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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之家,多是笃信风水吉凶之说的。
莫裳花家中便是如此,她父亲莫松曾经花费在大价钱摆弄风水。
莫家,前门一尊吸金旺财的貔貅,身长六米、高三米,甚是威风。
家中后院有假山,前亭一条小溪是活水,取‘背山靠水’之意。
莫松的书房,一块用极品鸡血石雕琢而成的靠山石,底座稳固、‘山峰’刚硬直冲天气。是气势旺盛、红红火火的好兆头。
莫裳花从小耳濡目染,深知一句吉祥话对商贾世家出身的子弟有多重要。
这老修者说二人有姻缘,莫裳花绝不信慕容辰心中不为所动。
或许,他只是表面风轻云淡,心中已在思量与莫家联姻的可能?
“请您再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裳花一脸无辜茫然的样子,对老修者说话的语气又似十分崇拜,好像那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金玉良言。
见她如此期盼,慕容辰虽觉得稍有不适,但也只得隐忍。
“呵呵呵,老朽刚才说喜事已成,绝不是信口开口。”
那老修者捋着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两位确实都是单身未婚,这一点老朽是没有看错的,对吧?”
“没错。”莫裳花赶忙道:“我与辰少都没结婚!”
她说完,又歉意羞涩地望了慕容辰一眼,像是在道歉。
后者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实话实说而已,慕容辰不会斤斤计较。
“刚才我见这位女施主乘轿子上山,却并未付钱。想来应该是在登轿时,男施主已先付过钱了,对吗?”
“是的。”慕容辰应道。
主动买单,这起码的绅士风度,并没什么新奇的。
那老修者却笑道:“施主请看,您的女伴衣裳带花,又乘轿子,这便是花轿了。女子乘坐花轿,不是好事已成么?施主您为她支付了坐花轿的钱,一如男方下彩礼,而且已经被女方接受。”
这话说得看似有几分道理,其实牵强附凤,是江湖术士常见的忽悠手段。
慕容辰不善言辞,一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心中大感不妥。
他不经意看了一眼身旁的莫裳花,却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莫裳花眼中似已起了浓浓的爱意,像妻子仰视丈夫那般凝望着他。
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老修者又哈哈一笑道:“天命不可违,两位贵人千里姻缘一线牵,聚是大吉,分是大凶。不如早早完婚,才可保家宅平安、子孙兴旺,这真是……无量天尊庇佑啊。”
在这北竹山顶、清静方外地,老修者又白须白发、气势飘然,竟隐隐有蛊惑人心、令慕容辰不得不发的感觉。
他迟疑一阵,耳边又传来莫裳花的声音。
“辰少……若是你不嫌弃……裳花愿意……”
眼前已到了临门一脚,莫裳花若是主动开口,便是连女子的颜面都舍了。若慕容辰听她说完却还要拒绝,莫裳花便是没脸见人了。
偏偏慕容辰又是极其不擅长拒绝的那种性子。
终于!
他猛地一伸手,竟捂住了莫裳花的嘴。
“莫小姐,不可以。”慕容辰紧皱眉头,对她表情严肃地摇摇头。
从未想过他也有如此激进的一面,莫裳花吓了一跳,竟有些畏惧了。
赶紧点点头,她示意自己已经‘清醒’了,这才被慕容辰松开。
“哼!现在的江湖骗子,都这么不专业么?”
慕容辰突然开口,却像一巴掌扇在那老修者的脸上。
老头一愣,瞬间露出局促尴尬的表情。
但他仍硬着头皮道:“施主莫要胡说,老朽修行多年,几时成了江湖骗子?须知这山门善地,是专渡有缘人的。今日若非与施主有缘,老朽只管闭门清修,岂会问俗世之事?”
老修者咬文嚼字,非要摆出世外高人的模样。
若在刚才,还能唬唬人。
可慕容辰已经清醒过来,更发现自己身在局中,怎么可能继续被忽悠欺骗?
他冷笑道:“你修行多年?真是有趣。名山大川我走过许多,古刹名寺也见了无数。却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专业的所谓修士。”
“我……老朽哪里不专业了?”老修者险些破了气势,此刻只是硬撑着,眼神已有些飘忽,不敢与慕容辰对视。
慕容辰一指这老头,冷声道:“你穿着道家的戒衣,脚上却是佛家的罗汉鞋。右手持净土宗常见的善念佛珠,左手却捏着八卦指。像你这样不伦不类、不佛不道,也敢称自己是修行者?”
“这……我……你……”
老头彻底懵了。
他确实是个假货,甚至这北竹山也没有正宗的清净地,只有一座骗香火的假庙宇,一群靠口舌糊弄香客的假修士。
见老头被揭穿,莫裳花却是更被吓得面色发白。
她是本地人,当然知道北竹山上都是些什么货色。
抬轿子的轿夫敢坐地起价蒙骗外地人,山顶上的修士又能好到哪里去?
正所谓蛇鼠一窝,山无好山、庙无好庙,自然也是人无好人了。
莫裳花先行上山,早已经买通了所有的骗子,让他们极尽口舌之利撮合自己。
本以为吃定了慕容辰,却没想到才一会功夫,已经被他看穿揭破。
好在慕容辰性格温和,发一通火已是极限。
他并未打算追究这老头欺骗自己的罪责,毕竟也没什么损失。
慕容辰只略有些失望对莫裳花道:“莫小姐,我看这里实在不怎么样,还是回酒店吧?以后你也别来北竹山,小心被江湖术士蒙骗。”
“对对对,我们回酒店,马上回酒店!”莫裳花见他并未怪罪自己,立刻如蒙大赦。
也顾不上腿脚酸疼,莫裳花闷头便沿着下山路走。
至于刚才那奉若神明的老修者,全当从未见过他,更与他没有什么交易买卖。
两人走了,那老头才一拔自己的戒衣,摔在地上。
他指着下山的方向,竟用不知哪里的方言骂道:“娘娘的愣头青,费了好多口水,毛都没见到一根!那小皮娘子,说好的钱哩?”
幸亏莫裳花拉着慕容辰疾步快走,身后的叫骂声已传不过来。否则,她是骗子合谋的事实,也要被揭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