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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说出这个话来时,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正义感和自豪感,我能救玲儿的命,这对我来说是多么神圣的事,一个人的命要靠钱来决定,这真的是非常可悲又无奈的事。
成宇惊讶的看着我,又突然笑道:“你别说笑了,玲儿的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就算你们要帮助我,我也不可能让你们花这么多钱啊,我已经很谢谢你们了,没有报警,我也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去偷东西了,玲儿的时间不多了,我就好好的陪她度过最后的日子,没有别的奢求了。”
我忙说:“成宇,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要帮你,玲儿再不换肾就真的不行了,你能忍心看着她离开你?”
成宇低下头,那没有血色的嘴唇又开始抖动,他难以克制住自己心里无限的悲哀,他和玲儿相依为命,彼此就是彼此最大的鼓励,最大的希望,如果玲儿离去,我不知道成宇能不能坚强的走下去?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能让你为我花这么多钱,谁都不容易,我会不安。”
我没想到他会拒绝我,但同时让我内心感到一种温暖,在我说要帮助他的时候,反过来也被他帮助,他和玲儿都是善良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我笑了笑,说:“成宇,你还不知道吧,我是一个外贸公司的老板,虽然不算特别富裕,但玲儿做手术的钱我还是能付的起的,我并没有可怜你们,只是不忍心让玲儿这么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人世,我既然能救她,就没有理由当做没看见,等她好了,你们又可以回到从前,只有活着,才是最好的。”
成宇突然跪在了地上,我吓住了,立即扶起他,“你别这样,成宇,快起来。”
成宇起来后,依然是泪眼汪汪,我也懂他心里的那种感激之情,就像我感激那棵树救了许陌生一样,我只是无法看到它,不然我肯定要好好拜拜它。
是的,人生很多事都是要自己亲身经历了以后才能明白,如果我没有经历那些,我也不会懂他感激的分量。
成宇感激涕零,握着我的手,一直说谢谢,他又握住许陌生的手,也是不停的说谢谢,然后把我们拉到屋子里去,他立即跪在玲儿床边,握住玲儿的手,激动的说:“玲儿,你有救了,你有救了,我们遇上贵人了,玲儿。”
玲儿睁开眼,但我不知道她的眼睛看向哪里,因为她的脸已经浮肿到看不到眼睛了,她也是惊讶不已,似乎被注入了力气,她的声音大了很多,忙问成宇,“你说什么?成宇,你再告诉我一次?”
成宇不停的亲吻着她的手,激动的说:“我说你有救了,我们有钱做手术了,是两位大恩人帮了我们。”
玲儿稍微移了下脑袋,我还是不确定她是否是在看我,她的嘴唇抖动了好几下,眼角的泪水一直流,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我看到她眼里的渴望,对生命对爱情的渴望,我的眼前也模糊起来。
我走过去,蹲下身来,握住玲儿的手,鼓励的说:“玲儿,你有救了,一定要坚持下去,成宇为你付出了太多,你要拿一生的爱情去回报他,所以要快点好起来,我们和你一起挺过去。”
玲儿一直点头,在情绪稍微平静一些后,玲儿看着成宇说:“这笔钱就是我们欠下的,成宇,我们一定要还。”
成宇立即答应,“恩,玲儿,等你好了,我们就努力挣钱,把这笔钱还给恩人。”
我忙说:“这是我捐给你们的,怎么还要还呐?你们别管这些,只管把病治好。”
玲儿低声说:“谁都不容易,我不能欠你们这么多钱,等我好了,我会努力挣钱,还给你们,如果你们拒绝,我也会拒绝,因为接受别人这么一大笔赠与,我很不安心。”
我感到惊讶,叹口气,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我只好同意,将心比心,如果是我,我想我也会和玲儿一样,恩人肯救我,已经是天大的感激了,谁都不容易,怎么能一辈子不还钱呐?
玲儿笑了,像花儿一般美丽。
我正想打电话叫救护车,许陌生说他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很快就会到。
成宇见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立即收拾东西,但收拾来收拾去,家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只是一些又脏又破旧的东西,这到了医院怎么行嘛,成宇有些犯难了,有些难为情的向我开口,说:“能不能……再借一点钱给我?我想给玲儿买些生活用品。”
我立即从包里拿出一些钱给他,说:“这钱你就拿去用,吃饭什么的,你们到了医院,我来给你们买生活用品,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到这里,我又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特别亲切,就是想帮你,一点也不求回报。”
成宇也笑了,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我可以……认你做姐姐吗?”
我笑了,点点头。
他立即叫了一声姐,我拍拍他的肩,心里很触动,我感受到了一种人性的温暖和尊严,那种感觉在我心里久久都不能散去。
车子来了,我听到声音,许陌生走出去了,我就和成宇把东西拿出去,也没什么东西,我把玲儿身上的衣服给拿开,发现她里面根本没穿衣服。
成宇有些尴尬,低声说:“天热,就没给她穿衣服了,也不好换。”
那现在救护车来了,难道就抬着脱光光的她上车?我看了看屋里,竟然没有什么可以披在身上的,我赶紧跟成宇说:“那就把这些破衣服先给她穿上。”
成宇立即拿那些破旧而散发臭味的衣服给玲儿穿,即使再怎么赶时间,成宇给玲儿穿衣服依然不紧不慢,动作很温柔,我站在门口,许陌生和医务人员刚要进来,我立即伸手拦住,说:“不好意思,稍等一下,还在穿衣服。”
许陌生就站在我身边,他低头看着我,饶有深意似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叫了救护车了,我都没有发现他打过电话,我还真以为他不管成宇和玲儿的事了,我就知道,许陌生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穿好衣服后,我们把玲儿送到了医院,医生说玲儿这病情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地步,如果再迟些时间,就算换肾也没有用了。成宇也做了检查,幸运的是他的肾可以捐给玲儿,这样也就不用再等肾源了。
医生们毫不耽误时间,在住院的第三天就开始手术,而这三天,我和许陌生基本是在医院待过去的,为了两个陌生人,我和许陌生真的够操劳,一直在和成宇照顾着玲儿,而且成宇也即将手术,术后恢复的好的话,也需要人照顾,我们是可以请护工,但是,那没有温暖,也没有感情,我已经是成宇的姐姐,就要照顾他,直到恢复。
一切费用都是许陌生出的,我还真以为许陌生会见死不救,看他说的那话,世上不幸的人太多,哪能都帮的了,但是遇见了就帮啊,这也是缘分,真能看着玲儿被病痛折磨到死而不管她吗?
不可能的。
玲儿和成宇在进手术室之前,非要写个欠条,一分钱都没有漏掉,他们说以后肯定是要还给我们的,如果我不收欠条,他们两个坚决不做手术,我和许陌生只好答应,看着他们进了手术室,只能祈祷他们两个能平安无事。
我就和许陌生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
我们的旅行时间其实很紧,出差太久,许氏必定要查,到时候也不可能瞒过去,可是,这不就是旅行的一部分吗?风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到的人和事,他们才能给你最深的感触。就像我们第一天旅行遇到的成宇和玲儿,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玲儿就会离开人世,成宇还不知道要过个什么人生,我们的突然出现,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我靠着许陌生的肩膀,他肩膀的舒适和我内心的焦灼在对抗,所以,想睡又不敢睡,不敢睡,又觉得靠着的肩膀太舒服,忍不住要睡,我只好离开他的肩膀,自己坐着。
我问许陌生,“你不是不会帮助成宇吗?怎么现在大发慈悲了?”
许陌生靠着后面的墙,笑了笑,说:“就你那点积蓄,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就知道许陌生心疼我,我故意撇撇嘴,不满的说:“早干嘛去了?我还真以为你见死不救。”
“我会见死不救?有能力救人却不救,这可是损阳寿的事,我只不过是想把这恩德给你,让你积点福气,下辈子,聪明一点。”许陌生瞥了我一眼,悠哉的说。
我生气的瞪他一眼,难道我很笨吗?他要是拿他自己和我比,那我肯定比不上他啊,我只是一般智商,还算不上笨吧。
但是心里又很感动,许陌生把这恩德给我,福气给我,自己却在后面默默支持我,我不能不感动。
天快黑时,手术室门打开了,我看到成宇和玲儿都出来了,松了口气,医生说他们两个都很配合,手术很成功。
成宇和玲儿住院的这些时间,我们请了两个护工来照顾,当然,我们也一直在照顾他们,至少得让玲儿脱离危险以后,我们才能安心离开,既然要帮玲儿,就要帮到底,她好了,我们才算救了一个人。
成宇恢复的很快,他知道我们是来看普田海的,但是却为他们耽误了时间,他心里很过意不去,在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时就下床了,说要给我们当导游,带我们去看这个城市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