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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淋淋沥沥下了一夜,到早上终于停了,肖遇他们结了房费准备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一辆车,叶间扫了一眼周围:“你的那位朋友呢,已经走了吗?”
“他一向没什么人情味。”肖遇早就习以为常。
“你们俩关系倒是挺特别的啊,见面就互怼,结果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叶间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你倒是挺关注他的。”肖遇勾着嘴角看了他一眼。
“我好奇啊,昨晚上他那两下嗖嗖嗖的跟变戏法一样,太神奇了!对了,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呀,魔术师吗?那火是怎么飘在半空中的,也没看到机关啊!”叶间没注意到肖遇的表情,摸着下巴思索,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想认识他?”肖遇微眯起双眼问。
“想……”后面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在看见肖遇的表情后,叶间很识相的改口:“……才怪,我就是好奇,感觉挺不可思议的。”
这事就这么快去了,叶间很识相的没有再提,车子继续开上路。由于一夜暴雨的关系,地面变得泥泞难行,叶间不敢开得太快,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来到这个名叫神仙湾的地方。它是由山涧低缓处形成的一处浅滩而得名,站在大路上可以看见那倒映蓝天白云的碧绿池水,雾气氤氲,树木相映,好像真的住着神仙一样。
这里是宜城非常有名的风景区,每天节假日就会挤满前来踏青野餐的游人,大概是这几天天气不好的关系,营地里看不见一个帐篷,附近一家小超市也是门庭冷落。叶间站在路边仔细观察了一眼,山坳坳里有几间破旧的老房子,看起来不像有人居住,他奇怪地问道:“陈家到底在哪呀,这附近也没有像样点的房子啊!”
肖遇指了指不远处那座山,叶间抬头看了一眼,不禁瞪大眼睛:“你说他们住在山上?”
“陈家是名门望族,百年前为了躲避战乱而在山中修建了一幢高楼,那房子全部都是用方型石块搭建而成,经过这么多年,已经变成一座庄园,可以说这整座山都是他们名下的。”肖遇解释道。
叶间张着嘴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不就等于是座私人城堡?他们得多有钱啊?”
“你可以往多了想。”肖遇一边说一边往那间小超市走去。
“看来我这种穷光蛋只有仰望的份。”叶间羡慕的叹气一声。肖遇正在向超市主人打听入口,顺便买了一些食物,离开旅馆后他们就没吃过东西,这一路都是荒郊野外,再也没见到其他店铺,虽然只有面包矿泉水,叶间还是吃是巴滋巴滋香。
“我们从哪上去,车子能进山吗?“他含糊不清的问道。
“你觉得他们会从羊肠小道爬上山?”肖遇好笑的说。叶间觉得自己也是智障,人家既然可以占山为王,还开不出一条路来吗?他们把车子往前开了几分钟,一条上山的水泥路出现在眼前,刚够两辆车通过的宽度,修得平平整整,每间隔几米还有一个水泥墩子做成的护拦,两旁树木郁郁葱葱,景区里禁止砍伐林木,所以植被长得特别茂盛,光线显得有点阴暗。
这条路简直就可以说是九转十八弯,盘山而上,虽然在危险地带都设有警示标志,但叶间还是开得惊心动魄。经过一个转角后,他无意中看见旁边岩壁上开凿有一个小洞窟,里面立着一尊石头雕像,似乎还有香火供奉,这匆忙一眼晃过,他也没看清楚,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回头望去。
“这是在山路上,专心点开车。”肖遇敲了下他脑袋。
“刚才那是什么?”叶间指指后面问。
“山神像。”肖遇淡淡应了一句。
“怎么放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叶间嘀咕一句,目光一扫,看见前边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洞窟和石头雕像,他本来也没怎么在意,但车子往前开了几百米后,同样的雕像再次出现。他不由得睁大眼睛:“怎么回事,怎么立这么多山神像在这里?”
“这座山在战乱的时候有许多百姓被活埋在这里,传说他们的鬼魂一直在树林徘徊,陈家为了子孙后代的安全,在通往山庄的路上供奉了十八尊山神像。”肖遇虽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但存在都有原因,不信不代表不尊重。
“活……活埋。。。”叶间跟他不一样,听到那两个字连声音都哆嗦了,“这种不得善终的死法,得积累多少怨气啊,他们这么有钱,干嘛不搬到其他地方住?”
“或许他们也不相信这些传闻。”肖遇说道。
“不相信怎么还立这么多山神像,而且每个都还供着香火,肯定每天都有派专人照看。”叶间说,“我看他们比谁都相信,就是舍不得离开那地方,幸好元元以后不用住在那里。”
“按陈家的规矩,子孙成婚之前可以按自身意愿在外面发展,但结婚之后必须生活庄园里,尤其是女主人,元元是陈家未来的长媳,如果陈哲继承家族的话,她就只能留在那里。”肖遇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家这是要传王位啊,还必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这么潮还这么阴暗,住两年肯定得风湿。”虽然还没有见到陈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叶间已经先把它否定了,“让元元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那她怎么工作,怎么回去看自己家人?这不是变相软禁吗?”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嫁进陈家吗?”肖遇望了他一眼。
“有钱怎么了,有钱就能这么专横霸道啊!我看陈哲那人挺靠谱的,平常特护着元元,应该不至于让自己老婆失去人身自由吧?”叶间知道这事自己管不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
“或许吧。”肖遇没法给他肯定的答案,他已经近十年没有见过陈哲,而且彼此之间也只有握手之交,谈不上什么了解。
“有个事挺怪的啊,照你说陈家应该也算豪门,陈哲身边肯定不缺各种白富美,他怎么会挑上元元呢?”当然,在叶间心里元元是无可挑剔的,但也不能否认她跟陈哲的差距。以前叶间就知道陈哲家底丰厚,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他家一开始并不同意他跟元元结婚,后来怎么就答应了呢?而且按陈哲这身份背景,要求应该很高才对,元元这类型的小家碧玉是怎么入的他的眼?
“感情的事是没有答案的。”肖遇靠在椅子上,天气不太好,茂密的树林显得光线更加黯淡,他发现一大片乌云正从天边向这里飘过来。
“你想说他们是真爱啊?也对,这世上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况且我家元元又不差。”叶间仰了仰头,一脸骄傲的样子。
前方渐渐出现一座宽阔的大门,石头垒成的围墙足足有三米高,上面还挂着防盗网,给人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叶间觉得这围墙也太像监狱了,抬头什么也看不见,光那一圈圈带着铁刺的防盗网,到处都透着压抑。他把车子停下来,询问地望向肖遇。肖遇走下车,按下柱子上的门铃,门上的电子显示屏亮起,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哪位?”
肖遇把请帖拿出来在显示屏面前晃了一下,那个女人立即说道:“请您稍等。”
肖遇回到车子,不一会儿大门就自动开启,要不是远远能看见房子的屋顶,叶间还真会以为自己又到了野外。这院子大得吓人,保留着跟山林一样的随性风格,但每一棵绿树都修剪的整整齐齐,左右各有一条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右边路口,示意他们往这边开。
叶间小心翼翼开上去,到了下个转角时,又有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那里引路,开了大约二三百米后,终于到了停车场,里面已经停着许多辆各种各样的豪车,每辆车之间都有一个小隔断,还配有特制的遮阳棚。叶间把车停好,他们刚走下来就有一名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恭恭敬敬:“请肖先生跟我过来。”
她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前面又出现一扇大门,比先前那个还要雄伟。中年女人按下密码锁,门应声而开,露出一座装饰华丽的园林和那栋大到夸张的房子。叶间看得目瞪口呆,敢情刚才那个不是院子,就是他们家停车场啊?
这房子有七层高,都是圆顶式的,对面积叶间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它差不多能顶上半个足球场,立在那里跟座城堡一样。房子外墙统一都贴着岩壁造形的石砖,被绿油油的树木包围,充满历史的沉重感。房子大门敞开着,左右各站着二名男子,统一都是黑色着装,从里出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穿着干练的套装,头发一梳不苟梳在脑后,脸上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高中历史老师,严肃而古板。
“肖先生,您好,我是陈宅的生活管家,我叫严美兰,欢迎您来到陈宅,请随我进来。”她弯着嘴角,话虽说得礼貌,但那表情却透出一丝僵硬。
才下午三点多钟,天色却暗得跟黄昏一样,叶间抬起头,看见庄园上空一片硕大的乌云,一道闪电猛得响起,雷声轰隆,如同在耳边炸响。叶间被吓了一跳,快步跟上肖遇。
他们踏进这座在山中沉寂百年的庄园,风从庭院里吹过,无数枝叶摇晃,暴风雨似乎又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