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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无力的苍白
一家药铺子里,排队的人从铺子里面排到了外面,延绵了几公里,拖了长长的一条人龙。
有人因为插队之事起了纷争,直至最后大打出手,随即药铺子里派了人出来整理队形,将打架闹事的两人揪了出来,踢出了队列。
经过此事,队伍果然安静了许多,再没有出现打架插队的现象。
被踢出队伍的两人互瞪一眼后,纷纷跪到了铺子外面,对着里面哭天抢地大声哀嚎着:“都说医者父母心啊,求求苏神医可怜可怜我一片孝心,救救我家年近八旬的老母吧,她就快不行啦,求求苏神医……”
话没说完被人打断:“苏神医救命啊,我家娘子难产在家,大夫说是龙凤胎,两娃子一个脐带绕颈一个脚朝下,还请苏神医多多开恩,救救我家可怜的妻儿!”
哭着喊着,两人又开始掐架起来,一个要救自己的母亲,一个要救自己的妻儿。
“外面发生了何事?”似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所干扰,正在给人把脉的苏寒皱了皱眉。
静候在他身旁的药店掌柜小心的回答:“大概是有病患的亲人起了争执,已经派了人出去了。”
苏寒点点头,正准备继续诊脉时,外面又一阵起哄,而且很明显的不止两个人的声音,夹杂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不满和抱怨声,声浪一阵大过一阵,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苏寒的诊断。
“我去看看。”说完,苏寒就起身往外走去。
没多久他又神色匆匆的折了回来,在屋子里无头苍蝇般四窜一阵,终于锁定了目标,一头钻进了桌子底下。
想想不妥,他又冒出一颗头来对着那药店掌柜说道:“一会儿有人进来,你千万别说我在这里,就说不认识我知道么。”
说完,他又看向那群排着队等他医治的人,叮嘱道:“还有你们也不能说,说了我就完蛋了,要是我死了,以后就没人能为你们看病了,千万不能说啊!”
那药店掌柜简直是惊呆了,愣愣地点着头:“好,好,老朽不说……”
那些排队的民众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纷纷点头:“好的,我们不说。”
一边点着头回答,药店掌柜和民众不由一头雾水,对于整个大陆来说,苏神医可是神一般的存在,无人不识,无人不敬。
就连一向被人族视作邪门歪道的巫族民众对他也是敬重有加,把他当活菩萨一样供着。
听闻他要来此坐诊,他们纷纷带上家里最好的东西前来,有钱的带钱,没钱的带上两只老母鸡,顶着烈日炎炎排上一天的队也要让苏神医帮他们和他们的亲人看病。
他与东澜景泽师承一派,在世人眼里,二人却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待遇。
东澜景泽是出了名的恶魔,嗜血毒辣,动辄杀人是他的代名词,见了他,人们躲都来不及,又怎会争相往上凑?
而苏寒却是与他相反,出师之后,他云游四海,救人无数,早已是声名在外,深受人们爱戴不说,还被人当活菩萨给供着。
那掌柜的十分不解,尊贵如苏神医,到底是什么人让他怕成这样?
疑惑当头,就见门口处走进来一位女子,因为女子的一张脸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已经看不清原本面貌,只余下一双湛黑的双眸,冷锐中带着数不尽的忧伤。
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男子脸上没有一丝生气,一看便是气绝多时,想来,或许是女子的心爱之人。
“姑娘……”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质所威慑,掌柜的试探着轻唤了一声,却被紫幽一个眼神给吓得一阵哆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冷冷地扫了眼整个药店,紫幽的声音一阵冰冷:“苏寒,快出来,阿泽他……需要你来救。”
没有人应。
她无比轻柔地将怀里的东澜景泽放到一旁的竹榻上,顺着那些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向着苏寒藏身的那张桌子走去。
小巧精致的弯刀就那么随意往桌子上一插,看上去无比结实的檀木桌瞬间一分为二,分别向着左右倒去。
少了桌子的庇佑,猫着腰的苏寒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他干干一笑,头皮发麻的看着紫幽:“那个,苏寒不知是小嫂嫂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呵呵……”
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在往外冒血,紫幽淡淡地看着她,一双湛黑的眸子无波无澜,平静地有些吓人:“快去救他。”
看着她如此模样,苏寒能猜得出在来此处之前她经历过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他就欲去抓她的手,想要替她把脉。
“小嫂嫂受了这么重的伤,就让我先帮你看看吧,或者先止个血……” 不待他话说完,一把弯刀横在了他面前,紧接着是紫幽冷冰冰的声音:“救他。”
苏寒:“……”他就算医术再高超,也断没办法救活一个连老天爷都不让活的人啊,这不是存心与他为难嘛!哎……
“小嫂嫂,阿泽他已经走了,救不回来了,你……要节哀。”轻叹口气,苏寒一脸的无奈,并不是他不想救,实在是回天乏术。
紫幽皱眉,手中弯刀逼近几分,猩红地双眼里满是不信:“你不是号称神医么?不是能活死人、肉白骨么?为何不能救他?”
无奈之下,苏寒只能再叹口气,打算将一切都告诉她,不然只怕她不会死心。
“早在断崖那会儿,你其实已经死了,是阿泽不顾我的劝阻动用禁术救了你,将你的魂魄封印在了体内,让你以活死人的方式活在世上。要知道,每个空间都有自己的法则制度,他这样罔顾制度,就会遭到天谴,会被反噬,尽管这些他都知道,却还是一意孤行……”
说道这里,苏寒没有再接着往下说,因为他知道,她能听懂,从她死灰一片的眼眸里可以得知。
“反噬……那么代价是什么?”除了脸上的血渍,紫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剩无力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