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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帝心中难受,不知不觉间竟落下泪来……
想到大皇子就这么去了,他只觉得抓心抓肝的难受。
“圣上……”贴身的太监走了上来,道:“殷相殷贵妃在外求见……”
“他们……一起来的?!”胜帝冷嘲道。
“并非一起,好像在这里巧合碰上了,殷贵妃还带了汤……”小太监低声道。
“不见,你告诉他们,朕吃了药睡下了……”胜帝淡淡的道。
小太监一怔,道:“……是。”殷家人大约是第一次碰壁,小太监虽不解,但还是应下了。
他正想走,胜帝才恍然想起来道:“……总管太监呢?!”
见胜帝皱着眉,语气不耐,便急忙道:“……总管公公昨天受了剑伤,太医昨天说好像很严重,只怕是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来圣上身边伺候了,总管公公十分忐忑,想亲来向圣上赔罪,又身体撑不住只得作罢,本想过几日再来,没想到圣上问起来……”
胜帝这才恍然想了起来,好像当时是拉了他挡了一剑,顿了顿,道:“让他好好养伤,不必来请罪了,等养好了再说……”
“是,奴才替总管公公谢圣上隆恩……”小太监低声道。
“你与他关系很好?!”胜帝淡淡的道。
“奴才是总管公公一手带出来的……”小太监恭身道。
“……嗯。”胜帝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小太监这才道:“……奴才告退……”
见胜帝没有答话,他这才出来了,想起总管公公所受之待遇,心中难免不忿异常,竟然有些恨恨,不过却也没敢看胜帝的脸色,比起恨,更是怕。
总管公公伺侍圣上多年,没想到在胜帝心中不占一丝份量,不占分量便也罢了,他们阉人本来就低贱,但也不能到头来没有功劳更没有苦劳,拉去挡剑便算了,事后竟是一个字也想不起来问,今天才问他怎么没有来?!难道拉他挡剑之事,圣上竟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吗?!
呵……别提慰问和关心了,连赐一些药物也没有。
小太监一想,难免心冷起来。心中深深不忿,面上却一丝不露,在这深宫之中,早学会了隐藏心中所有的思绪。
出来后他笑着道:“回相爷,回贵妃娘娘,圣上刚吃了药睡下了,此时尚未醒,只怕不能见二位了……”
殷贵妃心中恼怒,刚想训斥小太监,便被殷相给打断了话头,道:“……那好,我们过会再来,太医怎么说圣上的身体?!”
“太医说圣上损了身子,只怕要好好的休养才好,吃了药嗜睡是主要的……”小太监低声道:“圣上醒着的时候少,睡着的时候多……”
殷相点了点头,这才瞪了一眼殷贵妃一起退下了。
殷贵妃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亦步亦趋的带着宫女和端的汤离开了。离开了主殿之后,殷相沉了脸,一路走回到了殷贵妃的宫殿之中,殷贵妃的脸有些僵硬,她知道殷相主动来,只怕是没有好事,而今天也是敏感之时……
进了殿以后,宫女们一退下,殷相就怒不可遏的一巴掌扇了上来,怒道:“……你做的好事。”
殷贵妃被扇懵了,眸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但她还是委屈的跌坐在地上道:“……爹,你做什么?!”
“大皇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好啊,你们现在翅膀硬了,竟一个比一个心狠了,不光刺杀皇上,还对圣上下毒?!”殷相恨恨的又一掌扇飞了那碗汤,地上顿时一片狼藉,他怒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殷贵妃沉着眼眸,脸上表情有些委屈,但还是硬了心肠道:“……事已至此,爹还猜不到我想做什么吗?!”
没料到女儿突然变脸,殷相竟然怔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道:“你,你……”
乖巧柔顺的女儿……原来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殷贵妃冷笑道:“我想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我想做太后,即使皇上不可以让我做到,我就让皇儿帮我做上这个位置,圣上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却迟迟不肯封我为后,更不肯让皇儿入朝中做事,封为太子,我只能先发制人了……”
“你,你……”殷相气的脸色都青了,道:“……你这是想拖着我们殷家去死啊……”
“只要我们成了不就好了……”殷贵妃眸中带了点疯狂之意,她站了起来,看着殷相道:“……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事已做下了,爹若不支持我,我们就一起死……”
“你,你……”殷相气的说不出话来,吃惊而失望的盯着殷贵妃,道:“……我往年教你之事,你竟……吃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谁像你一味愚忠?!”殷贵妃冷笑道:“事已至此,大皇子已死,现在只剩二皇子了,爹在前朝也有势力,皇儿也拉拢了不少的朝臣,只要我们合力,架空了圣上……”
她到底是没敢在殷相面前说要杀了胜帝的话。不过也是存了此心的。
殷相看了一眼地上的汤的污迹,冷笑一声,道:“架空?只怕你早存了杀心了吧?我生的好女儿,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哈哈哈,我竟栽到了自己的手上,我想青史留名,现在只怕是要遗臭万年了……”
殷相的笑容有些苦涩,他怎么也没料到女儿和外孙心大了,竟想拉他下水。
殷贵妃冷笑道:“只要等皇儿坐上了皇位,爹,你也可以青史留名,辅佐皇儿不好吗?!”
殷相的笑容有些讽刺,冷笑道:“……你果然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朝上之事你懂几分?!只会瞎胡闹?!呵,以为拉拢几个朝臣就能坐上那个位置了吗?!手上无兵权,也是注定是失败的……”
殷贵妃只冷笑道:“……会不会成功,爹只等着看便是,现在爹有两个选择,现在就去告发我们母子,谋反之事,诛连九族,我们一起死,要么,就与我们母子一起拉皇上下来,爹就可以继续做贤臣,这样……不好么?!三朝元老啊,多么风光……”
殷相的笑容有些惨淡了起来,面上毫无血色,手微微颤抖,唇也有些发白。无论哪一种,他都接受不了……
可女儿和外孙已经将他逼到这种地步,呵……看着女儿脸上得意的笑容,殷相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一心只做贤臣,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还是深陷之中。多么可笑,而罪魁祸首,竟是自己的外孙和女儿……
殷相有些受不了,加上年纪大了,心思又压了千斤一般,竟然就这么倒下去了。
殷贵妃花容失色,急忙叫来了太医,加上朝臣不可久留后宫,便又急急的送回了相府上去了。
只是,殷相却一病不起。殷夫人已猜到了什么事,顿时急的头发都白了,心中又愧又悔又痛,便也病了……
相府上更是手忙脚乱起来。
殷贵妃虽然有些愧悔,但却并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而她和三皇子,正在筹谋自己所做之事,现在就只剩下皇上和二皇子了,当然皇上并不必死着死,而二皇子是必须要死的了……
到时只剩下三皇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储君。
小太监换了班后,立即就去了师傅总管公公的房间内,道:“……师傅,你今天好点了没有?!”
总管公公姓徐,脸上十分的苍白,看了一眼小太监,勉强挤出来一个笑意道:“……我没事,小李子,我不在皇上身边帮你们说话了,你们以后一定要小心,皇上他……喜怒不定,跟着他再久,他也是……”
圣上天性多疑,又爱猜忌,生生的将人都给推开了似的。
小李子脸上一阵悲痛莫名,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连师傅徐公公都是这个下场,他们还用说吗?!死不死的,全看运气了。当时若剑再差一分,只怕是师傅已经没命了……
小李子苦笑着道:“生死有命,只是替师傅不值,今天大皇子死了……”
徐公公一惊,抓住小李子的手道:“……你们要更加小心了……”
“嗯。”小李子应了一声,也拉着徐公公的手道:“师傅,我从小便卖进宫中,是师傅教大的我,不管以后是生是死,师傅,你一定要另找出路了……”
“出路?!”徐公公苦笑起来。除了皇上,三个皇子一个也是靠不住的,况且他是老皇上的人,别人又怎么肯信他。
“我在皇上身边,也不知哪一天便会丢了性命……”小李子无奈的道:“但师傅你一定要活下来,正好现在趁养伤,就多养一些时日,等事情过去了再说,我看宫中要风起云涌了,师傅,你在我心中如父亲一般,不管如何,我一定要保住你的命……”
“小李子,你……”徐公公想挣扎一下,小李子又忙将他给按住了,道:“……师傅,你别乱动,小心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