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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的世界,昏沉的人,在一片破败的废墟中,一个小修士在哀嚎。
这是修罗界,最后破败的一片净土,曾经的仙境。在这里,曾有一片琼楼玉宇,可当天地倾塌的时候,这里与凡俗也没了区别。
本源逸散,仙王争斗,仙王战爆发,这里的生灵几乎没有可活的。
唯有一人,很幸运,或者说很不幸,整个不朽的圣地,只剩下他一人。
“救……救命……”年轻的小修士,在废墟中,哀嚎,希冀从天而降一位仙人,将他拯救。
一块巨石将他压住,那是圣地曾经不朽的丰碑,用来记载圣地光辉过去的一块神石,曾被供奉以香火。
“呼……”小修士被压在石头下,喘息着,他很难受,感觉胸腔都被压碎了。
但他还没死,他渐渐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除却风声雷声与雨声之外,只剩下他自己的哭嚎求救声。
连其他生灵的哀嚎,都听不见了。
他甚至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救命……圣主……长老……”年轻的小修士,求生欲极强,尽管只有头颅仰望着苍穹,脖子下的部位都被石碑压着。
他感觉到,生命在流逝,这是一种很真切的感觉,濒死的人能够感觉到。那种明知自己会死,却无法阻止,只能听天由命的感觉,足以将一个正常人逼疯。
“咳咳……”小修士咳出血,他内腑都坏掉了,他扭头之间,惊愕地发现了不远处,大帝圣主的尸体。
那可是大帝境的圣主,居然死于天塌,他还记得当时他被压下的时候,看到了一片虚空落下来。
没想到,那落下的苍穹虚空,居然能压死一位大帝,这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那位大帝圣主的眼神,与小修士的眼神一样,惊愕、不甘、绝望。
“不……怎会如此……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修士惊恐,他求救的对象,居然陈尸在侧,他更加绝望。
“咻——”突然,小修士看到,苍穹之上,一道金光掠过。
他大喜,以为是一位大能,连忙呼喝:“救命……”
他以生平最大的力量,却也声音微弱,他已经没有力气。
而那道金光,却一闪而逝,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不……”小修士绝望地低吼,喉咙又咳出血来,他感觉压在他身上那块石碑,更重了。
而正当小修士绝望时,那道金光从天边飞回,在小修士所处圣地上空盘旋须臾,似乎也惊诧还有人能活着。
“救……救我!”小修士大喜望外,他努力地伸着脖子,尽管被石碑边缘割破了脖颈的皮肤,也尽量抬头叫喊着。
似乎,这样能让那金光中的存在,听得更真切一些。
“嗡——”
那道金光笔直地坠下,冲着小修士飞来,小修士眼眸中映照着它的模样,越来越近。
直到近前时,与那道金光对眸而视,小修士却突然觉得浑身冷寒。
金光之中,藏着的是一只眼睛!
“你……”小修士浑身冷飕飕地,他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一只眼睛盯着他,他感觉被洪荒猛兽盯住了。
那种气势的威压,令小修士说不出话来,浑身战栗。
“嗡——”金色的眼睛,缓缓落下,小修士痛呼一声,“啊!……”
他感觉眼眶剧痛,右眼斜睨过来,惊恐地发现他的左眼,夺眶而出。而后,那只金色的眼睛,飞入了他的左眼眼眶。
痛感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充满了力量的感觉,小修士大吼一声:“呃……啊!”
“砰——”压在小修士身上的石碑,被他轻轻震飞,消失在他右眼目力的尽头。
他猛地一个翻身起来,却惊愕地发现,他周身的伤势已经恢复。
四肢百骸之中,充满了力量,就连肉身也像是被洗涤了一遍。
尤其是左眼,那只金色的眼睛住进来后,没有什么动静,他却可借助左眼,看到苍穹之上无尽遥远的星空尽头!
“这……这是什么眼睛?!”小修士大喜望外,他觉得遇到了绝世机缘,因祸得福。
“咻——”突然,苍穹之上,一道火光袭来,那是一枚星辰。
它要坠下,正是此地。
小修士大惊,连忙要逃,吓得腿软,这星辰下坠至此的力道,只怕大帝也扛不住。
然而,左眼之中,仿佛传出一个意志,告诉小修士不用怕。
“咻——”一道神光,从小修士左眼飞出,速度超越时间,瞬间击中远在十万里苍穹之上的星辰。
“轰——”星辰炸开,随后良久,小修士才听到一声巨响,震惊寰宇。
他吓的一哆嗦,却忽然觉得,那星辰炸碎成的烟花,十分绚烂美丽。
这种盛景,是他这个小修士,一生都不曾见过的风景。
“好……好强!”小修士惊异不已,他觉得简直可怕,这种力量连圣主都没有吧!
在小修士眼中,大帝就是最强的人了,圣主陨落他才绝望到底。可是现在,他感觉不真实,他居然拥有了超越大帝的力量。
“再试试?”小修士自语。
而后,他的意念传入左眼,要驱动它,使用它的力量摧毁周遭的一切。
“呲——”
一道寂灭死光,从左眼射出,横扫乾坤,将小修士周遭可视之物,尽皆泯灭化作飞灰。
“咝……”小修士惊喜,他浑身微颤,仰头长笑,“哈哈哈哈……”
捏紧了双拳,小修士有一种,天下无敌的感觉,他顿时觉得他是天命之子。
这只左眼,带给他太多惊喜。
“嗡嗡嗡——”左眼之中,逸散一丝神能,将小修士肉身改造,他的境界突飞猛进,立刻从五行秘境青云直上,成为了一尊灵台。
他才十八岁,灵台,这是天才中的天才!
“哈哈哈哈……”感受到,苍穹之上,天劫在凝聚,小修士激动得难以自拔,他有些爱上这只左眼了。
“噗——”小修士伸手,将原本的左眼,从地上拾起,而后一把捏爆了它。
有了这只神异的左眼,他的那只左眼,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咻——”小修士化作一道神光,冲上云霄,他在云层与苍穹中腾跃呼啸,他爱死了这种自由飞翔的感觉。
“呜呼……哈哈哈……咿……哈哈哈……”他爽朗地放声大笑,脚踏虚空,犹如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
在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看到神藏修士飞翔,他以为那是神仙。后来他知道,那是修士,不过是一个小修士而已。
于是,他历经千辛万苦,入了这圣地,却因资质只能做个外门弟子。一生大概,只能在五行秘境挣扎,要成为神藏,都难。
因为没有资源,没人指导,没有天功秘法修行。
直到死,他最不甘心的,就是没有自由地在苍穹中飞翔过,依靠自己的力量飞。
那是自由。
可忽然天降机缘,一只金灿灿的神眼,赐予了他强大的力量,令他的修行真正一日千里。能在苍穹中,自由飞翔一次,他觉得夕死可矣。
“嗡隆隆——”劫云密布,但却威力有限,这世界都破碎了,哪还有完整的天劫。
“轰轰轰——”小修士渡劫成功,这天劫太水了,丝毫没有给他造成压力。
他扫了一眼这天下,发现除却数十道,被左眼视为忌惮的能量体之外,其他的生灵都死去了。
“我……我是最后的幸存者了?”小修士突然有些害怕,这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雷霆滚滚,他感受到孤独。
“不用怕,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我带你去看……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道一天帝的传人……”
左眼之中,一道神念传出,这次令小修士很准确地感受到了,而不是心理暗示。
“啊……你是谁?!”小修士大惊,没想到这只眼睛里,还藏着意志。
“吾乃道一,七个纪元前的天帝!”那道意志,充满了威严,与一丝自傲的语气。
“天帝?”小修士大惊,他看过圣地中,一些常识性的典籍,自然知道在大帝之上,还有真仙、仙王与天帝等境界。
而天帝,是屹立诸天最强的人。
至于纪元,那是什么,小修士不明白。
于是,一道庞大又繁杂的修行知识,传入了小修士的识海。
“纪元大劫……轮回已至……”小修士梳理完这些知识后,顿时大惊,“我……我的世界,毁灭了?”
他用左眼扫视寰宇,发现除却大陆各方,那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之外,帝境仙境下的生灵,一个都没有了。
满地的尸首,不管是神龙还是大帝,都死得惨烈,没能被拯救的人都死去了。
“道……道一天帝大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小修士感到悲伤,他不想看着他的世界,就这么死去。
左眼传出一道意志:“难……就算你成为天帝,去对抗推动纪元轮回的力量,也只是飞蛾扑火……我当年便因此陨落,当年的我太天真了……”
道一残存的意志,告诉小修士,他曾是七个纪元前的天帝。他意识到了,纪元轮回的秘密,朝着推动纪元轮回的力量,发起了终极挑战。
结果很惨烈,他与他的战友们,都陨落了,只剩下他还保留一只左眼,虚弱地逃回。
当然,后半段,关于他这只左眼,被天牟仙王趁机得到封印的事情,道一没有告诉小修士……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