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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充满恨意的声音回响在墓地上空,叶间看见他掏火机的动作,一股热血涌上来,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判断,人就已经先跳出来大声喊道:“等一下!”
江暮宇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漆黑夜色掩盖了对方的样子,他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警惕问道:“你是谁?”
叶间不敢靠这个丧心病狂的人太近,打着哈哈说道:“我是……我是乔小姐的粉丝,无意中在这里遇见你们,特地过来打声招呼。”
江暮宇不是傻瓜,这种可笑的谎言只会更令他怀疑:“你跟踪我?”
叶间急忙否认:“没有没有,这不是快过节了吗,我是过来扫墓的,绝对是偶遇,偶遇!”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他们那里移去。
“半夜过来扫墓?”江暮宇显然不相信。
“这是因为……”叶间把脑子转得飞快,“因为我迷路了!我本来下午就出发了的,结果路上遇见堵车,司机把我扔半道上调头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走了几个小时才找到地方。半夜好,半夜安静,还能坐着跟先人说说话聊聊天,特别难得,你说是不?”
平常说这话也就算了,可这会他们就站在墓地里,周围全是冷冰冰的墓碑,那一张张遗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冷风吹过,叶间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乔安安终于从恐惧里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冲他大叫:“救命!救救我!他是杀人凶手……他要杀了我!”
江暮宇一脚踹在她身上:“给我老实点!”
“你们在这里对剧本吗?”叶间又靠近了他们几步,故意东拉西扯拖延时间,“当明星可真辛苦,半夜还要跑到这里来实景排戏,乔小姐该不会要拍恐怖片了吗?什么时候上映,男主角是谁?我做为铁杆粉丝,到时候肯定过去捧场!”
江暮宇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终于把他认出来:“原来是你。”
“对对,是我,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遇见,这都是缘份呀!”叶间心里直打鼓,一边盼望着肖遇赶快出现,一边还要留意江暮宇的动作。
“确实没想到。”江暮宇冷笑一声,“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就听见了一点点,看起来这部片子应该很精彩,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给别人剧透的。”叶间认真的说道。
“别在这里给我装疯卖傻!”江暮宇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我知道你跟那个警察关系不错,本来还想借你把嫌疑推到这女人身上,没想到会功亏一篑。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今天晚上乔安安必须要死在这里,谁都阻止不了!”
他啪得一声按亮打火机,火光映出他通红的眼睛,跟从前判若两人。叶间伸手想要安抚他:“你等会,别冲动,千万不要冲动!夏瞳就在这里呢,你要在她面前杀人吗?”
江暮宇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要在小瞳面前杀了她,小瞳最后所承受的痛苦,我要让这个女人全部还回来!”他一把将意识模糊的乔安安提起来,打火机凑到她面前,她全身都已经被汽油浇透,哪怕只碰到一丁点火星,都会转眼变成火人。
叶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这肖遇是靠两条腿跑过来的吗,都快出人命了还没个人影!他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你冷静一点,如果在这里杀了她,你自己也跑不了!”
“我决定报仇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活下去。”江暮宇在火光是露出笑容,“如果当人生只剩下绝望,死或许就是最好的解脱。”
“那你的父母呢,难道你也不管他们的感受了吗?”叶间大叫。
江暮宇一句话也没有说,手缓缓倾斜,已经准备把打火机抛到地上,而地面就是流淌的汽油,如果火苗烧起,连他自己都难以幸免。乔安安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她目光呆滞,忽而哭忽而笑,任凭江暮宇抓着自己。叶间什么也管不了了,飞身扑过去,就在打火机马上要落地的时候,他用力挥手,把它打了出去,整个人撞在坚硬的岩石上,疼得他几乎失去意识。
溅起的火星沾到汽油立刻化为熊熊火焰,迅速朝江暮宇这边蔓延过来,江暮宇疯狂大笑,把乔安安推向火堆。叶间还没来得及考虑,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反应,整个人都扑过去压住火堆,乔安安摔到他这个肉垫身上,滚下台阶,被一块墓碑挡住。
“你们都去死吧!”江暮宇已经失去理智,抓起地上的汽油桶就要往叶间身上倒。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旁边飞窜出来,一手抓抓他肩膀,一手抓住他胳膊,用力一掀,将他压在地上。江暮宇拼命挣扎,大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叶间强忍着腹部的疼痛爬起来,看见那个制住江暮宇的人,立即气不打一处来:“你应该再晚两分钟,直接给我们收尸!”
肖遇确实有收到他的手机定位,但那仅仅是到山脚下,山上面基本没有信号,他无法确定叶间的具体位置,直到发现火光才找到这里,他说得对,如果再晚几分钟,或许真的只能收尸。他不否认这是自己的过错,叶间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受过专门训练,之前就不应该让他冒险盯梢江暮宇。
肖遇把江暮宇的手反拷到背后,在叶间面前蹲下来问道:“你怎么样?”
“肚子都快烧穿了,你说呢!”胸前的白T恤已经变成一团炭黑,叶间轻轻一碰,就疼得他吡牙咧嘴,满头冷汗。肖遇打电话给高志尚,说了自己的具体方位,让他立即带救护车一起过来。叶间指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乔安安:“她怎么样?”
肖遇过去察看片刻,说道:“没事,晕过去了。”
叶间松了口气:“幸好我这伤没白挨。”
江暮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肖遇压住他肩膀:“你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但最后同样难逃法律的制裁。”
“法律根本就是用来包庇有钱人的,既然它不能还小瞳公道,那就让我来惩罚她们,是她们该死,她们全部都该死!”江暮宇一边反抗一边叫道。
“你说得不错,法律确实存在不公正,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意夺取别人的性命。”肖遇冷冷说道,“法律约束的是自身,当你杀了第一个人时,你就已经和她们没有区别。”
“那又怎么样!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把她们全部杀光!”江暮宇心里没有丝毫悔意,“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放开我!”
肖遇没有再说什么,如果江暮宇还有良知的话,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心里已经只剩下仇恨,他可以杀了袁思她们,也可以杀了怀有自己孩子的唐洁珊,对他来说,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体贴,都是伪装出来的杀人利器。或许这些曾经都是他真正的性格,但是仇恨已经取代了一切,他接近她们,利用她们,最后杀掉她们,都从未犹豫过,哪怕到了这时,仇恨的毒蛇仍然盘踞在他心头。
远处已经传来警车与救护车鸣叫的声音,墓碑上的女孩带着笑容,温柔的目光穿过夜色静静注视着这个深爱她的男人。
一切都已发生,一切都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