了,下楼去散散步。”叶间对她硬挤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开。
吕雅宁看着他走出餐厅,眼神一沉,嘴角向上扬起,卢宝茜奇怪的问:“雅宁姐,你干嘛老看他呀?”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吕雅宁端起红酒喝了一口,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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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晃晃的耀眼,然而叶间心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他走在铺着石板的林荫小道,落叶缤纷,每个角落都充满桂花的香气,他找了条长椅坐下,看着眼前摇晃的树叶发呆。
从昨天那匆匆一面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余元元,更别说说话了,现在一想奶奶他们没来也好,要不然肯定没办法接受余元元现在这种情况。
爱情真的有这么伟大吗,足以让一个人放弃自由?
叶间无法肯定,但感情如果需要其中一个人抛弃自我来成全,那在将来漫长的岁月里,是不是也只能通过一步步退让来维持?
叶间想,如果换成自己,能不能做到像元元一样?
他不禁苦笑一声,其实就算他愿意,那些人也不见得同意,他连步步退让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世俗的议论与眼光,足以摧毁一切。
听到吕雅宁所说的那些话,他确实是气愤的,但是冷静下来后,他只觉得迷茫无奈。在选择和肖遇走在一起时,他就曾说过将来有一天肖遇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当妻子,虽然那时有玩笑的性质,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或许就会成为事实。
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关系被摆在台面上,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会成全肖遇。
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就算回到原点,也没有失去什么。
叶间深深吸了口气,自顾自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将来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现在又何必去计较那么多?
脚边似乎撞到什么东西,叶间低下头,看见几棵巴掌大的彩色藤球骨碌骨碌滚过来,他拿起一个好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丛后正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身子,在撞上他的视线后很快又缩回去。叶间举起藤球问:“这是你的吗?”
半颗脑袋从树后面伸出,乌黑的头发随着动作垂落下来,她雪白的手揪着翠绿的枝叶,怯怯的回答:“嗯,是……是我的……”
这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幸好她还点了下头,叶间把剩下的几个藤球都捡起来,向她走过去。
那个女孩似乎很害怕,把整张脸都埋进树叶里,叶间看着她臂弯挎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这种彩色藤球,他正准备把手里这几个都放进去,那些圆溜溜的玩意儿跟商量好了似的争先恐后往外掉。叶间手忙脚乱,接住这个又掉了那个,看着滚了一地的藤球,他尴尬地挠挠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帮你捡起来。”
他急急忙忙蹲下去,那女孩也下意识想去捡球,两人的额头“碰”的一声撞到一块,他抬起头,对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带着惊慌失措,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叶间愣了一下,莫明觉得眼前的人很眼熟,但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
她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头发很长,蹲下来时就直接散在地面,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很大,边缘已经沾了些泥土,皮肤虽然很白,却没有什么血色,小巧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睛怯弱而忧郁,轻轻一眨,仿佛就能滴出泪来。
叶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水汪汪的眼睛,就像两粒从溪水里捞出来的水晶,他怔怔看着,甚至望了说话。
“那个……我的球……”女孩指了指他的手,小声提醒道。
叶间回过神,连忙把藤球放回篮子里:“对不起,对不起!”
“你是外面来的人?”女孩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
“对,我是来参加寿宴的。”叶间特别不好意思,不但碰掉人家的东西,还把她脑门磕红了一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没有见过你。”女孩说道。
从她的衣着来看,显然不是庄园里的佣人,难道是陈哲的妹妹?但余元元好像从来没有提过陈哲还有个妹妹。叶间问道:“你拿这么多藤球打算做什么?”
“我想用它们装饰房间,是不是很漂亮?”女孩举起一个红色藤球晃了晃说。
这是用细藤条编成的小球,每个都只有拳头那么大小,五颜六色堆在篮子里,确实很好看,叶间说道:“等你把它们都挂上去后,一定会更加漂亮。”
“你也这样认为啊?我都想好了,要把它们编成一串串的挂在窗户边,这样等风吹过来时,它们就会摇摇晃晃,像彩虹一样。”女孩神情兴奋,一改刚才的怯弱。
叶间发现她微笑时眼睛特别明亮,连苍白的脸色都焕发出光彩,再也没有之前病怏怏的气质,他忍不住说道:“你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女孩愣了一下,立即低头站起来,叶间感觉到自己这句话说得太过轻浮,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女孩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匆忙跑走,一个黑色藤球从篮子里滚出来,叶间想要唤住她,但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连头都不敢回,很快消失在树丛后面。叶间只得把那只黑藤球捡起来,肖遇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你在做什么?”
叶间动作微顿,深吸一口气,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说道:“捡到一个有趣的东西。”
“藤球?”肖遇看了一眼。
“是呀,没想到陈家庭院里还有这种可爱的小玩意儿,不知道是谁落下的。”叶间左顾右盼,看起来是在寻找主人,实际上他只是想躲避肖遇的眼睛。
“早餐还吃得习惯吗?”肖遇问道。
“这么丰富,中餐西餐都有,怎么会不习惯?”叶间笑眯眯说道,“早上我本来准备叫你的,不过想想你可能不在屋子里,就一个人过去了。”
“如果我不在屋子里,那你觉得我会在哪?”肖遇向他走近。
叶间忍不住往后退一步:“我……我怎么会知道,你跟陈家这么熟,去哪都有可能。”
“看来你很乐意把我往外面推。”肖遇不悦地皱起眉头。
“喂,说话要负点责任啊,腿长在你身上,难不成我还能把你锁起来?”叶间当然不会承认昨晚上是他把肖遇推出去的,更不会告诉他自己翻腾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如果你会这么做,我倒是不用担心。”肖遇叹气一声。
叶间不禁心头一紧,张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一名佣人从旁边路过,看见他们连忙说道:“肖先生,大少爷正在找您,请您过去一趟。”
叶间下意识从他身边躲开,转身走得飞快,肖遇盯着他的背景看了许久,深深叹了一口气。听到后面传来离去的脚步声,叶间才回头看去,肖遇已经消失在庭院里,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虽然道理是那个道理,但他真的可以做到不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