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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小花眼中满是对牛老根的濡沫之情,虽然现在觉得很幸福,却还是有些遗憾的,若是能在父亲身边多尽孝两年多好,可偏偏身不由己。
“那就好,那就好……”牛老根看着就淌眼泪了,心里的一颗心也松了下来,看着女儿脸色确实好了许多,又穿了新衣裳,又戴了银的簪子,就知道钟家没有亏待她,牛老根的心才总算是放下了。
“爹……”牛小花想让他别哭的,但是没有说出口,她就流眼泪了,实在有些控制不住。
钟根生解围笑道:“你们啊,又不是不能见面,这叫干啥?!快坐下吧,老根,我来给你倒杯水,家里没有茶,就不给你倒茶了……”
牛老根忙道:“水就可以,正好下地干活干累了。”
其实村民们一般条件稍好的家里,总有些粗茶叶煮的水的用来待客的,但是钟家那时候连饭也要克扣着吃,哪还有余钱买茶这种东西,所以,他们家倒是习惯了没有茶的生活了,只是现在才发现,来一个人确实不太方便,虽然他家里也不来什么其它人,但没有茶,总觉得不太好的,所以钟根生一面寻思着要买些粗茶回来,一面已经拿碗倒了杯水给牛老根了。
农村里也没那许多讲究,大大的海碗倒的水,牛老根接到手就灌下去了,笑道:“这水是冰过的吧,很凉快……”
“是啊,我家土妞怕热,所以每天烧一大锅开水放凉了再拿木盘装了放到井里去冰一下,再拿出来喝很舒服……”钟根生笑着道:“秋老虎也很热呢……”
“是啊……”牛老根歇了一会儿,道:“有啥要帮忙的,我来帮你们……”
“不了,你还是陪小花说说话吧,家里做事的人多着呢……”钟根生笑道:“小花是个勤快又不多话的,今天就让她歇一会儿,平时做活做衣服也挺累的……”
何阿秀笑道:“是啊,小花的女红真是比我还好呢……”
牛小花羞涩的低下了头,牛老根看她这样微微露出笑容的脸,再没了当初的愁眉苦脸,心底最后一丝疑雾也散去了,这一辈子,这大概也是他做的最好的决定……
牛老根一想开,顿时就豁然开朗,让他犹豫了几天压在心底的事情一去,心情特别的好,当下也不说啥,就抢过劈材的活就干,钟根生想抢下来都没奈何,到最后只能让她去了。
牛老根也是个老实人,只想多干些活让人家待女儿好一些,也算是来回报他们家对女儿的好,况且他本不是多话的人,看到女儿日子好过就行了,倒没必要说太多,况且说的太多要是说到田桂花身上去,女儿得有多难过,所以,他干脆闭口不言,闷头干活。
何阿秀也来劝一回没劝住,只好无奈的道:“根生,你也没拦着,早知道让老根过来干活就晚一些喊他来就好了,这……”
钟根生笑道:“算了,他就是这么个性子,跟我们家人一样呢,他若做这些自在些,我们也只别管了,我还没来得及买酒,现在去买一些……”
何阿秀急忙道:“那就快去吧……”
“哎……”钟根生说着便出了院子了,他现在也有女儿给自己的零用钱呢,虽然只五两银子多一些,但是这些所谓地零用钱,比往年他们一年挣的都多呢,他现在很是高兴……
家里每个人身上都有几个小钱,沈思思让他们随便花,若是只进不出,为钱太劳碌,不会享受,那也太没意思了。不过她手里更是多,再攒一攒,就能买块地盖房子了。
钟根生买了两瓶酒回来,放了下来,笑道:“土妞,明天一早爹还得去收猪,你带着他们去进城卖卤肉吧……”
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将沈思思当成大人一般对待了。
沈思思笑着道:“爹,我明天准备放一天,看看他们独自的能力,我总不能一辈子不撒手吧,让他们自己干干看,现在二狗子他们也上了路子了,只要大宝跟着就行了……”
大宝,她是想培养成一代奸商的,大宝必须从头跟到尾,所以他是一定要去的,沈思思则要慢慢放手了,反正她只需总管大局就好,不可能事事亲为……
钟根生笑着点头道:“那就让大宝上点心……”
大宝听了还有些忐忑,明天爹也不在,沈思思也不在,他已经对沈思思有依赖了,顿时就很紧张的道:“……土妞,明天我一个人?!”
沈思思斜他一眼,道:“怎么?害怕账算错了?!我每天教你的算法你只要好好记着,回来再记个账给我看,怎么会算错?!”
大宝一听她提到算账的问题,立即就不吭声了,他在读书方面有点呆,在算账上面也没什么天份,好在细心诚实,虽然算的慢,倒是没有出过什么差错的,他不敢违逆沈思思,就怕她以学不好为由来教训他呢,天知道,在读书写字算账方面,他已经挨过几顿揍了,白白的令二宝三宝四宝看了笑话,那两个小子倒是精明,学啥会啥,明明一个爹生的,咋就区别这么大?!连四宝也是学啥会啥,真真让他无地自容的很,有时候都有些自卑,好在能常这种时候已经被沈思思给揍了,疼的时候也就没有空想着怎么自卑了,不然对比下来,他得比较疯了不可……
“你以后也得独挡一面了,不然一辈子依赖着我?!”沈思思笑眯眯的道:“乖,大宝,听话啊,只要用心,一定做得好的,有什么事回来跟我说,要是有人捣乱,不是有四宝在吗?!让他上……”
“……”四宝正在刮猪蹄上的毛呢,一听这话嘴角就一抽,尼玛,当他是狗呢,可以想放就放?!想上就上?!这也……太可恶了。不过他也只敢在心底损损她,却不敢说出来的……
“嗯。”大宝不敢不应,只能硬着头皮准备上了,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土妞找他麻烦,连这个也做不好来揍自己的。
下午,卤好了四锅的肉和豆干,将这些装进木桶里,空出锅来后,沈思思又将猪耳朵切了下来,抓了些卤豆干出来,又切了一大盘的卤肉出来切好码在了盘子里,何阿秀麻利的又炒了后院的几个小菜,再加上一大盘卤猪蹄和一大锅猪杂,就摆了满满的一桌子。何阿秀甚至还在厨房里开始煨骨头汤准备包白面小馄钝下了吃……
牛老根坐到桌子上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菜会这么好,比过年还要好,顿时就坐立不安的道:“根生啊,我又不是外人,你咋弄这许多菜呢?!”
钟根生道:“也没啥菜,我们家平时也吃这个的,天天杀猪,剩下的这些都是好东西,你尝尝,这是我家土妞的方子弄的,味道是极好的,尤其是猪蹄卤出来最下酒了……”
何阿秀笑道:“老根,你也别客气,以前我们家是吃不起这些的,只是现在做这个卤肉的生意,这些都是边角下角料……”
牛老根还是不太安心,小声嘀咕道:“……我该买点酒来的。”他原本一心一意要来看女儿,倒把这些礼节给忘记了。
牛小花坐在牛老根身边道:“爹,你别想太多的,家里天天吃这些……”
“真的?!”牛老根的压力俱减,这才松了口气,欣慰的看着小花,这么好的伙食,难怪最近小花的脸色好了许多,原来如此。
钟根生连忙拍了酒的泥封道:“来,老根,我们来喝一杯,今天多喝点,不醉不休,我们之间,说真的……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牛小花和大宝红了脸,只低着头不说话。
牛老根一乐,也放开了,笑道:“对,说的不错,一家人不见外,来,喝……”
沈思思在一边偷着乐,一面就着饼子吃东西,一面等着骨头汤煨好来下馄饨吃呢。
好在馅已经跺好,皮也擀出来了,闻到骨头汤的香味出来了,沈思思和牛小花就进了厨房,开始包馄饨,下了一大锅下去,过了一会儿,便端了几碗出来,一人分了一大碗,笑道:“吃这个,这是白面包出来的,看这晶莹剔透的,香吧?!”
牛老根看着便欣慰的笑着吃了一口,道:“好吃,这味儿比街上的好吃多了……”
钟根生有些喝的舌头大了,红着脸道:“……老根啊,我们家现在日子好过多了,以往啊,孩子饿的……我实在难受啊,以前一年也吃不上一次肉,现在我们家能天天吃肉了,看着孩子们好了,我就……我就放心了……呜呜……”
钟根生大约是这些年憋的很了,一喝高,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又大着舌头道:“……当年那场旱灾,差点将我们钟家给逼上绝路啊,现在好了……现在好了……我们家土妞……是我们家小财神,是我们家捡来的福气啊……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