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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笑着道:“……还不是额附的外室给闹的……”
太医们叫苦不迭,心中深恨不已,暗忖下次他们家若是请太医们去看病,他们得下点阴招,狠狠的治治他们,省得惹怒公主,让公主生气。
能尚公主是福气,他们竟这么不知福,把公主逼成这个样子。朝臣上下谁不知道温婉公主,性格天真,十分直爽。一个爽直性子的人也能被逼成这样,可见那额附家里也是恶心的很了。
众人心中腹诽着,一面捡好吃的好用的给老太监吃用,好话也说了一箩筐,老太监笑着道:“得,我也劝皇上两句,免得大家都糟殃……”
“那就谢公公了……”太医院忙笑着拜了拜。
老太监说了一句不必多礼,这才离开。
太医们转过身,看着公主宫门的方向,苦了脸,走了进去。
老太监也是个人精,他说话一向不逆着来,一般都是在智帝熬不住心里那一关的时候,他再来一句。
所以,看智帝有点烦躁不堪的时候,他才做好心理准备着去说些什么。
终于智帝忍不住问道:“……公主还是不吃东西?!”
老太监道:“……是啊,听太医院的人说,公主一开始还有力气发脾气,打咂东西,可是现在饿的浑身没了力气,脸色煞白煞白的,再这样下去,只怕熬不住了,老奴也着实是心疼公主,又不忍去看一眼。只听说太医院给熬了药,熬了粥给公主,虽灌进去了,但公主后一脚就能全吐出来……”
智帝气的站了起来,怒道:“冤孽,她这是跟朕杠上了……”
“皇上,公主的身子要紧呐……”老太监低喃道:“老奴是心疼公主不知身子的好处,现在使劲折腾,到老了可就有苦头吃了……”
智帝内心还是急的不行,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如何不心疼?!便沉着脸在丹陛上,来回急的踱了起来。
老太监作势擦了下眼泪,道:“……皇上,公主万金之躯,可千万别折腾出个好歹来,公主无非也是难受罢了,皇上不若退一步,哄一哄公主,只怕这事也就过去了,皇上不然就与公主说明其中利害?!”
智帝皱眉道:“她小小年纪,怎么会懂?!”
老太监不说话,觉得只怕皇上也小看了公主,当初不也是小看了太子殿下,才闹到今天这地步吗?!选妃选秀的,对太子妃步步紧逼,结果把儿子给逼跑了,也真是够悲催的……
智帝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心疼女儿,道:“……也罢,朕且去看看她便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份的,朕都答应……”
老太监忙笑道:“公主是个懂事的公主,只要皇上说几句好话,哄一哄,估计也差不多这事就过了……”
智帝点头,亲自到御膳房端了食物去了穆婉云那儿。
穆婉云本来就是与智帝闹一闹罢了,也不是真绝食,只是智帝去了以后看她煞白的小脸,心疼的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骂了几句宫人和太医们废物之后,这才去轻声的哄穆婉云了。
老太监在一旁暗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只想着公主实在太任性,现在见到了不还是自己先心疼了去?!
穆婉云本来就只是借题发挥,一切始还爱搭不理智帝,但也没将他惹怒,见他说话轻声细语的,也就借驴下坡了。
被智帝哄着吃了一些食物之后,穆婉云才红着眼睛提了一大堆的要求。都五花八门,什么要比嫂子的嫁妆还要丰厚,什么要带一队御林军去嫁人,顺便收拾狐狸精女人,什么要多少多少宫人带去额附府……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去观中祈福,并且要去山上散散心。在五花八门的要求之中夹杂了这么点小要求,也就无关紧要了。
智帝甚至是没有注意到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同。毕竟是亏欠了女儿的,看到女儿折腾成这样也怪心疼的,想着马上要嫁出去了,也就答应了,反正只要肯嫁,其它都是小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穆婉云心中窃喜的很,若是一开始就郑重的只提这么一个要求,只怕皇上还会多疑,但是这只是夹在中间,智帝反而不多想了。
为了安抚女儿,让女儿有个好心情顺利出嫁,并且能不再绝食闹别扭,智帝自然是用尽心力的在安抚着公主,什么小要求也都答应了。
穆婉云心中窃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老太监在一边看了,也松了一口气,这父女俩不闹别扭了,他与宫人们也就不必承受智帝阴沉的脸和脾气了。
碧玉也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宫人们和太医也松了一口气。
智帝哄好穆婉云,这才满意的回宫去了。
穆婉云等身子一好,就开始按着皇上给她的要求,将宫中折腾了个底朝天,折腾的宫中人仰马翻的,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直把宫中折腾的够呛。众宫人都纳闷,莫不是公主转了性儿了,这么高调的发泄着不满呢?!
纳闷归纳闷,但接受了公主这么高调也习惯了,尤其是折腾的这个劲头,弄的宫人们都怕了她,人人避着她走。
果然婚事不顺,是能刺激一个女人转性子的,这也实在太可怕了。
宫中人仰马翻,但碧玉和穆婉云却是松了一口气。
到了要去观中祈福散心的日子,碧玉总算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道:“……公主,到了明天去了观中,你就让我留下来在观中跪着烧个两天的香,我则扮着你的样子,跟着回宫,好歹也能拖个几日,我与公主日日在一起,好歹也熟悉公主的性子,也能扮个七八分像,只要皇上不来亲看看我,就没人能发现得了,到时我就说公主吹了风,不能出门和见人也就罢了,不碍事,公主,这是你离宫唯一的机会,不管大法师帮不帮你,你明天都要走……”
“他应该会帮吧?!”穆婉云迟疑的道:“不过不管帮不帮,我都走,只是你……”
“别担心我……”碧玉与她相处久了,没外人在的时候,她也很少自称奴婢的,主要还是不习惯。
穆婉云点点头,咬着唇道:“若是被父皇发现了,你就说一说小时候的事情,也许还有一线转机,怕只怕你连父皇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迁怒着杀了。
碧玉笑着道:“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我的命罢了……我认,为了公主,值得的,从小到大,我一直跟着公主,公主也从来没将我当成下人看待,我也没什么可回报的,回报的也只有我的心罢了……”
穆婉云听的眼泪就下来了。
碧玉便不再多提,道:“公主现在是变了性子傲娇的公主,可千万别露了怯,还好皇上这两日没有发现什么。宫中的人也没有疑心……”
这个碧玉,的确出的好点子,声东击西,障碍法之类的法子玩的团团转。
“只待明日了……”碧玉收拾了一些肉干之类的东西,道:“……我还收了一套男装,在路上男装方便些,公主也别引人注目,到时直接就直奔翠山,向大禹走便是,其它别多想,我还准备了水囊和一些干粮,在路上若是能补充的,公主且忍一忍这些粗糙的吃食,到了太子那边,就好了……”
穆婉云点点头,忍着发酸的眼泪,看着碧玉道:“……若是还有一线转机,就好了,你……”
“别担心我……”碧玉笑着道:“公主能一生幸福,才最重要。”
穆婉云点了点头,道:“……这一生,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一定会做一个自由的公主,不是为其它一切都可以牺牲的帝王之女,我会像嫂子一样,去追寻我的爱情,如果没她这个运气,我就像她一样自强自立,做一个靠自己的坚强女子,哪怕脱了这公主的身份,我也一定能活的更好,那些宅门里的斗法,我不想理会了,想一想好没意思,我想要过的是自由自在的,像哥哥嫂嫂神仙眷侣的日子……”
穆婉云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道:“……只是身为公主怎么就这么难呢,有好多的不得已……”
“别哭……”碧玉哄着她道:“我们的公主这么可爱,这么善良,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上天一定不会亏待公主的……”
穆婉云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看着碧玉。碧玉只是笑了笑,眸中全是决心,便开始帮着他整理行装,还好打着的是出去散心的名堂,不然都不好带这些,还好现在公主脾气不好,要这样又要那样,宫人们怕了她,所以此时都依她,什么都不嫌麻烦的带上了。
这倒是好事……
穆婉云看着碧玉的背影,眸中染上一股痛苦,她低喃道:“……一直以来,我说服自己是皇家的公主,背负着责任的,我也一直想要做个好公主的,可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我如今做不到了,对不起,父皇,太子哥哥,嫂子,这么多年来,且容我任性一回吧,我也想要拼一拼,去看一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