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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岚看着他,眼眸微微一亮,她倒很想知道,能开出如此完美的药方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她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的事还是知之甚少,所以她选择将询问的目光投到傅漠尘身上。
傅漠尘看了一眼风清岚,凌厉的俊眉微微上挑,天下闻名的神医,而且又是这个年龄的……
他突然想起在他小时候常常听到的那个人的事迹。
那人活到现在也该是这个年纪了,而且早前一直有传言,他在上一次输给一位神秘人后,就跑到苗疆全心钻研医术去了。
想到这,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挑了挑眉道:“你是药道老人。”
那老者听到傅漠尘道出他的称呼,也不惊奇,自嘲地笑了笑,摸着胡子说道:“我只是一个别人手下的败将而已,什么天下闻名啊,只是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还有人能记住老朽的名号。”
药道老人?
好吧,她还是不知道……
风清岚面上没有表情,一脸的淡然,不知道就不知道,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傅漠尘那本是冷酷无比的表情却有了微妙的转变,他朝着药道老人点了点头,这已经是他能给别人最高的敬意了。
“所以,你们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什么?”回归正题,药道老人看着傅漠尘与风清岚,朝他们问道。
他看得出来,这六人中有四人气宇非凡,绝非等闲人。
而在四人中,这两人的气质尤为出彩,其余四人明显也是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很显然,他们才是领头的。
风清岚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傅漠尘,又回头看着药道老人,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蚀忆蛊的解蛊器皿的。”
他们并不需要隐瞒目的,而且这药道老人常住这里研究医术,说不定还能帮到他们。
“蚀忆蛊?那种恶毒的蛊术可不好解啊,你准备请谁来解蛊?”
听到蚀忆蛊的名字,药道老人脸上的轻松已经消失了,有些严肃地看着风清岚。
“我。”
风清岚神色依旧很淡,扫视一眼周围随意摆放着各种器皿,她突然开口问道:“你这里是不是有这种器皿?”
虽然是问句,但那语气却是肯定的。
药道老人待在苗疆这么多年,肯定对苗疆特有的巫蛊之术有所了解,身为一个顶级医者,他不可能会放过研究解蛊的方法。
只要在他这里拿到了,他们也没必要继续深入内城,玉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早点解蛊最好。
哪知药道老人听到风清岚会医术之后,眼中迸出一丝精光,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
他突然凑近到风清岚的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像孩子见到了新奇的玩具般兴奋地说道:“你会医术?太好了!你们刚才上来没中毒也是因为你吧?来,比试一番!”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刚才看起来还一脸高深,表情严肃的药道老人此刻居然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在地板上又蹦又跳,边跳还边拍手鼓掌。
“我拒绝。”
风清岚满脸黑线,想也不想就拒绝眼前这个老顽童一样的药道老人。
“你拒绝?!你怎么能拒绝呢?”
被风清岚拒绝,药道老人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整个人像是被打击到了一般,可怜巴巴地将头埋了下去。突然,他转过身,在身后的一个大木柜中翻翻找找,那架势,恨不得钻进柜子里去。
“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不给你!”一番翻找后,他从木柜中中拿出一个东西,十分骄傲的举到风清岚面前,下一秒又收了回去,仔细的护着,生怕风清岚抢了一般。
仍旧满头黑线,待风清岚看清楚他手上巴掌大的碟子之后,她头上的黑线更多了。
这东西不就是她解蛊要用到的百骨碟吗!
她面前这个老头也太幼稚了吧,居然像小孩子一般威胁她。
试问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像孩童一般赌气的样子,有几个人能保持淡定,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北枭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而南枭早就笑开了,芍药与碧莲也是用手掩着嘴,尽量不笑得那么明显。
当然,傅漠尘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除了风清岚,其他人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
风清岚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突然很不想理会药道老人,起初她对他还是很尊敬的,毕竟在药理方面,他是位与她实力相当的医者,高手之间除了竞争之外,更多的是惺惺相惜。
可是现在,这药道老人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已经彻底打破了他那身为天下闻名的神医的高大形象。
“算了,我们还是去内城的黑市找吧。”风清岚摇了摇头,转过身,似乎已经放弃了在药道老人身上下功夫。
见风清岚这样说,那药道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色,却是转瞬即逝。
转过身的风清岚没有看见,但这细微的表情可瞒不过傅漠尘,他皱着眉,开始仔细地打探起药道老人。
“哼,你以为去内城就能买到啊?告诉你吧,整个庙城,恐怕只有我还有这种器皿,就算你去了内城,也不会有结果的。”
“什么意思?”
傅漠尘神色一冷,立刻追问道。
风清岚也在此时转回身来,定定的看着药道老人。
“内城,已经被月读教统治了……”缓缓地道出,药道老人将手中的百骨碟收了起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月读教?”重复这个名字,傅漠面色微冷,在关于苗城的奏折中就有提过,一个名为月读教的组织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势力范围几乎覆盖整个苗疆。他们排挤汉人,主张独立,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让九州更加难以管理苗疆区域。
“你说的被统治是什么意思?跟我买不到百骨碟又有什么关系?”
风清岚定定的看着药道老人,询问着心中的疑惑,这也同样也是傅漠尘的疑惑。
气氛沉静如水,所有人都不作声,只是定定的看着药道老人找了一把木椅缓缓坐下,等待他回答。
“哎。”
一声叹息,悠远惆怅。
药道老人看了看窗外,仿佛有极大的惋惜,他皱着眉,神色复杂,不复刚才的老顽童模样。
“月读教成长之后,就开始垄断苗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比如药材,比如牲畜,还有各种物资。他们统治着整个苗疆,在这里,他们就是政府,他们主管这里的一切。”
椅坐在木椅之上,药道老人看着窗外,悠悠地说道:“而且,他们将所有的与巫蛊有关的东西全都没收,更是下令不允许苗民再接触这些东西,这就是我说你到了内城也买不到百骨碟的原因。”
“仅仅只是一个月读教,怎么能有如此大的权限。”
风清岚听完,眉心深深地颦起,区区一个宗教组织,居然能越过政府,统治整个苗疆,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这,主要是现任教主兼圣女的阿瑶花实在太有手段了,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领导人才,可惜咯……”
提到这个名字,药道老人眉心拧起,似是在苦恼这什么,最后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不愿再提起:“天色也不晚了,老朽有些累了,要说什么就请明天再说吧。另外,这院子里还有三间小屋,寒舍简陋,你们就将就着住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朝众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那小童见他离开,也就跟在药道老人身后,缓缓的离开了,整个屋内,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六人。
“你怎么看?”风清岚朝傅漠尘问道,她知道他的心里另有打算。
冷峻如皎月的脸上浮现一抹深色,魅惑的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傅漠尘抿了抿厚薄有度的唇,决定道:“明日我们就起身去内城。”
他倒要看看这个什么月读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它的存在,让本就不算和谐的汉苗两族关系变得更加紧张,这样一个大隐患,他必须早日除去。只是,他之前并没料到这点,不然,他定会多带点人过来。
“恩。”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商量好明日的路线之后,众人出了屋子,去找药道老人说的那三间屋子去了。
然后毫无疑问的,芍药与碧莲一屋,北枭与南枭一屋,风清岚与傅漠尘一屋,各自洗漱,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众人找药道老人告别,奇迹般的,他并没说什么,还让那个圆脸的小药童领着众人到大道上,告诉他们只要顺着这条大道一直走就能到达内城了。
这举动,就像他是有意让众人去到内城的一般。
风清岚与傅漠尘倒是不怎么在意这细节,他们隐约能猜到药道老人的想法。
众人循着这条大道,又凭着风清岚手上的地图,这次终于没有迷路,在两日之后的辰时顺利到达内城。
果然如之前所说,内城里住着许多汉人,一路上还能看见许多汉人开的店。
两日的翻山越岭,对四人来说完全没影响,倒是可怜了芍药和碧莲两个小丫头,一路上硬是咬紧牙关紧跟队伍,从不喊一句累。
倒是风清岚看不过去了,就近找了家茶铺子,众人也就趁机喝喝茶,歇歇脚。
巧的是,这家茶铺子正是汉人所开。正所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茶铺老板听到六人的口音之后,十分热情地与他们攀谈,更是拿出几碟小菜赠予他们。
众人拿出银两非要给那老板,却几次都被拒绝,也就只好作罢,享受起这闲暇的时光。
闲坐着,风清岚扫了一眼终于缓过来的芍药与碧莲,她微微一笑。又收回眼打探起周围来,五六桌简易的小木桌随意地摆放在茶铺之下,除了他们六人占了一桌,其余的三桌也被歇脚的路人占着。
阳光正好,朝气满满,茶铺之外是一片明亮而又葱郁的翠色。
傅漠尘一手拿着茶杯,一手蹭着额头,饶有趣味地注视着坐在他身旁眼眸发亮的风清岚。
阳光洒在她素净纯美的脸庞上,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精美无比的苗族绣衣,艳丽的颜色在配合服饰上繁复而又华丽的刺绣,衬得肌肤如雪的风清岚更具灵气。虽然她的头发只是简单挽起,并未像苗族女子配上一头的银饰,但是这份简单的朴素却并未让她的容颜逊色丝毫,反而如清水芙蓉一般,高贵的不似凡人。
仅仅只是看着她,就能让他的心境变得柔和,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才有这样的能力。
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傅漠尘勾起嘴角,心情很好地放下茶杯,想要凑近到风清岚的颈边,贪婪的吸噬她身上的清香。
“不好,月读教的巡逻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