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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眸,苦涩的想,至少,以后再也不要有遗憾了,再也不要。
停灵七天,老太太下葬了。
韩骥揉着疼的发痛的太阳穴,也瘦了很多。
长生不忍,劝他道:“将军,无论如何一定要吃东西,节哀顺便,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将军去做。”
是啊,还有很多的事情要他去做,老太太已去,至少要完成老太太嘱咐过的所有事情。
七七之后,韩骥开始处理府上诸人的去处问题,老太太身边自冬梅离了后,只剩下三个大丫头,秋菊本就与老太太相处一般,但也没犯大错,无功无过,韩骥问过她以后,便给了遣散银子,让她回家了,她本就是有老子娘的,有这个恩典,谁还愿意给人做奴婢呢,况且韩骥给的银子并不少,不仅没要赎身的银子,还给了二十两,秋菊便欢欢喜喜的走了。
韩骥看着夏兰和冬兰,两人便红着眼睛跪了下来,道:“将军,我们不走,我们愿意为老太太守灵,我们本就是无家可归之人,能去哪儿呢,服侍了老太太这么多年,我们也很舍不得,求将军成全……”
韩骥看着她们,眼圈微微发红,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难为你们还这么惦念母亲,母亲泉下有知,也很欣慰了,只是母亲临终前特意叮嘱过我你们的事,务必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去处,若是让你们年纪轻轻的就给母亲守灵,我于心何忍,母亲在泉下必也怪我……”
两人眼圈发红,泣不成声。
韩骥低声道:“本想为你们找个夫家成全你们,可是……”
两人死命摇头,道:“老太太刚去,我们怎能嫁人,至少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再说吧……”
“好丫头……”韩骥道:“也不枉老太太临终还不忘你们,你们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我此时也没心思为你们安排,想来想去,还是让你们去钟家吧,那里还有春兰秋兰在,以后你们四个也好相伴,等土妞出来了,你们四个一起服侍她,老太太最放不下的便是土妞,你们也可以尽心服侍,等以后,土妞会给你们找个前程的,你们可愿意?!”
两人心中感动不已,想到春兰秋兰也在那儿,便也不怕了,便磕头道:“我们满意,以后一定会替老太太和将军照顾好姑娘……”
“嗯。”韩骥低低的叹了一声,道:“收拾东西吧,早些去,在钟家好好等着,土妞一定会出来的……”
“……是,”两人磕个三个头,这才红着眼睛起身离去了。
老太太守灵之时,春兰秋兰也来磕过头守过夜的,所以她们两人去了以后,春兰秋兰也很高兴,两人痛哭了一场,想着老太太,又想着四人终归是有了去处,有了前程,这才又心中高兴起来。
冬兰低声道:“公主也不知何时能出来?!”
最怕的是出不来了,最怕的是公主不要她们。
秋兰低声道:“你们两个什么也不必想,这些侯爷自会安排的,你们且安心的住着,钟家太太和少夫人都是好相处的,什么也别愁,等姑娘以后出了宫,我们尽心服侍便是,以后也有你们的归宿……”
冬兰夏兰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四人自是分配了工作,守着沈思思的院子不提。因为老太太曾经安排过一些事,所以菩心院里自冬梅去了以后,她的这些丫头们都还在。
韩骥看着府上人太多,心中发烦,也怕这些人等骏儿长大了,便在他面前说三道四,便都将这些人都给打发出去了,自是给了遣散的银子,翠萍因着服侍着冬梅挺尽心,她给的最多。这些人便磕了头也离去了。
韩骥看着菩心院这样子,心中一叹,便将这院子给封了。
李夫人原本留下的婆子和丫头小厮也全给发卖了个干净,侯府中一时间变得清净的不得了,韩骥看了反而省心。
老太太的嫁妆和梯己也早已有了安排,给沈思思的那一份也早就抬过去了,所以韩骥便将离的最近的睿渊给叫了回来,因为他就在庄子上,离京城最近,所以韩骥只叫了他回来守灵哭灵,此时看着瘦了许多,落寞了不少的长子,韩骥心中一叹,道:“老太太留了一些东西给你,你点点清楚……”
韩睿渊抖着手接了过来,一时间泪如雨下,道:“……我以为老太太和爹都不要我了……”
他一时间哭的极为伤心,韩骥也微微动容,道:“若是不要你,何以叫你回来哭灵,我知道你伤心,老太太从前也很疼你,你现在这样,反而让他不安心,老太太留给你的东西是最多的,你该明白她的心,以后好好的生活,别让我操心……”
韩睿渊一时间哭的更凶,道:“……是我不成器,让老太太和爹伤心了……”
“知错就好,以后好好读书,不求你入朝堂为官,只要你做人明白事理……”韩骥低声道:“没了侯府的庇护,你也能好好活下去,以后,你是个男儿了,也该独立支撑门户了,这些老太太给的东西,你务必好好守着,莫要败了,败了,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韩睿渊捧着单子,哭的肝肠寸断的很,跪了下来磕头道:“……爹,是儿子没用,空投了爹的儿子的胎,却没有福气继承爹的意志……”
他早已被过继出去,以后韩骥也希望他可以活的好一些。
“以后我也会给你寻一门亲事,你可要好好过日子,莫要在女人堆里混着了,别辜负了老太太的心意,给你的这些梯己是老太太一大半的东西,你可别败光了……”韩骥低声道。
因为此子已过继出去,韩骥如今也没有那么大的气了,只有淡淡的怜惜。
“是……”韩睿渊的手微微发抖,心中满是痛悔。
他低声道:“……我以后还可以回来看爹吗?!”
“可以……”韩骥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当年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出入沙场了,男儿当自强,你莫要再如此混下去了……”
“嗯。”韩睿渊此时才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在庄子上读了不少的书,想了很多的事情,只是有些领悟的晚了……
是他没有福气做爹的儿子。
一想,韩睿渊便心中一痛,可是不管如何,他也得要坚强下去,再也不能懦弱了,因为再没有人为他在身后遮风挡雨,他得要为自己撑着一片天。
韩骥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干脆将韩骏抱了过来,道:“这是你弟弟,以后有空来看他,他永远是你弟弟……”
韩睿渊激动的手有点在发抖,小心的眼睛放光的看着韩骏,想要碰一下,却又不太敢,只是盯着他看,显然是很喜欢的。
这样小的人儿,真的极喜欢。
看韩睿渊大着胆子逗了这孩子一会儿,韩骥才叫奶妈将韩骏给抱走了。
此子取名不再遵循睿字辈,其实也是怕这孩子与前面三个韩家的孩子一样不成器,干脆也不忌讳的用了马字旁,与自己和韩骁的偏旁一样,只希望他以后能继承韩家门第,不辱祖先门风。对他也寄的希望颇大。
韩睿渊看了一眼韩骥,低声道:“希望弟弟能像父亲一样,顶天立地,此生是我没有福气做韩家的儿子,我有愧……”
“别多想了,你平安就好,老太太也能放心,只是以后要收心了,不可再顽……”韩骥叮嘱着。
韩睿渊红着眼睛点头,显然已经是顿悟了。
韩骥看了微微有些放心了,顿了一顿,韩骥低声道:“你知道灵芸已经去了吧?!”
韩睿渊的眸立即就更红了,忍不住的眼泪哗哗直掉,道:“……我知道的。”
韩骥其实想说灵芸之死不是侯府宣布的那一天,而是……想了想,便又住了嘴,人既已死,又何必再让他伤心。
罢了。
“以后我会多给娘和妹妹烧些纸钱,让她们地下心安……”韩睿渊哭着道。
韩骥本来想说灵芸咎由自取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这个儿子心思太简单,他也不想说的太明白,让他想多了,反而会更加难过。
韩骥便不再提此事,只道:“别的我也不多说,只是以后你要心中有数,要自己支撑门户了,我也老了,也护不了你几时……”
韩睿渊一想到老太太去了,爹和妹妹也去了,爹也会有天离己而去,便哭的更加凶,呜咽着道:“爹,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好好管家,不会将老太太留给我的东西给败了的……”
“嗯。”韩骥听了心中也有些发闷,又递过去一些银票,道:“这些是我的私库,还有公中的钱,我将这些分成两分,一半给你,还有一半,以后留给骏儿,我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以后你要争气……”
韩睿渊又是伤心又是感动,跪下去又磕头,哭的肝肠寸断的。
韩骥看了眼睛发酸,便将这些银票都给了她,这才让人送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