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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通讯基站已经越来越近了,再往前走都是布满杂草的山路,一路上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只能听见华西跟在后面的脚步声,气氛沉默的可怕。他无法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华西的冷静更令人难以捉摸,他应该当面提出疑问,还是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鞋子踩过草丛发现沙沙声响,茂密的枝叶遮挡住阳光,林子里光线昏暗,叶间发现他跟华西的距离拉远了很多,因为脚步声不再紧贴着身后,甚至缓缓停下来。他心头蓦然升起一股寒意,脊背阵阵发凉,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身说道:“怎么不走了,是不是累……”
声音嘎然而止,叶间惊愕地睁大眼睛,在他面前,华西手持一把长约三十厘米的小型弓弩,精钢制成的箭头正指向他。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讪笑道:“你什么时候带了这么酷的东西,准备在这里打猎啊?咱们都饿了快一天了,这东西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叶间,别装了。”华西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但却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漠,“我知道你已经在怀疑我,本来还想留你活到最后,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该不会连你也怀疑我是凶手吧?”叶间一脸震惊的表情,“我跟你们都是参加活动后才认识的,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怎么都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去杀人呀!华西,我都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个时候我们才更要冷静,如果自己内讧,不是更给了凶手可乘之机?你先冷静一点,把弩放下为再说!”
华西无动于衷:“你刚才有句话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来岛上打猎的,你们就是我的猎物。”
叶间一边观察周围环境,寻找可以脱身的机会,一边继续插科打诨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我知道你想增加直播收视率,但为了那点奖金,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我倒是有个主意,等我们安全离开这座岛后,你就把这段经历讲给粉丝们听,打赏砸钱的人肯定不会比直播少,还不用担心有人分一杯羹,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弓弩的箭头始终紧指着叶间,华西冷笑着说道:“你以为跟我装疯卖傻就可以离开这里吗?别做梦了,从你们上岛开始,就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你确实是无辜的,这件事本来跟你没有关系,只不过活动原定的五个人在出发之前就死了一个,所以只能拉你来凑数,你是个孤儿,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和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叶间见瞒不过,只能敞开话问道。
“像他们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华西愤怒地叫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他就不会死,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偿命!”
他……是谁?
叶间努力想要安抚他的情绪,缓缓把背包取下来,举在手上说道:“你别激动,就算你把他们都杀了,最后也没有办法逃过法律,用这种方法报仇太不值得了。我认识一个警察,他特别厉害,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人,他肯定可以帮你!”
“帮我?怎么帮我?”华西嘲弄地说道,“是帮我把自己送进牢里吗?叶间,我记得你说过,希望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对得起自己,而我现在所做的,就是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你不要怪我。”
他的手指扣向弹簧,已经开始在用力,叶间望着他后面猛得叫道:“周锋,快抓住他!”华西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看去,叶间就乘这时把手里的背包用力砸向他,飞快跑进旁边的树林中。华西被背包的惯力撞到地上,弩箭射出,钉进树干,他望着叶间消失在林后的身影,嘴角渐渐扯出一抹骇人的冷笑:“猎物都跑了,最后一场游戏也该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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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间感觉自己这逃跑的速度肯定达到了人生巅峰,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特别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这会他即不饿也不累了,两条腿生风似的在林子里狂奔,只想尽快摆脱华西。他穿梭在树林中,胳膊被枝桠划出数道口子,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脚步声,他才渐渐停下来。
急促的呼吸令胸口隐隐作痛,他靠着树干缓神,两条腿直发软,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就是想来挣点钱,怎么还能遇见这么离奇的事?
想起这几天所经历的事,他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开始他就相信了华西的话,认为岛上除了他们外,还有第六个人存在,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每一件事都漏洞百出。华西能瞒到现在,并不是因为他的计划有多高明,而是他抓住了人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尤其是在这种荒山野岭里,似乎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不是提到孤儿的事,叶间可能到现在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杀人有时候并不需要太高明的手法,因为越简单,越能迷惑眼晴。
叶间能猜到陶向阳必然已经遇难,华西之所以藏起他的尸体,就是想借这件事让他们处于恐慌与猜测之中,丁曼琪会打开小屋的门,也是因为她听出敲门的人是华西。周锋的怀疑没有错,每次出事都跟华西有关,每次都是通过他的口述才得知经过,这些疑点都足以证明,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叶间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华西不会放过他跟周锋,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恢复通讯。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基站,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向那里走去。周锋是个很警惕的人,他已经在防备华西,岛这么大,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华西短时间里应该无法找到他,只要能跟外界取得联络,他们才可以真正脱离险境。
叶间一鼓作气往高处走去,他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体力消耗太大,只能借着横亘的树枝爬上山坡,两条胳膊伤痕累累,脸上也被挂出好几道口子。路越来越陡,常年湿润的地面长满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连着力的地方都没有,他抓住一根垂挂下来的树枝,脚踩在一块岩石上,用尽力气往上面攀登,树枝无法承受住这个重量,啪啦一声折断,他失去平衡,猛得滚下斜坡。
尖利的石块和断枝划过皮肉,他重重撞在树干上,眼前一片漆黑,剧烈疼痛几乎令他昏厥过去。过了很久,视线终于渐渐恢复,他抓着树干努力想要站起来,腿上传来一阵刺痛,马上又跌到地上,他卷起裤管,才发现小腿已经被断枝挂出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血流如注。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旁边一根枯树枝撑住身体,他可是无所不能侦探所的大老板,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这点伤,这点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腿上的伤口在汩汩往外流血,擦伤遍布的胳膊因为过于用力而暴起青筋,冷汗从他额头滴落,他咬紧牙关,摇摇晃晃准备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几乎要再次失去平衡,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出来搀住了他。
叶间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渐渐恢复聚集,眼前这个人的样子映进他瞳孔里,他愣在那里,过了许久,才愕然地唤道:“肖……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