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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帝这时才找回了些理智,道:“……只管往大禹的方向找便可……”
智帝脸色阴沉,又道:“这几个人交给你,严刑拷问,务必问个清楚明白,这件事也不可透露半句出去……”
“……是。”老太监应了声,急忙拎了跪在地上的人出去了。一出殿外,众人便抱住老太监的脚道:“我等今日捡回这条命,全是公公的功劳,以后让我等赴汤蹈火,必万死不辞……”
老太监脸色也肃着,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交代清楚才可……”
“是……”众人抖着腿应了一声,又擦了擦额上的汗,实在吓的不轻。
老太监摇了摇头,又听到智帝在书房里摔了茶碗,“叫御林军都统来见……”
小太监飞快的跑出去了。谁都知道现在智帝是头会发怒的老虎,弄的不好,就得被他给吃了。
不好,都要调动御林军都统了,这下只怕皇上气得不轻。
老太监叫人好好看着这几人看他们汇报事情,又急急的进去了,道:“……皇上,叫御林军都统大人来查,只怕他们都得知道了,此时此刻,还是掩住公主逃走之事实要紧,免得对方向皇上发难,不是引皇家难堪吗?!”
智帝被他一说,才找回了些理智,半晌,才又怒道:“……真是冤孽……儿女俱是讨债鬼,朕肯定是欠了他们的……”
老太监低声道:“公主只怕也是被逼的……”
“大法师竟也不在,呵,好啊,好啊……”智帝连连冷笑道:“……连他也生了异心了……”
老太监忙劝道:“……只怕大法师也是凑个热闹罢了,他信上不是也说护送公主离去吗……”
“只怕护送公主是假,去大禹是真,我看他也心痒痒了,一个个的全往大禹跑,我东原人杰地灵,竟然也留不住人吗?!连大法师也这么任性,将百姓置于何地?!”智帝怒道。
老太监道:“老奴看大法师也是有点任性罢了,皇上也不必深想他其中之意……”
“你的意思是他淘气?!”智帝怒道。
老太监便讷讷不敢言。他知道智帝一向有多疑的性子,便也不敢再劝。
智帝想了想,便道:“他去了大禹,有什么打算,以后朕一试探便知,如今倒不急了……”
老太监道:“如今是瞒住这些事,惊动了御林军都统,只怕事难以善了……”
智帝是个极冷静冷血的人,他的愤怒也只是一瞬间,现在也早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看着老太监,道:“派探子去找吧,御林军都统你找个理由给打发了,朕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应付他。”
“是……”老太监应了一声。
“记住,务必要将公主和大法师给追回来……”智帝怒道:“一子一女,全跑到大禹去了,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儿搁?!”
老太监嘴里发苦,想了想便道:“皇上,有大法师在助着公主,只怕找回来,难了……”
他也实话实说。智帝脸色更加不好,听了脸色极度难看。但他也知道老太监是个实诚人,便也没有发怒。
有宫人回报道:“御林军都统来了……”
老太监忙出来找个事让他做去,将他打发走了。
又回来报道:“那几个人都招了。”老太监遂又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智帝。
“大法师好本事,哼……”智帝脸色极沉的怒道。
老太监没敢吭声。
“温婉公主身边的宫人怎么交代?!”智帝道。
“他们都说公主在宫中言行与往日大不同,到了观中又大不同……”老太监道:“只是以为与皇上闹别扭,也没敢揣测公主深意……”
“她这是老早就在算计着朕了……”智帝越想越生气。脸色极度难看,又有探子来报,道:“山中观前观后全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踪迹。也不知公主和大法师究竟去往何方……”
顿时殿中无人再敢与智帝搭话,一个一个的全都沉默下来。
智帝沉吟了一会,便道:“让密探营务必找回公主……尽全力……”
“……是。”探子悄无声息的退下去了。
智帝一个人坐在阴影里,坐了良久,老太监浑身发麻,智帝还很少有这么消沉的时候,每当这时,他就怀疑智帝是在想什么折磨人的法子。
莫不是公主的事让智帝多心了?!
到底是在多心他自己的江山,还是质疑公主的事呢?!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担忧,不得而知。
智帝坐了很久,才道:“……你说,朕是不是真的亲缘稀薄,现在儿女尽去,也许是朕逼的他们太狠了……”
老太监暗忖,不逼着人做事,都不是皇上你的风格了。
他只是陪着笑道:“公主只是年纪尚幼,不成熟罢了。以后会明白的……”
“……明白朕只是在利用她?!”智帝淡淡的道。
老太监顿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感觉智帝有点黑化的迹象。
智帝想了一想,又失笑道:“……走了也好,免得朕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到最后再来后悔。她去了泽宸身边,也好。朕也就不必再想着利用她了……”
到底是亲子亲女,又是唯一的一双儿女。智帝以前心狠归心狠,但事实下来,愤怒过后,又是心疼占了上峰。
逼的他们离家出逃才能改变命运,智帝知道自己其实是这世上最失败的父亲。可是对此,他也无能为力。
只是,已经经历过儿子的一次逃家,现在再加上一次,好像心理承受力上,更强一些了。
智帝苦笑。果然,不逼的自己孤家寡人,自己都不会放心。这么多年来,也的确够了。到此为止吧。
智帝心平静了平静。总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做好了公主不会回来的准备了。况且,不回来,他也早已经做好两手准备。
现在也只不过是更快一些罢了。只是顶多腥风血雨了些。
老太监道:“……现在公主还嫁么?!”
“嫁,当然要嫁,让朕准备的人扮成公主嫁进去……”智帝狠了狠心,道:“他们逼的朕不得不逼走女儿,朕这一次,可得要速速解决了……”
老太监身上一寒,暗忖皇上这一次,又将这些账全算到那些世家头上去了。只怕公主这一走,反而将智帝逼到极限,想要加快进度,速速解决这些世家了。
“公主和大法师的事,不可走露半点风声。一切还与以往一样,公主在宫中待嫁,大法师在观中闭观修行。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智帝咬牙道。
大法师是东原的民声,平时倒没什么,只是这个时间失踪,一定会想到公主身上,他将有大动作,此时自然不可打草惊蛇。
大法师就是民心。自然一定要在观中的。尤其是这个关键时期。
“是……”老太监心中暗忖,大法师自己跑了,却还要皇上亲自帮他打掩护,也真是够醉人的了。
老太监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表情。
安排好后,“公主”果然三日后顺利回宫,专心的闭门不出,只备嫁。大法师也闭了关。众人都没有怀疑。反而大法师经常这样。而公主转了性子,也不过是认为她受了大法师的指点,现在想开了。
真正的公主果然没有找回来,一去不复返。
但半个月后,温婉公主还是嫁进了世家之中。出嫁那天真是百里红妆。十分热闹。这女子是密探营出身,却与公主有七八分相似。完全骗过了世家之人。
再加上她手段了得,取得了不少的情报。
而智帝也已经磨刀豁豁,打算血不血刃的开始处理起这些世家来。
东原,又是一场皇权与士权的血雨腥风。皇权也会更慢慢集中起来。因着穆婉云的离开,智帝反而被逼的加快了动作,虽然仓促,但好在准备充足……
下起刀子来,也是快狠准。让百姓对智帝的狠的认识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这些与穆婉云没什么关系了。她与大法师一起,一到翠山就已经有人来接应他们。
一踏入大禹境内,穆婉云的心突然间踏实下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是异国他乡,但站在大禹土地上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安全了。此时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随即而来的便是好奇心大升,对大禹这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极感兴趣。当然还有大法师。
一行人便走的很慢,遇上城镇便歇,必会逛一逛,离京城尚且遥远的很。
他们竟一点也不着急。
碧玉还高兴的对穆婉云道:“公主现在安全了……”
“以后要叫小姐……”
“是,小姐……”碧玉笑着道:“很快便能见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了……”
穆婉云脸上也带了点憧憬之色,眼睛发亮的道:“……也不知哥哥和嫂嫂好不好呢?!”
“肯定好,看大禹这城镇多繁华?!”碧玉笑着道:“这么富庶的地方,我想太子和太子妃一定过的极好的,只怕京城肯定更加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