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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老根笑着道:“快去捞吧,就在我这烤着吃,我这有现成的柴呢……”
二狗子这才下了河去摸鱼,现在天热,他是一点也不怕水的,摸鱼捞鱼更是摸惯了的,所以牛老根才刚拿鱼网过来,二狗子已经摸了两条鱼上来了,牛老根讶然道:“你的速度倒是真快呀,我还说拿网给你呢……”
二狗子只是笑道:“从小摸惯了的,倒是熟能生巧呢。牛叔,你把网给我吧,我多捞几鱼,一起烤了吃……”
牛老根呵呵的笑着,便将鱼网递给了他。二狗子捞了六条鱼上来才作罢,将鱼杀了,架了火堆,放在火上烤,牛老根因为经常呆在这里,时不时会烤条鱼烤个饼什么的当宵夜,所以这里盐都是有的。
二狗子便洒了些盐上去,递了三条给牛老根,牛老根却只接了一条,笑着道:“我解解馋就行了,你没吃饭,剩下的你吃吧,我倒是吃过了的。你现在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可不行,冬天才捞过鱼,这鱼才刚长这么点大,不抵饿呢,多吃点,我这还有个饼子,也给你吧……”
二狗子也不客气,拿了饼子就放在火上烤了吃,一面笑着道:“牛叔,你现在天天住在河边了?!”
“是啊,现在鸭子和鹅都长大了,正是下蛋能吃的时候,我哪能不看着,现在它们也在长膘,要是不看着,万一被偷了咋办?!”牛老根笑着道。
“这倒是,不过牛叔,你这鸭鹅养了应该能赚钱吧?!”二狗子笑着道。
“哪能不赚钱啊,跟着土妞走的哪个不赚钱,你小子不也是在土妞手里讨饭吃吧,一天挣不少吧?!”牛老根笑着道,“你呀,可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怎的对赚不赚钱这么感兴趣?!”
二狗子一面吃鱼,一面呵呵的笑着道:“跟土妞学的,土妞最会算账了,弄什么都赚钱,我们跟她比起来都算是小的……”
“是啊……”牛老根一笑,道:“不说赚不赚钱,光这鱼都没土妞弄的好吃,她在厨艺上也是一把好手,钟家可不是靠厨艺发家的嘛,不管这个,我们跟在他们家身后,总能有口饭吃,铁定比光种粮食强,今年我家的地全种了调料,你知道吧?你爹他也种了……”
二狗子便笑了起来,“我爹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呢。”
“别说你爹了,村子里头的人小部分种了调料,大部分胆子小不敢种这个新东西的,不都全种了大白菜,真正种粮食的少之又少,这白菜种出来可以腌酸菜呢,一个个谁不会算账?!”
二狗子听了便笑起来。
两人聊的还挺开心,旁边还有鸭鹅的叫声和粪便的味道,他们也不嫌。
牛老根继续道:“以前哪敢想到种了白菜出来腌呢?!不说好不好吃吧,就是没办法只能腌了过冬,却也是不敢多腌呢,都是算计着腌出来的,主要还是盐太贵,弄这个自家吃不划算呢,钟家现在一收酸菜,这买卖就划算了,哪个不会算这个账,我看这村子里啊,慢慢的日子都会好过起来了……呵呵,钟家赚大钱,我们赚些小钱,知足一些,日子就能过得飞掉了,这日子啊,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啊,眼看收了这些菜和调料,家家户户都赚了钱买粮食吃还有剩不少,你瞧着,现在多少外村里的人都来咱们村打听,一个个的都想来去钟家跑呢……”
“都是想占好处的……”二狗子低声道。
“也不能这么说,人不都是一年忙到头都是为了一口吃的呢,谁不想日子好过些呢,这也正常……”牛老根笑着道。
“不过起歪心思的也多呢,村子里不少人家都想把女儿嫁进钟家,外村也是,还有人想娶土妞的……”说到最后,二狗子有点气愤了,在他的心目中,土妞是属于可以娶别人回家的,他实在无法想象她有一天要嫁给一个土不拉叽的小伙子,可能还不如他。
只能说土妞是他的崇拜对象,他一提这个,就很气愤。
牛老根看他语气不对,也有点误解了,看了他几眼笑着道:“咋?你也有心思?!”
二狗子吃完了饼和鱼,也没否认,却也不知道该说个啥,正想说什么呢,刘土根已经找来了,二狗子眼尖看见他怒气冲冲的,手上还拎了个棍子,吓的跳起来,招呼也没打就跑了。
“臭小子……”刘土根气急道:“……你还敢跑,老子就不信你还敢不回家?!”可他毕竟是小伙子,腿快的不行,早跑没影子了,刘土根就歇下来喘气,看的牛老根直笑,道:“我正想问这小子为什么跟你吵架呢,你倒好,还拎个棍子追来了,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让你气死这样……”
刘土根看鸭棚旁边一堆鱼骨头,便恨道:“……这死小子,还吃上了,他倒是挺会打牙祭,再不肯饿肚子。”
一面又叹道:“……老根啊,我担心啊,我上辈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个业障回来,真是气死我了……”
“你还气死了,二狗子挺有出息的了,他现在哪天不赚百来文钱,村子里头哪个小伙子有他这么能干的,这样的小子还不给你脸上贴金呐,你也别不知足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哎,你看看现在钟家开荒地要起屋,一天才五十文,还累个半死的,哪有你这么有福气?!”
牛老根笑道:“你也得惜福才行,二狗子也大了,也到了要脸面的时候了,你这么拎根棍子追着他跑像什么样?他得多丢人呀,眼看都到娶亲的年纪了,你就别这么暴躁了,毕竟不是光屁股不懂事的时候了,你也得给他几份面子,不然他在同村的小伙子们面前多没面子啊……再大的事能有儿子大吗?!别把儿子的心给打散了,我们老了可不还得要靠儿子……”
刘土根是心中苦不堪言,苦涩的道:“我平时哪会这样,还是今天给气得狠了,平时在家里说他几句也就算了,哪会这么追出来?哎,老根啊,你是不知道我的烦恼,你知道那小子说什么吗?!”
他叹了一声,干脆丢开棍子坐下来道:“……我和他娘想他年纪差不多了就想给他说门亲,哪知道他就跟倔驴似的就是不肯,后来被我逼急了,他竟然说要娶土妞,这可把我给气死了……”
“啊?!”牛老根也有点傻眼,“这小子,啥时起了这么一个心思了?!”
刘土根气的捶地道:“我就说不肯让他入赘,否则就当没生他,结果你知道他说啥了,他说要去当和尚,不然非得等土妞成了亲,他死了心再说,可把我给气的呀,他跑出来我是越想越气,还是拎了根棍子来找他,这死小子倒是跑得快……”
他喘着气,脸色都有些涨红,显然气的不轻。
“这,这……”牛老根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只是讷讷的,想劝刘土根几句,又觉得不痛不痒的,干脆就没说。
“罢了,等几年就等几年,总比失去一个儿子好,入赘像什么样,到了地下我也没脸见祖宗,又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刘土根气道:“即使他想进钟家,土妞还不定能看上他呢,这个死小子,气死我了,土妞这般小,才九岁,要等几年啊他……”
说是这样算是想开了,可刘土根终究是气愤的,自然是又纠结又郁闷又堵心的慌。
“这,唉……”牛老根道:“……罢了,你都想开了,还计较个啥,你也得理解理解二狗子,毕竟土妞这么优秀,这么懂事,村子里的村姑一个也比不上,他天天呆在她身边,有想法也难免的,只要他不犯犟,等过几年就好了,你就晚几年再抱孙子也一样……”
刘土根只一个劲的叹气,脸上满是愁容。
牛老根笑着道:“我看钟家是铁定要将土妞留家里的,你就别想了,几次根生都与我说过,舍不得女儿嫁人呢,现在钟家发了财,更不可能缺女儿一家吃的了,自然是要招亲的……”
即使如此,家里儿子多的,也有不少起心思的呢,刘土根这样的算是有骨气的了。
牛老根也不知道该安慰啥,只是陪着他坐着。
刘土根郁闷的叹气道:“……造孽哦,若是土妞是个男娃就好了,他想娶谁就娶谁,也省了二狗子这番心思。”
“这倒是,土妞这脑子真像男娃,比男娃还聪明些呢,钟家真是有福气……”牛老根说着便笑了起来。
两人聊着天,也没注意到长生就在他们不远处,长生竖了耳朵听的清清楚楚的,又听他们说话,心中暗忖,果然只有九岁,那年龄就对上了,那么……她就是真的公主,若是真的公主,怎么可能会配乡下野小子,那个二狗子,长的可真不咋样……
长生撇了撇嘴,也幸亏刘土根是个识趣的,不然他铁定得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