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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的女朋友。
能为女朋友付出一切,是有多爱,才能有这样的勇气坚持下去?
我感到难受,心里早已原谅了他,但不希望他再去偷东西,这毕竟是不正当的行为,而且如果他进了警察局,那他的玲儿肯定活不久,他应该想过这一点的,何必去偷东西?
许陌生的脸色有些沉重,他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同情,我看到他眼里的那束光芒时,我就差不多知道许陌生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他想做的,正是我想做的。
许陌生看着他说:“既然怕她没人照顾,你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去偷东西?如果你被送到警察局,那她呐?她怎么办?”
成宇悲痛的摇头,说:“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没有钱给她治病,我也没有本事,她必须要换肾才能好,可是我不可能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就能凑到那么多钱,我只能去偷了,我也想过,如果我进了警察局她怎么办,可是,我不去冒险,她就没有一点点活下去的机会了,上一次,我被抓住,那人想把我送到警察局去,我中途逃脱了,但又被他抓住,被打了一顿,他出气了,就没有把我送到警察局,我知道偷东西是犯法的,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说着,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浑身像在抽搐一般,我看着心里非常难受,又想起他那个被病痛折磨的女朋友,我很感动,也分外心酸。
他自己肯定也不想去偷东西,这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为生活所逼,他又能怎样?
我蹲下来,问:“玲儿,她得的什么病?”
他抬起头,已是满脸泪水,他本来就清秀,这柔软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女生似的,有些楚楚可怜。
他哽咽着开口,“肾病,现在只有换肾能救她,可是我们没有一分钱,根本不能去医院,我有在网上发起募捐,但是没有多少人愿意给我们捐钱,觉得这是骗人的,我也没有办法,她是孤儿,为了和她在一起,我家人已经和我决裂了,没有人肯帮助我们。”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愿意帮你们呐?世界这么大,好人其实很多,只是可能一下子碰不到,但总会有人愿意帮你的。
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立即说道:“成宇,可不可以把你们的故事跟我们说一下?我很想听一听。”
他有些讶异,但没有拒绝,他已经知道我和许陌生都不会把他送到警察局去,他已经可以放下心来,听到我说想知道他和玲儿的故事,在讶异之后,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光芒,我知道,那是他最美丽的回忆。
没有椅子,也没有小凳子,我们就坐在阁楼外面的被当作柴火的树干上,他们住的这阁楼旁边没有人家,因为这是巷子的最里面,也是最破旧最没有人愿意来的地方。
太阳已经隐去,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要下一场雨似的,空气凉爽了些,这城市的天气也是非常奇怪,说变就变。
成宇看着远处的天空,他的眼睛里时而像天空一样灰蒙蒙的,时而像烛光一样闪着亮光,我看的出神,看的难受。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和玲儿是在厂里打工认识的,她那时候很漂亮,是我们厂最漂亮的女生,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我下班后去厂旁边的小卖部买水的时候,我看到她和我们厂里几个女生在一起买东西,我认识那几个女生,但是没见过她,才知道她是新来的。”
“我开始每天上班都偷看她,看她做什么,和谁说话,只要看到她我心里就开心,我声音都说我肯定是喜欢上她了,让我赶紧去追,因为厂里还有很多男生也喜欢她,也在献殷勤。我第一次和她说话,就是在溜冰场,我溜冰溜的非常好,我看到她不敢溜,就鼓起勇气跟她说我可以教她,她很开心,也是个大胆的女孩子,拉着我的手,就和我溜冰,我第一次碰女孩子的手,脸红极了,都不会溜冰了。”
他说到这里时,那张清秀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睛里闪烁着亮光,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回忆真是个扰人的东西,即使那么久了,它依然盘踞在脑海里,怎么也忘不了,像扎下根似的。
我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许陌生,他听的非常认真,嘴角一直挂着笑容,深邃的眼睛里非常宁静,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从那以后我们就熟悉了,我也开始大胆起来,主动和她说话,邀请她去玩,她也挺爱玩,一有时间就跑出去玩了,但有时候并不是和我,而是和厂里的其他男生,他们也在疯狂的追求她,我有时候非常失望,非常难过,不知道能不能追到她,我也很明显的表示过我喜欢她,但她说只把我当朋友,我想放弃,可是她的身影总在我的面前出现,我只要看到她,就忘了我要放弃她这回事。”
“直到有一次,是情人节,我去市里买了一束花,想送给她,哪怕我知道她不会接受,但我仍然想试一试,但我走到厂里时,我看到她宿舍的门外,站着一个男生,我立即跑上去,却看到她正在和那个男生接吻,我很绝望,把花扔了,后一天就离开了厂里。”
说到这里,他无奈的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感觉,我听的入迷,想再听下去,但是屋里突然传来玲儿痛苦的呼叫声,成宇立即起身,神色紧张的跑进去,在进门的转角出他差点滑倒,那狼狈的样子把我的眼泪一下子给引出来,我和许陌生也站起来,跟着成宇一起跑进去。
成宇正要掀开盖在玲儿身上的衣服,看到我们在,他有些为难,低声说:“你们先出去一下吧。”
我还想着要不要帮忙,许陌生立即拉着我出去了,我们走到外面,我不解的问许陌生,“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许陌生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你也不问问他是要做什么,你就要去帮他,玲儿要上厕所,你觉得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上厕所?
难道都是在屋子里面解决的?难怪一股那么难闻的味道,也是,他那房子已经小的不能再小了,可能根本就没有洗手间,我心里又惦记着成宇还没把故事说完,又想着该怎么帮帮成宇和玲儿,我们都已经知道这事了,总不能坐视不管吧,他们是两个相爱的人,我看着都觉得特别的辛酸,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那是多么的可惜。
我想了想,说:“许陌生,我们怎么帮他?”
许陌生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别处,笑着说:“你说,你要怎么帮?”
我低头,想了想,这要帮那肯定是帮到底啊,难道给他们一点钱就行了吗?一点钱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她要换肾,那得需要一大笔钱,有可能是要花掉我存款的三分之一,是有那么一点心疼,可是,看到他们这样,我更心疼。
我看着许陌生,坚定的说:“我帮她支付所有的费用。”
许陌生看向我,有些惊讶,又笑了一声,像嘲笑一般,让我觉得怪异,“你这么有钱?”
什么叫我这么有钱啊,我有什么钱,不过就那点钱,难道我能见死不救吗?我没遇到这种事,我可以不管,可是我遇到了,他们又都是善良的可怜人,我能不管吗?如果我不管,就这样走开,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因为我觉得那就像是我害死了一个人似的,我明明可以帮她,我却视而不见。
我看向阁楼,心里有些惆怅,低声说:“我有多少存款你是知道的,还不够买一栋房子,还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积蓄,你要问我这么大方,我实话跟你说,我也有点心疼,但我不能不管他们,既然遇到了,也是缘分,也许上天就是让我来帮助他们的,钱没了可以再挣,再说了,这些钱又不是我所有的希望,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看着心爱的人受苦,或者离开自己,那感觉我体会过,太痛苦。”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许陌生,见他仍然一副倨傲的表情,我笑了笑说:“难道你这个大老板就不出一份力吗?”
许陌生轻笑一声,说:“这世界,可怜的人多的很,难道我们都要倾囊相助?那自己迟早会破产,你要想帮他们,你就去帮,我帮不帮,这是我的选择。”
我有些讶异,许陌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我以为他在说笑,可是看他那表情,似乎是真的。
我有些生气,“许陌生,难道你就坐视不管?又没说让你帮助天下所有人,遇见了这是缘分,何况对你来说,这点钱只是你那跑车的十分之一,你未免太……”
许陌生冷笑一声,眸子里透露出薄凉的光,“你不是要帮到底吗?既然你帮了他们,我还需要帮什么?帮他们买房子吗?”
我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许陌生怎么会突然变的这般冷漠,不应该啊,可是他说的也对,既然我决定要帮忙,还求他干什么,那是他自己的意愿,我不勉强。
成宇走出来,累的满头大汗,眼睛又是红红的,看来刚才哭过,他在外面的水池里洗洗手,走过来,沉黯的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要是有钱的话,肯定要请你们吃一顿饭赔罪,但是,我现在只能保证玲儿吃饱,我自己都饿着肚子,实在对不起,你们是大好人,我谢谢你们,愿你们一辈子平安快乐。”
我想了想,说:“成宇,快点让玲儿动手术吧,她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成宇无奈的笑了,“我做梦都想,可是,都是做梦。”
“所有费用,我来出。”我郑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