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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晋县回宜城大约需要二三小时车程,肖遇手上还缠着纱布,为了安全起见开得比较慢,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到城区。叶间坐在副驾驶座忙着刷手机,寻找跟这次活动有关的报道,关键是奖金怎么拿,什么时候拿。
主办方为了这次活动特地建了一个专题页面,讨论区里已经被贴子淹没,都在议论跟临界岛有关的事,官方还没有发出任何权威消息,华西的粉丝们一股脑儿给他洗白,甚至说要筹钱请律师帮他打官司。叶间翻到一个帖子,帖主居然从仅有的几次直播画里面截出五个参赛者的图像,从穿衣打扮、言行举止开始煞有其事的分析起他们的人品性格。一脸冷漠的周锋在他眼里是最可靠的领队,满脸笑容的陶向阳就是气氛调节剂,丁曼琪则是没有心机的娇娇女,而他成了专拖后腿的炮灰。
炮灰?什么叫炮灰!
叶间看到那行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不!
帖子下面跟着好几页回复,他看了几眼,居然还有人说要人肉出参赛者的身份,还华西公道!
人……肉?
叶间脑海里忍不住浮现自己祖上十八代都被人扒了个底朝天的情形,先吓得抖了一抖,扭头紧张地问肖遇:“警方真会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
“你做了什么?”肖遇看了他一眼问。
“我倒没做什么,可别人就不一定了。”叶间拿着手机唉声叹气,现在网络上的人戾气都这么重吗,光凭道听途说的消息和几段没有根据的录像就想当福尔摩斯了?
肖遇看到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已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道:“那就别出门了。”
“我可是目击证人,要是出了事,就没人帮你们指证凶手了。”叶间带着一脸把握十足的表情威胁他。
“还有我。”肖遇淡淡的吐出这三个字。
对呀!还有他呀!他也上过临界岛,还曾跟华西正面交锋,不同样也可以出庭作证吗?叶间的自信心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咻咻咻憋下来,靠在车椅上垂头丧气的说:“看来我往后出门得带个口罩,要不没准哪里就能冲出来一个激进粉丝跟我拼命,我这年轻有为的大好青年,可不能交待在他们手里。”
车子已经到了他所居住的小区里,夕阳在天边留下火红晚霞,一栋栋爬满不知名绿植的老楼耸立在晚光中,狭窄道路刚刚够一辆车通行,随处都能看见损坏的绿化带,两边的冬青长得参差不齐,应该很久没有修剪过了,几只野猫蹲在树底下,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看着车灯滑过,停在最里面那栋楼前。
“那我先走了啊。”叶间指指外面说。
“多注意身上的伤。”肖遇提醒他。
“你手都成这样了,公安局会不会让你带薪休假?”叶间嘿嘿一笑,说道,“要真这样,你有空就多来我这里坐坐,我给你做饭。”
“想让我当保镖?”肖遇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话不能这样说,咱俩好歹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朋友有难,这点小忙还不是顺手的事吗?”叶间满脸讨好。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肖遇半眯着眼睛说。
“实话告诉你,我十一岁就开始自己做饭,手艺可赞着呢,保管你吃了第一顿还想第二顿。”叶间信誓旦旦的说,“十里八乡的人见了我都要尊称一声叶大厨,要不是我心不上这上面,现在肯定是五星级酒店重金聘请的特级厨师!”
后面几句话的可信度肖遇可以当做是零,但是最开始那句话,他却听进了耳朵里。他看着叶间在暮色下闪闪发光的眼睛,找不到任何话来拒绝,又或者说,他并不想拒绝。
“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说道。
虽然没有明确答应,但叶间就跟拿到护身符一样开心:“行,那我先回去了啊,你的手还不方便,开车小点心。”
肖遇目送他走进单元门,直到顶搂那扇窗户出现灯光,他才驱车离开。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他靠边缓缓把车停下,拿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在几声等待音后,电话被人接起,他开口说道:“是我。……我刚刚传了一个人的资料给你,任何有关临界岛及网络直播的报道,都不能出现他的个人信息,包括照片图像,你知道该怎么做。……没有为什么,我要网络及新闻媒体从今晚开始就搜索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如果老爷子问起来,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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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叶间还真是没出门,天天窝在家里关注新闻动向,他从网上找到主办方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询问奖金的事,对方非常官方的说等统计结果出来后会跟参赛者联系,完全没有提到钱什么时候发。活动主题页面还开放着,其他几组成员纷纷在上面分享自己的经历,但奇怪的是,所有关于临界岛的贴子都消失了,连网络上搜索到的报道也纯粹只提到命案的事。
叶间越想越奇怪,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周锋他们家长怕受到骚扰,买人删帖阻止舆论传播?
不管哪种,这对叶间来说却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再担心被人肉个底朝天了。他心里老惦记着奖金的事,找了个时间又给主办方打电话,对方本来还是那种冷淡的语气,但在听到他是第四组的成员后,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弯,殷勤的把电话转接到行政总监办公室。那个总监客气的不行,留下了他的银行卡号,说一小时内就给他把奖金转过来。
叶间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他知道这些大公司程序麻烦的很,批点钱得一步一步往上审核,只要确认能拿到奖金,他还真不介意多等几天。结果才过了二十多分钟,手机就收到银行发来的到帐短信,整整三万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一骨碌在沙发上坐的笔直,把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又看,数了又数,又拨打服务热线查询卡内余额,这才相信钱真的到帐了!
这……这也太速度了点吧!
他乐得冲手机就是吧唧一大口,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三万呀,这得抓多少次小三才能赚到呀,要是能多来几次这种活动就好了!
他已经把在晋县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满心思都是这条挣钱门路。手机再次响起短信提示音,是主办方发来的,都是些非常官方的话,感谢参加活动,对造成的麻烦表示歉意之类的。麻烦确实不少,不过这三万块已经足够抵消他在临界岛上的遭遇。
他美滋滋的给肖遇打电话:“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饭!”
肖遇带着慵懒的声音传来:“收到奖金了?”
叶间本来还想向他炫耀一下,没想到被他抢了先:“你怎么知道?”
肖遇缓缓应道:“如果不是,你怎么舍得请客。”
叶间现在心情可好着呢,连这样嘲弄的话听了都满脸笑容:“真没想到他们办事效率这么高,别说我小气啊,我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吃什么,你定!”
因为手受伤的关系,肖遇在家里休养了几天,他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面前摆着厚厚一部书,夹在指尖的烟燃了一半,他轻轻掸去那半截烟灰,带着笑意说道:“我想试一试受十里八乡称赞的叶大厨的手艺。”
“没问题!”叶间爽快的说,“我先去买菜,你一会就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