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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间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都没有力气,头顶那盏灯泡刺得他眼睛生痛,他撑手坐起来,下一秒因为体力不支很快摔回到床上。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脑海里一幕幕闪过小巷里所发生的事,他被华西设计堵截,注射药物后失去知觉……
那是什么药?
叶间摸向脖子,隐隐作痛的触觉令他心里一阵惶恐,华西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他带来这个地方?
这是一间非常狭窄的屋子,右边是一条通往上面的木梯,床铺靠墙摆放,已经占去近三分之一的空间,左边挂着一面半透明的帘子,里面是厕所,余下的地方只够一个人通行,除了这张床和头顶的灯泡,再也没有其他摆设。屋子没有窗户,空气湿浊沉闷,叶间抬头看向木梯,这里似乎是唯一通往外界的地方。
他挣扎着爬起来,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他一愣,才发现自己左脚的脚踝上赫然束着一个铁圈,手臂粗细的铁链连接在上面,另一头被牢牢锁在墙壁上。叶间使劲拉了拉,晃动声响彻屋子,铁圈纹丝不动,他剧烈喘息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华西从木梯走下来,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样子,淡淡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你是离不开这里的。”
叶间艰难地抬起头怒瞪着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华西把餐盒放到地上,伸手去扶他,叶间用力推开,向后躲去,华西也不勉强,一一将餐盒打开:“这么久没吃东西,你应该饿了吧?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来,快尝尝合不合味口。”
饭菜冒着腾腾热气,香味弥漫在这间狭窄的屋子里,叶间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哪敢碰这些东西。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我这人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跟周锋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身边的朋友还个个都穷得叮当响,你抓我过来是白费功夫,一分钱都勒索不到。”
华西笑了一声:“不愧是当侦探的,自己先推理出了一出戏,不过你猜错了,我对钱没有兴趣。”
“那你抓我过来干什么?临界岛的事我虽然参与了,但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呀,现在它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要杀的人也全死了,这跟我真的没有关系。”叶间想要套他的话,然而他这点心思在华西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华西蹲在他面前,嘴角微扬着,说道:“阿间,不要跟我装傻,你很清楚是因为什么。”
叶间一愣,咬咬牙说道:“好吧,跟踪万道奇是我不对,但我也是受人之托,这是我的工作,况且我什么都没有查到……”
“不,你查到了。”华西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已经知道他跟这件事有关。”
“你又给我挖坑!”叶间气得大叫,他发现自己在这人面前脑子根本不够用。华西伸手拍了拍他,安抚道:“别担心,我不会杀你,有件事必须有你才能完成。”
“你想让我做什么?”叶间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华西拿起一个餐盒递到他面前,“我想你应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屋里没有桌子,饭菜就放在地面,叶间发现餐盒里一根筷子都没有,铁圈磨的他脚踝生疼,他看着笑眯眯的华西,问道:“你把我当成什么?”
“当成什么呀……”华西皱眉想了一会,认真地说道,“大概是一只会说人话的宠物吧。”
叶间挥起拳头就打向他的脸,但他现在完全使不上力气,华西轻轻松松抓住他的手,一脚踩在他背上。看着叶间挣扎的样子,他哈哈大笑,显得特别兴奋:“你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还不像一只宠物吗?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养着你,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吧!”
说完,他踢了两下链子,傲慢的离开。叶间趴在地上,食物倾洒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混着汤汁的米饭,手掌紧紧握起,接连数拳捶在地面,坚硬的水泥将他手背磕出鲜血,他咬紧牙关,眼底的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眼。
——我会离开这里,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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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阴沉,似乎即将要有一场暴风雨,高志尚早早就来上班,发现肖遇那间办公室里亮着灯,奇怪地问同事:“队长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呀?”
“听值班的同事说,队长昨晚上就没回去。”邹成哲压低声音说。
“是不是案子有了新进展?”高志尚问道。
“好像是什么人失踪了,队长一晚上都在查看监控。”邹成哲看了一眼办公室说。
“失踪案什么时候归到咱们头上来了?”高志尚一脸不解。
“谁知道呢,队长那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谁敢去问。”邹成哲摇摇头说。高志尚想了想说:“我进去看看吧。”
“自求多福啊!”邵成哲向他投来同情的眼神。
门是虚掩着的,高志尚走过去敲了敲后,才把它推开。肖遇坐在电脑前面,屏幕的光芒照出他凝重的脸色,由于长时间盯着电脑,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在听见有人进门的脚步声,也没有移开视线。高志尚从来没有见过肖遇的精神绷成这样,他担忧问道:“队长,出什么事了?”
“华西抓走了阿间。”这几个字从肖遇口中说出,重得像铅石一样。
“什么?”高志尚大吃一惊,“监控有没有拍下他们的具体行踪?”
肖遇已经让他们调取了所有存在可能性的路段,但数据量之庞大超出想像,远不是一个人可以查看完的,目前他所知道的就是华西在百盛商场望江路段附近带走叶间,监控虽然清楚拍下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样子,但进入小巷后却再也找不到线索。
“通知下去,立即全城搜寻华西的踪影,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肖遇厉声说道。
“好,我马下去办!”高志尚应下。
如果说他们手上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就是明确知道目标是谁,但华西能在宜城潜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他所藏身的地方必然不会简单,想要找到他没那么容易。但现在这已经不仅仅是命案,所关系到的,还有叶间的性命,肖遇只能用尽一切办法去寻找,哪怕只有半点可能性,他也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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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岛命案是警局重要案件之一,调查工作一直在进行中,只是由于没办法找到华西的下落而停滞不前,那段监控录像的出现无疑至关重要,民警分散出去,逐一排查询问,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根据他们先前所掌握的资料,邹成哲带回来一个消息。
“关于三年前那起车祸,我查阅过相关档案,死者叫洪林,二十七岁,是泰伦工具里一名车间组长,由于他的尸体被发现时高度腐烂,现场破坏严重,至今都还没有结案。”这是他们之前就已经得到的资料,邹成哲要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我找到了死者之前的同事,他们称死者本身就是孤儿,每个月都会固定捐一部分工资给福利院,这家福利院就是‘幸福之家’。”
“又是幸福之家,怎么最近发生的事都跟他们有关系。”俞彤小声嘀咕一句。
“有没有查到他跟华西的关系?”肖遇问道。
“我去过死者生前租住的房子,房东说他原本一直都是一个人居住,但有一天突然带回来一个年轻男孩。”邹成哲说道,“他描述那个男孩长得是非常清秀,一度被误认成是女孩子,闹出不少误会,所以才印像深刻,我怀疑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华西。”
“按我们从河明镇找到的线索,华西是在十六岁时离开郑家,他今年二十二岁,也就是说在十六岁至十九岁这段时间,他很有可能都跟这个叫洪林的男人住在一起。”高志尚推测道。
“洪林遇害后,他选择当一名网络主播,逐渐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所以一手策划临界岛事件。”邹成哲接着往下说道。
“但这些事跟叶间都没有关系。”高志尚跟叶间接触过这么多次,很相信他的为人。
“所以才更加奇怪,他为什么要绑架一个无关的陌生人。”邹成哲皱眉沉思道。高志尚把目光望向肖遇,问道:“队长,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没有人在暗中掩护华西,他不可能在宜城平安无事躲藏这么长时间。”肖遇说道。
“队长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为?”高志尚神情震惊。
“望江路处于闹市区,各路段遍布摄像头,想带走一个人并且不被发现,除非早有同谋在外面接应。”肖遇已经几夜没有合眼,他的神情里透出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那么冷厉。
“那个时段经过的车辆非常多,我们已经在抓紧排查。”高志尚说道,他也很想尽快找到叶间,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
肖遇知道这不容易,如果换成其他案件,他完全可以做到冷静耐心,但是,他现在要找的人是叶间,就算一分一秒,他都不想耽误。
“你们抓住华西这条线索继续往下追查,我去一趟福利院。”肖遇站起来说道。
“队长,你都连着工作好几天了,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俞彤心疼地说。肖遇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向外走,俞彤作势想要追上去,高志尚拉住她说:“算了,别劝他了,要是队长愿意休息,早就已经去休息了。”
“但也不能这样没日没夜的呀,这样下去哪撑得住。”俞彤着急道。
“想要让队长休息,我们只有尽快找到华西的下落。”高志尚叹气说道。如果换作其他人,肖遇或许还不会这么紧张,但这个人偏偏是叶间,这已经不仅仅是工作,高志尚想,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让肖遇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