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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半年多,就散混了半年多。这年头,工作难找,又眼高手低,好工作轮不到我,差工作又苦又累薪水又低。我没女朋友,不用考虑买房买车,也就没多大的压力,没事帮老妈出摊,忙的时候我就过去搭把手,闲的时候就看街上的大长腿养养眼,倒也悠闲。
过年的时候,老妈摔了一跤,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去医院一查,腰椎骨裂,不但需要很大一笔医疗费,还起码要在床上躺上大半年。
老妈为了省钱,只是在医院简单地治疗了几天,便强行出了院。回家就只能躺着,我忙里忙外地侍候着,压力就来了。家里的收入来源基本上都靠老妈摆地摊,现在老妈倒下了,有限的积蓄也被医院掏了个七七八八,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我必须得出去找份工作。
年还没过完,我揣着三流大学的毕业证书出去碰运气,像那种月薪只有一两千的工作我直接略过,杯水车薪啊。反正也是碰运气,我直接把目光瞄向了市里最有名的景德实业,万一走狗屎运呢,听说那里的待遇是非常棒的。
景德实业主打酒店,我在学校学的是酒店管理,也算对口。来到景德旗下的顺天酒店,问了门口的保安,找到了在二十八楼的人事部,敲了门进去。
接待我的是一个美眉,我说明来意,说是来应聘的,美眉一脸懵逼,说公司最近没有招聘的计划,客气地请我离开。我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大打感情牌,说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妈卧床不起,老婆挺着肚子待产,哀求美眉给个机会。美眉被我说的动了恻隐之心,却还是一口回绝,说感情上很同情我,职责上她帮不了这个忙。
正跟美眉磨着,一个气质出众的超然美女踏着高跟鞋有节奏地进了来,皱着眉头质问:“怎么这么吵?”
“林小姐。”那美眉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站了起来,“这位先生来应聘。”
“应聘?”这美女很不屑地扫了我一眼。
看得出来,这林姓美女比美眉的级别要高,我立即缠上了她,故伎重演,就差声泪俱下了。
“走开。”林美女根本不给我任何的机会,毫不掩饰的鄙视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心里暗骂真特么蛇蝎女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可是我有求于人,只得发扬胆大皮厚的精神,继续死缠烂打。
林美女脸上似笑非笑,拿过我放在桌子上的毕业证书,径直走到了窗前,向我招了招手,我有些不明白她想干什么,难道看我长得比较帅,打算给我个机会?
心里YY着到了门前,站到她的身边,哇,好香,一闻就知道是高级货,我比她稍高一点,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下瞄了一眼,深如沟壑的事业线神秘深邃。
林美女厌恶地扫了我一眼,指着窗外:“你看到门口那个保安了吗?他是本科毕业。”
跟着她又指着门口一个保洁阿姨说:“她是双专业本科。”
这时她回过头,拿我的毕业证书刮着我的脸,用连鄙视都不愿意的口吻嘲讽着我:“你一个野鸡大学的,来应聘什么?滚!”
堂堂男子汉受到这样的侮辱,可忍孰不可忍,不料林美女淡淡道:“还不滚?小勤,叫保安。”
不打女人是我的宗旨,当然,要是打了,估计我就可以到看守所工作了,免费的那种,所以不可忍也得忍,灰溜溜地滚出了顺天酒店。
经此一役,我的信心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也没心情再继续找工作,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还没到家门口,一辆奔驰商务车迎面擦着我疾驶而过,路边的污水溅了我一身,我冲着车屁股大竖中指,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进了屋,老妈躺在床上,见我回来,问我工作找得怎么样,我苦涩地笑了笑,老妈就知道没戏了。
这时我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名片,看着叶荣天这个名字,眼睛不由瞪了起来:“妈,这名片哪来的?”
忽然想到刚刚那辆奔驰商务,我霍然道:“是不是那个王八蛋刚刚来过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老妈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见老妈生气,我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妈,这么多年了,你还念着他呢?”
“他有他的苦衷。”老妈显然对他还余情未了,我心头一软,坐到老妈的身边,握着她的手道,“妈,别想那么多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他来干什么?”
老妈抚着我的脸说:“晓昊,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爸。其实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我们,这一次就是专程来的。”
我低下了头,从我记事起,我就跟老妈一起生活,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爸爸,我也曾问过老妈,我爸爸在哪里,回答我的是老妈的难堪和泪水,一直到长大了,我才从老妈零碎的话语里知道,我们娘儿俩是被老爸抛弃了,所以我对这个丝毫没有印象的父亲充满了恨意,恨他的绝情,恨他的冷漠。
“不说他了。”我的心情已经够糟,不想再给自己添堵。
老妈却是道:“我跟他谈过了,他会帮你安排一份工作。”
我怔了一下,赌气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要他的施舍。”
老妈的手微微一颤,叹了口气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我身体不好,以后你只能靠自己了。”
“妈,我答应你还不成吗?”老妈的治疗、营养都需要钱,我不能因为我一时的赌气就对老妈不管不顾。
老妈笑了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儿子。”
“先说好,我是因为你,不是我自己。”我强调着我的观点。
老妈又是一笑:“打电话给他吧。”
拿过名片,我的呼吸不由一滞,名字后面有一排头衔,最让我震撼的是其中一个,荣天集团董事长,据我所知,景德实业就是荣天集团旗下的一个产业,想到今天在顺天酒店受到的礼遇,我顿时有了个主意。
拿手机拨了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清脆的女人:“您好,这里是荣天集团……”
话还没说完,便被我一口打断:“我是雷晓昊,叫叶荣天接电话。”
电话很快转到了叶荣天的手里,叶荣天声音激荡道:“晓昊,晓昊,是你吗?”
听得出来,叶荣天的激动不是装出来的,我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想见我就来我家吧。”
不等叶荣天说话,我把电话挂断了。
老妈拍了拍我的后背:“一会他来了,态度好点。”
我勉强笑了笑,心情却有些紧张了,我真不知道等叶荣天来了,我该怎么面对他。
不多时,还是那辆溅了我一身污水的奔驰商务停在了门前,想到我的诅咒,不由摸了摸屁股,妈的,搞了半天,诅咒到自己的屁股上来了。
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了门前,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确定他是我的亲生老爸,我跟他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身形一样高大,鼻梁一样坚挺,眼神一样坚毅,唯一不同的是,他是成功人士,而我只是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小瘪三,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他的出现,让我的心里产生了野心,我要拿回属于我和老妈的一切!
“进来吧,我不会打你。”我拉了方凳坐下来,又踢了一脚另外一张凳子。
叶荣天充满柔情地看了一眼老妈,然后像个小学生似的坐到了我的面前。
看着他局促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万人之上的董事长的风范?我的心头居然闪过一丝不忍,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叶荣天的脸上充满了愧疚:“秋华,晓昊,你们娘儿俩受苦了,是我对不起你们。”
提到这个,我心头的那丝不忍顿时不复存在,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我没兴趣听你的忏悔。”
叶荣天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老妈也是一脸哀求地看着我,我心头一软,在老妈面前,我这么粗鲁,既显得老妈教子无方,也让老妈跟着难堪,便站了起来,甩了甩头:“外面说话。”
叶荣天显然也是在老妈面前装温柔,出了门,气势顿时爆发出来,那种上位者的霸气展露无遗,可惜他面对的不是他的下属,而是被他遗弃的儿子,根本屁用不顶,我迎着他的目光挑衅道:“早年你要是能这么霸气,我跟老妈也不至于流浪街头了。”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铁锤,顿时将叶荣天挺直的腰板给砸得弯了下去,好半天他才苦笑了一声:“我欠你们娘儿俩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我冷冷地看着他,他的苦涩、他的愧疚,没有任何造作,况且他也没必要这样,现在他可是荣天集团的扛把子,不会闲得蛋疼寻我们娘儿俩的开心,沉默了一下我才说:“老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要是喜欢看着她躺在床上的样子,你大可以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