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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是客厅,装修的并不如想像中那么金碧辉煌,但看得出来每一处摆设都很考究,严美兰请他们在坐下,马上就有佣人端茶上来。旋转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叶间抬起头,看见陈哲和余元元走下来。余元元身上穿着一件浅驼色的连衣裙,原本素面朝天的脸也被精心修饰过,头发微卷,蓝宝石耳环在发丝间熠熠生辉,她挽着陈哲的胳膊,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嗒嗒声响,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叶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余元元,那个笑起来像苹果一样的单纯女孩,似乎在几天之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余元元脸上不禁露出兴奋的表情,作势就要跑过去,陈哲轻轻一拉,阻止了她的动作。余元元有些惶恐的看了他一眼,安安静静跟着他的步伐走下楼。
陈哲笑着对肖遇伸出手:“肖遇,好久不见,差不多有十年了吧。”
两只手礼节性的握在一起,肖遇说道:“确实有十年了,老爷子有事不能参加陈伯父的寿宴,只能由我来代替。”
“别这么客气,我们肖陈两家是世交,我爸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陈哲熟络地说。他把目光转向叶间,说道:“阿间,你也来了,之前听元元说起这事,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是我邀请他来的,我想陈伯父应该不会介意。”肖遇先开口说道。
“这个当然,这次寿宴由于某些原因没有邀请元元的家人,我一直很内疚,现在能有阿间在这里,我想元元也可以稍微放心了。”陈哲望向站在身边的余元元,目光宠爱而温柔。
余元元脸庞微红,低眉一笑。看到他们这幅浓情蜜意的样子,叶间就觉得自己刚才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不管他们之间差距有多大,只要陈哲真爱心她,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爸还有点事要处理,没办法亲自招待你们,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客房休息。”说完,陈哲又吩咐道,“严姐,让厨房做一些吃的过来。”
“是,大少爷。”严美兰恭敬应下。
陈哲做了个“请”的姿势,肖遇做为贵宾和他并排走在前面,叶间跟余元元走在后面,明明有这么多人在宅子里,可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静的吓人。叶间转头看向余元元,两人的视线撞上,余元元偷偷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安静跟着陈哲的脚步。
陈哲带他们走过那条连接两栋房屋的空中栈道,叶间向下看去,整座园林尽收眼底,绿树叠翠,百花竞放,山石景观一应俱全,还在林子中开凿出一个人工湖,上面盖有船屋,比刚才在院中所看见的更加华丽更加奢侈。
有钱人的思维真是难以理解啊,居然在半山腰建起这么大座宅子,这要是放古代,估计都能当成民间皇宫了吧?
经过一扇栅门,眼前出现一条旋转楼梯,台阶都是用石块做的,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往下走一层就是明亮的走廊,一层有四间屋子,看起来像是客房。陈哲转头说道:“寿宴安排在后天,客房已经备好了,晚餐安排在七点,佣人正在准备点心,稍后就会送到客房里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铃叫他们过来。”
叶间实在不喜欢这种束手束脚的做事风格,怎么看怎么别扭,他跟肖遇一人一间客房,屋里的装修当然豪华的不像话,可他坐哪都感觉不得劲。一尘不染的家具,华丽的水晶吊灯,还有大而明亮的落地窗,在原始的岩石墙壁下无形中给人一种严肃压抑的感觉。
叶间来回踱了两圈,越来越不自在,还是决定去找肖遇。他刚把门打开就看见肖遇站在门口,两人差点就迎面撞上,叶间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把他拽进来。
肖遇忍不住皱眉:“你准备做贼吗?”
叶间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怪吗,我从进门开始就浑身不自在,你看那些佣人,笑得都跟戴着面具似的,这么大屋子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简直太渗人了!”
“陈家门风很严,有男主人在场的情况下,是不允许女人擅自开口说话的。“肖遇说道。
“哇靠!现在还有这么封建的规矩?”叶间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余元元一句话都没说,估计这两天她呆在这儿的日子不好过。
“你也发现了,这里男佣人的地位要比女佣人高,不管陈哲对元元有多好,在这座宅子里,他也只能这样做,这也是为了保护她。”肖遇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他道。
“我真怀疑刚才那人是不是陈哲,他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叶间摇头叹气。
“陈家是很讲究门当户对的,他跟元元的婚事肯定遭遇过很多阻挠,现在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也许他将来会跟陈哲处于同样的位置上,所以肖遇能明白他的心情。
“也是啊,好事多磨。”叶间总算放心了一点。
“我还要去拜访陈伯父,你先留在这里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按铃叫佣人过来。”既然来了,必要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肖遇说道。
“对了,那个陈前坤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会不会很严厉?”叶间担心余元元在这里受气。
“你能想像得到的最严肃的人。”肖遇说道。
“怎么感觉这心里越来越没底呢……”叶间摸着胸口嘀咕。肖遇拍了拍他说:“我先走了,一会再回来。”
叶间应了一声,目送他离开屋子,偌大的客房就又只有他一个人。他来到窗边,窗户还是老式的推拉式,打开后就能看见连绵不绝的山林,他们这层楼大概在第五层,可以将整座园林都收尽眼底。叶间实在无聊,趴在窗户上往下看,时不时有人从林荫小道上走过,一道熟悉的人影在这时走进视线,叶间一怔,认出来那个就是余元元未来的小叔子陈泰。
他依旧染着一头夸张的银蓝色头发,着装新潮,跟这座沉闷的庄园格格不入,佣人见了他纷纷驻足行礼,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泰这个人真是跟陈哲截然不同,一个高傲冷漠,一个温文礼貌,要不是外表还有几分相像,真看不出来是两兄弟。叶间从高志尚那里听过不少关于陈泰的事,什么有能力有创意有魄力,全都是夸奖的话,看得出来高志尚非常敬佩自己这位老板,潜移默化之下,叶间对他也没有坏印像。
为人冷漠一点又不是什么大缺点,想当初刚认识肖遇的时候,他不也是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吗?
陈泰已经走进大门,叶间深深吸了口气,开了一天车,他这胳膊酸涨的厉害,看样子肖遇暂时也不会回来,他把被子一掀,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这床有点硬,他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心里隐约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翻了个身,恍恍惚惚看见床边两道黑影。他怔了一下,猛得睁开眼睛,床边那两个身穿灰色制服的女人一动一动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嘴角上扬,那笑容又诡异又阴森。
叶间被吓了一跳,睡意跑得无影无踪,下意识往后躲去,结果身体扑空,仰面摔到床底下。
地板都是坚硬的岩石,磕得他脑门生疼,头顶上探出那两张僵硬的笑容,一左一右伸手去搀扶他。叶间甩开她们,如临大敌的问:“你们干什么?”
“叶先生,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尽快更衣入席。”一名女佣人说道。
晚宴?
叶间疑惑了一下才想起来他现在是在陈家庄园,想到自己刚才那狼狈的样子,他尴尬不已,左顾右盼问道:“那个……肖遇呢?”
“肖先生还在书房跟老爷交谈,这是礼服,请叶先生换好后先去宴厅。”那女佣人说着就把手里折叠整齐的衣服递过去。
陈家还真是事事周道啊,连衣服都给准备好了!
叶间看了她们一眼,故意摆经一张严肃的脸:“你们出去吧,我先洗个澡。”
“是,我们会侯在门外,叶先生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叫我们。”说完她们倒退两步,才转身离开房间。
衣服是深蓝色的西装搭配一件白衬衫,领带是蓝黑条纹的,款式简单,但从面料和剪裁来看,明显价格不菲。叶间想今天这顿晚饭肯定不简单,他做为唯一的女方家属,怎么也不能给余元元丢脸。浴室里什么都有,他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收拾自己,这衣服穿上去还真有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叶间自信满满的打开房门,门口那两个女人像雕塑似的杵在那儿,看见他就鞠躬行礼:“请叶先生跟我来。”
又是那条亢长的旋转石梯,虽然壁灯明亮,也有采光窗,但不知道为什么,叶间总觉得它透出一股阴森。他们向下走了大约有二层,那两名女佣人同时停在一扇棕红色的双开木门前,门把手是铜制的,顶端各有一个雕刻精致的虎首,女佣人用力将它推开,躬身请他进去。
木门发现清脆的吱嘎声,坐在长形宴桌前的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硕大华丽的水晶吊灯将宴厅照得亮如白昼,映得那一张张或老或少的陌生脸孔分外惨白。
叶间的脚步猛得一顿,那些冰冷的面孔突然都朝他露出笑容,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女佣上前给他领路。桌子边已经坐了九个人,男士统一穿着跟他同款式的西装,女士则是同色的礼服裙,年纪最大的看起来约有五十岁上下,微微向他瞟了一把,就把头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