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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欧神情凝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歆悦见是他,似乎有些不开心,还有些惧怕,小跑到我身边捏着我的衣角躲在我背后。
伊欧没理会我,将花束放在碑前,低头说道:“伯父伯母,这是我失忆后第一次来看你们,你们不会怪罪我吧!”
“少在那里惺惺作态!”我怒视着他:“你是跟踪我的吧!”
不然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
他转身看着我,又看了看身后躲着他的歆悦。
“你一定要当着孩子的面,这么跟我说话么?”他凝视着我,那样子快要把我心的看透的样子。
我深吸口气:“好,我不当着孩子说你,那就请你离开,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歆悦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妈妈,不要让爸爸走好吗?”
歆悦刚才不是挺害怕么?怎么会……
伊欧也感觉有些惊讶,他失忆以后,基本上没和歆悦在一起过,上次还那么伤害他。
他立刻蹲下来,用手招呼歆悦:“悦悦,过来爸爸这里,好吗?”
歆悦抬头看了看我,毕竟是亲生父亲,我不能因为我和他的关系不让孩子和他亲近。
父亲能让女儿感觉到安全感,这是我不能做到的。
我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过去。
她立马开心地奔过去扑到伊欧的怀里。
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
我转过背,不想看到这一幕。
内心百转千回,如果可以,我多想我能够绝情。
在墓地伊欧和歆悦好像和好如初,只是歆悦绝口不提我和他离婚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这孩子,就是故意的。
她缠着伊欧,非要让他送我们回家。
到了家门就不许他走了。
她挂在伊欧的脖子上不下来,撒娇地问:“爸爸,你都到了家门口了,你不进去看看爷爷么?”
伊欧面露难色:“宝贝,爸爸下次再来看你好吗?爸爸现在还有工作要忙。”
歆悦也没有为难他,她从爸爸身上滑下来到我身边。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老气横秋地说:““那你要说话算数,今天就允许你去忙吧!”
这孩子跟谁学的啊!怎么画风突变的感觉呢?
伊欧走后,我带着蹦蹦跳跳地歆悦回家。
她看起来挺开心的,应该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和秋姨一起贴着对联,挂上灯笼。
“秋姨,待会我和你一起做饭!”我挂完最后一个灯笼,对着秋姨说道。
秋姨一边进屋一边说着:“好啊,你做的菜,是我见过你们这辈儿做的最好的了!”
我吐吐舌头:“秋姨你最会夸人了!”
忙碌一上午,做了一大桌菜,孙国栋也直夸我好手艺。
大家都喜气洋洋地坐下来准备吃饭,歆悦却忽然说了一句:“爸爸怎么没来?”
大人的脸上笑容都凝固了,从早上我们就没有提过伊欧,大年三十本就是一家团员的日子,缺了伊欧,这个家早就不像个家了。
“爸爸已经不住在我们家了。”我决定还是向歆悦坦白。
虽然她只是个孩子,但是我觉得她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我不想再欺骗她。
很意外她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他是不是找新妈妈了?”
我想了想说:“爸爸没有,只是有位阿姨喜欢你爸爸,但是你爸爸没有和她住在一起。”
我觉得此话甚是妥当,那天是苏娥自己说的,伊欧从来不碰她,所以这也不算欺骗了。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吃饭吧!”
说完就像什么事都发生一样,自己端起碗筷吃了起来。
我们三人倒是各自有了想法,她这一提起,无意是让我们都想到了伊欧。
这恐怕,是她们过的第一个不完整的年吧……
放年假在家的这几天时间,我一直陪着歆悦玩,暖暖和顾笙去了国外度假。
歆悦从那之后的这几天,也没有再说要爸爸。
阳台上,冬阳很暖和,我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睡觉,歆悦坐在旁边画画。
许是太舒服了,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
醒来只见桌上歆悦未完成的画。
这姑娘,怎么画一半就不见人了?
我到卧室去,正看见她在挑选衣服。
“歆悦,你在做什么?”我坐到她的床上问。
她正拿着衣服在镜子前比划。
“妈妈,今晚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儿?”
她这一说我才想起我都没有带她出去玩过,整天都闷在家里。
她却很神秘的说:“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
我把她拉进怀里:“你现在长大拉,都有自己的秘密了?”
她洗了澡换好衣服,然后让我也打扮打扮,早早地就让我带她出门了。
这让我更期待她的秘密了,心下想着她会给我什么惊喜。
她让我开车到一家饭店。
“妈妈,我今天和一位大朋友约好吃饭了。”她这才告诉我此行的目的。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你和谁约好的?怎么约的?”我好奇地问。
这孩子这几天都在家里,怎么和外界有联系的?
而且她都没有手机,有也不会用啊!
她掩嘴嘻嘻地笑:“妈妈,是昨天,有位叔叔给你打电话,然后是我接的。”
“叔叔?”我疑惑:“他说什么名字了么?你怎么就答应别人出来吃饭,万一是骗子呢?”
我有些生气,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就乱答应别人,要是骗子怎么办?
她有些委屈:“他说他是你的好朋友我才答应的,他说他姓秦,让我叫他秦叔叔。”
秦淮!他怎么能让一个孩子答应他叫我出来呢!
我更生气了!但这次是生秦淮的气,也气歆悦。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住,她还是孩子!她什么都不懂。
深吸一口气之后,我认真地告诉她:“下一次,不管是谁,都不可以自己去答应,知道吗?”
她知道我不会再说她,使劲地点点头。
都到了门口,歆悦也答应了,不能让孩子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