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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陵园远在城郊,是宜城最大的公共墓园,据说当时开建的时候就请了住在宜山顶上的那位高人来看风水,声称这里背靠高山,面临广袤,天地开圆,是五福聚集之地,可保后世子孙气运长久,听着够玄乎的,没有人知道真假,但凭那几个字,就足以让墓地的价格抬高一倍。
叶间其实还有很多其他选择,但他在网上找了一圈后,最终还是选定了这块地方,说起来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跟踪江暮宇的时候就有来过,还差点把命丢在这儿。他跟负责人约好今天早上碰面,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上山的时候先给叶间详细介绍东山陵园的情况,当然没放过风水宝地这一茬。叶间对这些怪力乱神的话一直都抱着可信可不信的态度,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主要还是因为环境和配套服务的关系,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完成这件事。
东山陵园很安静,漫山遍野的浓绿将它包裹在其中,负责人带他去选中的墓地,叶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把手里的黄菊花放在一块墓碑前,安静站着,久久没有动。叶间觉得他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负责人见他半天没有说话,提醒道:“叶先生对这块墓地还满意吗?”
叶间回过神,说道:“就这个吧,挺好的,一会我跟你去办公室付押金。”
负责人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乐得眉开眼笑:“那好,等你确定逝者入墓的时间,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我们会提供相关的服务。”
交谈声把那人从漫长的悲伤中拉回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叶间看清楚他的长相不禁吃了一惊,这个人不是负责调查临界岛命案的齐队长吗,他在新闻里见过两次,还有点印像,不过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案子解决了?
齐振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对他笑了一笑,叶间有点尴尬,很不好意思的退到旁边让路,目送他走下台阶。负责人生怕他会改变主意,忙道:“叶先生要是没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办公室签合同吧。”
办完手续之后已经临近傍晚了,这里很难拦到车,叶间只能沿着马路往回走。夕阳余辉洒落下来,徐徐清风减淡了空气里的燥热,想到再过不久就可以放下这块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大石,他的心情不自觉轻松了很多。虽然他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但一样可以好好活下去,一样可以慢慢完成所有目标,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这样。
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他下意识让到旁边,一辆警车却缓缓在他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下,露出肖遇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有点事。”叶间也有点意外。
“上车吧。”肖遇示意他。叶间拉开后车门坐进去,高志尚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你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对了,你是之前偷拍袁思的那个私家侦探!”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记得自己,叶间有点尴尬,见他们都穿着警服,忙转移话题:“你们刚执行公务回来?”
“对啊,就是临界岛那桩案子,局里现在都在忙活这件事呢!”高志尚快人快语的说。
“不是已经成立专案组了吗?”叶间狐疑地问。
“话是不错,不过人手不够,局里让我们帮着调查一下。”高志尚一边开车一边说,“本来肖队是目击证人,不能参与案件调查的,可现在大伙都忙成这样,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我刚看见专案组的齐队长从这上面下来。”叶间指指东山说。
“齐队长昨天才从晋县回来,怎么,你认识他啊?”高志尚问道。
“那倒不是,我以为凶手已经抓到了。”叶间说。
“真是这样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忙成这样,过两天我还得跟肖队去一趟凶手的老家调查情况。”高志尚叹气一声说道。
“你们查到华西的身份了?”叶间惊讶地问。
“也不能算吧,反正这里头谜团多着呢,一两句话也说不清。”高志尚就是这样爽朗的性格,哪怕先前叶间因为命案进过警局,他也没有什么偏见。
“是陈泰告诉你们的?”叶间脱口问道。
“诶,你怎么好像挺了解这桩案子的?”高志尚显得很奇怪。
“没有,我就是从新闻上看来的,新闻上。”叶间心虚的回答,抬头正好遇见肖遇透过后视镜投来的目光,连忙把视线移到窗外。
“现在新闻媒体都报道的这么详细了?”高志尚嘀咕一句。车子一路开回城区,等红绿等的时候叶间说道:“就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吧,我自己走回去。”
“直接开到警局。”高志尚还没有说话,肖遇先开口道。
“为什么?警局离我家远着呢,打车回来多费钱呀!”叶间扒着椅背说,“高警官,你就停在前面路口,我在那下车!”
虽然高志尚很想帮他一把,但顶头上司就坐在旁边,权衡利弊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听肖遇的话比较安全。车子一溜烟开过路口,叶间急得大叫:“我又没犯事,你们没权利带我去警局!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给我坐好。”肖遇冷冷瞥了他一眼。
叶间下意识往后一缩,不甘心的念道:“你们这是限制人身自由,也是犯法的。”
高志尚乐了:“你这人还挺好玩的,既然没犯事,去趟警局怎么了,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叶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坐在后面,一路跟他们来到警局门口,肖遇示意高志尚停车,微微回头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怎么回事,非得把他载这个地方来,故意捉弄人吗?
叶间看着警车开进大门,满脑子都是问号,这做法太无聊了点吧?还等,谁杵这儿等谁王八蛋!他转身就要走,可这刚迈了两步,他心里就慌的很,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他看了眼时间,决定就等半个小时,要是半小时后肖遇还没有出现,他立马就走,铁定走!
肖遇回办公室交待了一些事就准备离开,俞彤见状连忙跟上去,问道:“队长,听说你跟小高过两天要出门公干,能不能也带上我呀?我都参加工作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出差呢!”
“只是宜城下面的小乡镇,算不上出差。”肖遇说道。
“好歹也离开办公室了,队长,你就带上我一块吧。”俞彤睁着闪闪亮亮的眼睛望着他,满脸期待。
“那里条件有限,小高去比较方便。”肖遇拒绝的很干脆。
俞彤显得失望不已,跟着他走出办公大楼,外边天已经黑了,夜空遍布星光,俞彤看他走向停车场,紧走几步问道:“那队长你晚上有空吗,我朋友新开了一家西餐馆,味道挺不错的,我请你吃饭,也算给他捧场。”
“不了,我还有事。”肖遇按开电子钥匙,向车子走去。俞彤愣在原地,眼巴巴看着车子开出去,真希望它能在自己身边停下来,然而留下来只有两束尾灯的光芒。
警局大门口,叶间坐在花坛上盯着手机屏幕,嘴里念道:“再给你五分钟,最后五分钟,你要再不来我可就真走了!”
车子这时候从后面开过来,在他身边缓缓停下,叶间抬头看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坐进副驾驶,抱怨道:“我都在这杵一小时了,门口那位站岗的大哥看我就跟看贼一样,你这是故意捉弄我呢?”
“想吃什么?”肖遇问道。
“我这人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想用吃饭收买我,我告诉你!”前半句话叶间说得义正言辞,后半句他直接换了个表情,特别狗腿的说,“我想吃烧烤,就是你之前买过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