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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哀默,大于心死
“你也说了人家是美人儿,没准就是因为嫉妒人家生的好看呗,女人嘛,不都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看。”
“恩,说的很有道理,好在那红衣女子人美心善,不予追究。不然啊,得罪了帝座,只怕咱整个巫族都得跟着遭殃。”
“可不是,这还没过门儿呢,行事就如此嚣张乖戾,这要是真做了咱们夫人,那整个圣宫还不得鸡犬不宁了去?”
“完了,我这张脸要是叫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不行不行,看来以后得把自己弄丑点,以免夫人看见了心生妒意,再拿刀子捅我可就不妙了,我可没有帝座这么厉害的师父可以护我救我啊!”
……
一浪接一浪的疯言疯语,矛头无一不是指向紫幽,她倒是没说什么,因为她根本就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反驳。
她整个人虚弱的躺在巫桓月怀中,像个破败的娃娃,明明身心俱疲很想就这么睡过去,可她却拼了命的不让自己合眼。
她要让自己保持清醒,清醒地感受着鲜活的心被撕成一片片所带来的痛楚,要永远记住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你们都给本尊闭嘴,通通给我滚!”一声狂怒的暴喝,巫桓月双目猩红,狠狠地扫向那些七嘴八舌的长舌妇。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他绝对会命人将这些喜欢说三道四的奴才割去舌头,扔到后山喂野狼。
围观的那些人被自家尊上吼的心惊肉跳,垂着头纷纷四散开去。
“她想要保留一些东西?什么东西?”帝音泽皱眉,目光落在紫幽那没什么焦距的双眼上。
那原本璀璨夺目的双眸此刻正黯淡无光,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
“是传音螺和乾坤袋。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阿曼许久不曾听到师父抚琴,甚是怀念,所以就想着找夫人要回师父遗落的东西。不曾想,夫人不肯归还师父的东西也就罢了,还说那些都是师父留给她的定情信物,谁都不能抢。激动处,夫人一不小心就……”
她说的含蓄,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其中有猫腻,无非就是紫幽心怀歹意想要杀她以报夺夫之仇。
帝音泽敛了敛眉,看着倔强强撑着不愿昏睡过去的紫幽,话却是对身后的曼华说的:“你说,她不愿归还乾坤袋,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东西在她身上的?”
回想往日种种,眼前女子的巧笑如嫣,是那般的狂肆不羁,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热情奔放中尽情的燃烧着青春。
可是现在,在她救了自己后,他却再没见过她那张扬放肆的绝美笑颜。
想来,定是自己叫她失望了罢。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辗转十世,千载等待,他将自己放逐,目的就是为了寻回阿曼啊,他总归是不能弃了这初衷,他也做不到。
所以,只能选择撇弃凡间身份,做回原本的自己,做回阿曼的师父。
固然知道这样会伤害到她,但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有选择,就会有伤害。
曼华心头微惊,师父这是在怀疑她么?
她委屈兮兮的望着帝音泽,垂眸欲泣:“乾坤袋就挂在她腰间,师父身上也没了琴,阿曼自然就知道了。如今师父这般质问我,实在是寒了阿曼的心……难道这么久过去了,师父的心已经不在阿曼身上了么?”
说着,她小声的啜泣了起来,眼泪也顺势而下,我见犹怜。
帝音泽的心,乱了。
他暗中提醒自己,他爱的人始终是阿曼,也只能是阿曼,不然,这么久的等待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虽然心中烦闷,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慰:“是为师错了,不该怀疑你,别生气了。”
“恩,就知道师父不会忍心这般对待阿曼的,阿曼不生气了。”抹了把眼泪,曼华红肿着眼笑了。
“帝座。”
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帝音泽下意识朝着唤他的那人看去,紧接着眉头微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看着气息奄奄却依旧唇角带笑的紫幽,帝音泽喉头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辗转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两个字:“我在。”
这陌生的称呼,竟是从眼前女子口中而出,叫他愣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个角落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离他而去。
“扶我起来。”
“好。”
在巫桓月的搀扶下,紫幽吃力的站起了身子,却由于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她只能半靠在巫桓月身上才能勉强支撑。
大口的喘息了一会儿,她伸手去解腰间的乾坤袋。
酸软无力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冰凉丝滑的布料,却颤抖着怎么也解不开。额间隐隐有冷汗沁出,她依旧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手指上,努力的想要解开腰间那已然不属于她的物件。
“我来帮你取。”说着,巫桓月就打算去帮她解,却被紫幽拒绝了。
“不必,这是我跟他的事,就让我自己亲手解决。”紫幽坚持。
紧紧的揽住她的腰,防止她不慎跌倒。巫桓月无奈的轻叹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丫头依旧是这般脾性,倔强得让人心疼。
同样的,将她的倔强看在眼里,帝音泽心中也颇不是滋味,他想要阻止紫幽接下去的动作,她看上去是那样的吃力。
“不必了,相识一场即是缘,东西你留着吧,不用还。”他本就没想过要她归还那些身外物,阿曼即说她不愿还,那便送她好了,也没多大个事。
紫幽没理,依旧坚持不懈地与腰间之物奋斗,比谁耐力好。
好一会儿过去了,额间的冷汗布满一层又一层,细细密密,晶莹剔透。
紫幽终于将挂在腰间的物件取了下来,看了眼伴随着她走过无数个日夜的熟悉物件,在等待阿泽回来的日子里,她都是靠着这些承载着她们共同记忆的物件来睹物思人。
然而现在,她就要将它们物归原主,永永远远再无干系。
将东西摊放在掌心,递到了帝音泽面前,紫幽浅笑依旧:“多谢帝座好意,只是这份缘太过贵重稀有,民女只怕是要不起,也没有这份福气去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