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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哗哗,风声簌簌。
宁静的竹林中,无法抚平方毅紧张的心情。
“虽然我不爱出去走动,但是一年前那个出现在五行神洲的入魔者,我还是略有耳闻。”
说到这里,方毅已经确信自己身份暴露了,妖身九变之一的瞒天机,可以瞒住神境强者,却在孙玉龙面前漏了底。
“更何况是成就传说禁忌疯魔悟道的呢?”孙玉龙呼出一口气,望着那一汪泉水,语气无比平和,道:“传说禁忌,疯魔悟道,以凡灵之躯,窥探三千大道本源,我很好奇,里面的故事,可以讲给我听吗?”
此刻的孙玉龙像极了慈眉善目的家中长辈,可是方毅真的无法开口,那是触及他内心伤痛的事情。
“也罢。”孙玉龙没有追问,他坐到了一块不大的青石上,指了指旁边另一块,道:“别站着了,坐吧。”
“是…”方毅心中忐忑,忧心忡忡地坐下,孙玉龙心中是何想法他不知道,但若是他的身份曝光,怕是不能活着离开了。
“我曾听闻一句话,因爱成佛,因恨入魔,无爱无恨,神格入魂。”
方毅一言不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孙玉龙笑道:“好了,上次你向小柳提出的三个问题,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方毅一愣,眼前老人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曾经入魔。
“所谓剑道剑式其实就是一个圈,剑修初始,从点、刺、劈、砍做起,经过剑术锤炼,演变自身剑意,得出自己的剑招,当悟出剑道,最终还是回到了点、刺、劈、砍的动作上。”
“修行之路亦是如此,由简入繁,再返璞归真,而无论你是先领悟剑道,还是先修炼剑式,对修行者而言,有什么区别吗?最终,大家不还是来到同一个目的地么。”
孙玉龙的话仿佛暗藏道韵,方毅不自觉地便进入了修行状态,体悟道法变化。
“上古剑仙有云:纳尽天下剑藏,归于一剑飞仙。意思是说,哪怕你学会了天下所有的剑法,到最后还不是只出一剑便可。”
“剑道剑道,始于剑而归于道,无剑便无道,有剑无道何来剑道?”
对道的领悟,永远不是一两句便可以阐述明白的,只有方毅一点一点地参悟,才能拨开云雾见月明。
“至于你问的,如何摆脱剑器的束缚,那就要看你如何理解,什么是剑了。”
方毅急忙问道:“请长老明示!”
孙玉龙探出手来,捏住一片竹叶,轻轻划出,竟有剑气纵横迸发!
方毅长大了嘴巴,竹叶脆弱无比,根本无法承载剑意、释放剑气,他是怎么做到的?!
“远古时代,剑圣无名以剑证道,通天入圣,留下一句箴言:以身为剑,可斩日月星辰,以心为剑,可衍万古轮回!”
方毅脑海轰然炸开,明明感觉就快要抓住了什么,可偏偏还是水中捞月。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还要你使一次四季剑法才可。”
方毅没有犹豫,当即取出一把长剑,心境平和,剑意通达,春夏秋冬异像随着剑舞顿时出现,小小竹林之中,不出片刻便已经经历了四季变化。
四季不仅仅有四季,更有生死、阴阳、轮回、时间、冰火等等玄妙,一剑演,万剑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四季转变,道韵流转,方毅手中长剑嗡鸣不止,最终还是难以承受其中剑意,咔嚓断裂开来。
剑器虽毁,但剑意不散,剑气依旧环绕,方毅以指代剑,催动那还没有消散的剑意,完成了最后的四季轮回之剑。
他长呼一口气,拱手道:“请您指点。”
孙玉龙不住地摇头,道:“你知道为何剑器无法承受你的剑意吗?你知道为何剑器毁坏,你的剑意不散吗?”
“请您解惑!”
孙玉龙叹息道:“你的剑意,剑和意完全分离,剑是剑,意却是四季之意,你领悟的不是四季之剑,而是四季之道!”
“如此哪怕你不使用剑器,也可以催动激发四季轮回法门,然而你却从一开始便进入了误区。”
“你以为你叩入剑道大门,实际上,你步入的是四季之道的大门,而不是剑道。”
方毅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领悟的是四季之道,只是借助剑法使出来罢了,而真正的四季剑法,是领悟剑法,继而借助四季之意使出剑法。
这种先后差别很难分辨出来,哪怕是方毅也一直没有看清,此刻方才明悟。
“我不明白的是,你的剑道天赋差的一塌糊涂,怎么会想到来剑心宫修行呢?”孙玉龙好奇地问道,言语间似乎有某种吸引力,让人不知不觉间吐露心声。
方毅脸一红,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说自己剑道天赋极差的人了,口中却说道:“弟子…是为了…是为了小茉莉而来…”
孙玉龙一愣,转而苦笑起来,“好小子,原来一早便盯上了剑心宫公主的关门弟子。”
方毅心中冷汗直流,半神境真危险,下半句“我要把她绑走”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不过孙玉龙倒以为方毅是看上了小茉莉,这才来到剑心宫修行,追寻她的脚步。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此刻的孙玉龙不仅是个慈祥长辈,更像是一个朋友,虽然这个朋友有半神境修为,能随时要他的命…
方毅急忙转移话题,“弟子已决心修炼剑道,虽然天赋不堪入目,但我愿意执着于此,请您指点!”
孙玉龙点点头,道:“虽然你剑道天赋差,但是对其他道韵的领悟力不错,若是能真正叩入剑道大门,将来成就却也不会低。”
“这样吧,你每天正午来此,我给你讲剑道之法。”
方毅大喜,当即行礼,道:“多谢长老!”
对于入魔的事情,直到方毅离去,孙玉龙也没有提起,其中缘由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了。
回到竹屋,柳雅琴已经离开了,北小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不停地张望着,看到方毅出来,欣喜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是不是学了好多东西?”
方毅苦笑,道:“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九宫之中谁不知道孙长老,那可是死后可以被称为剑道先贤的大人物啊!”
“什么死后死后的,心里没数了是吧?”
看到方毅瞪了她一眼,北小茜急忙闭嘴。
这时,方毅忽然想起还要去古岚峰找山顶老人汇报,看了一眼身边的北小茜,起了坏心思,要是把这货带到山顶老人那做实验,肯定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