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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柔和、温暖的金色光芒撒落下来,脚下是软软的沙土。
方毅睁开眼睛时,便已经处在这样一个世界,他穿着宽松的白袍,光着脚丫踩在金灿灿的沙滩上,脚心痒痒的。
沙滩不远处,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人陶醉于大自然。
这心安的感觉。
没有忧愁、没有悲伤、没有憎恶…世间一切似乎如此纯洁,和煦的金光照耀着每一个角落。
方毅失神间,看到一个身穿洁白僧袍的光头,他双手背负,站在海边眺望远方。
似乎感觉到方毅的目光,那男子回过头来,微微笑道:“你来了。”
男子脸型、身躯、气质宛如天成,仅仅站在那里,感觉与世界相融,却又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你是谁?”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安宁,或许是眼前男子无形之中带有的气质,方毅根本提不起丝毫除了平和以外的情绪。
男子只是笑着,仅仅是那笑容,就让人恍惚间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
慈悲、极乐、平和、友善、大爱…
方毅脑海中蹦出无数这样的词语,但在男子面前,似乎全部黯然失色,言语已经无法去形容了。
“我猜,这并不是你最想问的问题。”男子看着方毅,目光落在他的黑瞳之上,“多么深邃的眸子,多么纯粹的眸子。”
方毅看着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先说什么了。
男子招了招手,示意方毅过来,他在前面走着,方毅在后面跟着。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在你提问之前,可以先听我说吗?”男子在前面走着,沿着海边走过,海水浸没了他小腿部位的僧袍,却没有沾上一滴水。
方毅点点头,海水流过,传来丝丝清凉。
“我想知道,对你而言,入魔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不太清楚…”方毅陷入了回忆,“很兴奋,感觉有使不完的力量,感觉天地间似乎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没有羁绊,感觉很自由…”
“那你喜欢那种感觉吗?”
方毅沉吟许久,最终说道:“喜欢,我从未感觉那么爽过,什么也不用在乎,什么也不用担心,怎么开心怎么来…可我知道,那不是我需要的。”
“为什么不呢?无限的潜力,那不是正是你所追求的力量吗?”
“不是!”方毅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想要的,是可以保护珍视之人的力量,而不是肆无忌惮的毁灭。”
“可是对你而言,二者可以兼得吗?”
方毅没有说话,对于他来说,可以打败紫府甚至金丹,但是面对元婴、元神乃至于法相,不疯魔悟道,何谈一战?
“至尊佛心、神格入魂、疯魔悟道,你可知为何这三者修行一途畅通无阻?”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周边场景忽的一边,干净的蓝天上点缀着几朵白云,温和阳光普照,脚下是一片花海,芳香四溢。
“没有羁绊,没有牵挂,大道无情,这三者是最接近道之本源的存在。”
暖风簌簌,花瓣忽的飘扬,如成群彩蝶于空中舞动。
“大道无情,证得无上,既无情无欲,何须问鼎至尊?”
方毅不知道,如果没有了情欲,为何还要执着于长生、无敌呢?
男子抬起手来,一片花瓣落在手中,他凝视着花瓣,许久才说道:“世人修道、问道、证道,欲要超脱凡俗、红尘、苦海,却不知,最大的执着一直留在心中。”
这时,他抬起头来看向了方毅,“就像你一样。”
方毅不解。
“你想要守护,你想要拯救,你想要弥补,于是苦苦追求力量,到最后却什么也做不到,这不是很讽刺吗?”
方毅心中苦楚,他万分诚恳地说道:“请您解惑。”
男子微微笑着,继续向前走去,“对你而言,什么是爱?”
方毅跟在后面,道:“牵挂、珍视、包容、奉献…”
他说出脑海中出现的每一个词语去形容,男子却频频摇头。
方毅恍然明悟,他摇头笑道:“是我迷惘了,爱何须言语,任我如何、任天地如何,它亦始终。”
男子点头,周边场景忽的又变了,这是一个小雨淅淅的林间小路,方毅踩在湿润的土壤上,呼吸间尽是泥土芬芳。
“那你知道,什么是佛吗?”
方毅摇头,道:“晚辈愚钝,不知。”
男子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那你知道,什么是道吗?”
方毅依旧难以回答:“不知。”
男子笑了,说道:“不,你知道。”
方毅疑惑,不明其意,“晚辈确实不知。”
男子笑着,继续向前走去,眨眼间,林间小道已然变成了广袤草原,绿草如茵、生机盎然。
“现在,你可以提问了。”
方毅急忙说道:“前辈,我因疯魔悟道,体魄灵魂受创,该如何医治?”
男子微笑着看着方毅,那慈悲、祥和的目光始终没有变过,“不,这不是你想问的。”
“我的兄弟可能复活?”
男子摇头。
“那…我该如何修炼大日如来心诀?”
“这也不是。”
方毅不解,这就是他当前最迫切想要知道的啊。
突然,他愣住了,仿佛明白了什么,可就差那么一点难以透彻。
“大道无情,我若有情,该当如何?”
男子笑了,周边场景再次回到了那个金色沙滩,“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轰!
那瞬间的感觉犹如醍醐灌顶、大彻大悟,方毅看着这片祥和安宁的世界,心灵似乎愈发平和。
“是啊,我已经有了答案。”
男子笑着,翻手间掌心多了一本书籍,随着一阵海风落入方毅手中。
“你我有缘,这本书对你有益,拿去吧。”
方毅还未看书名,急忙行礼:“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男子双手背负,一如他刚开始出现的那样,身影融入金光,慢慢消失不见,“他日有缘再见,希望看到不一样的你。”
“不负前辈厚望!”
许久,男子身影彻底消失,这方世界也慢慢变得模糊。
此刻的方毅目光越发清亮,竟慢慢地褪去了黑芒,露出了璀璨金眸,那金色瞳孔如太阳般火热,如春风般温柔,如金石般坚毅…
似乎过了许久,也似乎过了一瞬,方毅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平和,他的脑海之中多出了一部秘法,烙印心中——大日如来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