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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了,没有反应过温席刚刚说的是什么,榭洺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先是看到温席已经没事了,又扶着莫槿安的肩,“老莫,我就和你说没事吧,你看你这瞎着急的样子,我都追不上你!”
莫槿安晃了晃,像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皱了皱眉,然后看向温席,目光一眨不眨,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
温席看着这个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悲伤地看着自己,“你……”
“你……不记得我了?”莫槿安打断她的话,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话难以脱口而出。
温席微愣,“我们之前认识么?”然后轻轻一笑,“哦,我记性不好,我好像不记得你了,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呵……”莫槿安嘴角牵起一丝嘲笑,他摇了摇头,笑的却止不住,甚至笑的直不起身子,他不知道到底哪里痛,就好像全身的骨头都开始抽痛。
不记得了……好简单的几个字,不记得了……
“温席!”莫槿安猛地抓着她的肩膀,眼眶通红地看着她,“你再说一边!我是谁!”
温席被他抓住猛地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惊恐地看着他的表情,“这位……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要激动了,你再告诉我名字就好了,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温席!你别跟我演戏!你是不是生气了?温席……你别这样对我,兮兮,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怎样都好,就是不要装作不记得我,兮兮……兮兮……”莫槿安抱着她,眼睛已经模糊了,声音听着让旁人都忍不住要哭。
温席被他紧紧抱着,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的肩头湿了,这个男人,这个长着一双丹凤眼很漂亮的男人……哭了?
他为什么哭了,为什么他的声音让人听了这么痛,为什么抱着她哭的这么伤心?
而且在他怀里,好像很安心,他身上的味道清冷的很好闻,还有一股酒味,是喝醉了把自己当成曾经的爱人了么?
温席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个……你别哭了。”
“槿安,你别逼她了。先出去,温美人刚醒,让医生过来看看。”容余拍了拍莫槿安的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莫槿安紧紧抱着她,片刻之后慢慢放开她,离的她的脸很近很近,就要亲到她似得,“温席,看着我的眼睛,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不。”温席看着她,没有一点隐瞒,她感觉她可以闻到他的酒香,他的酒香都要把她灌醉了,好像一瞬间,她真的沉迷杂那双眼睛里了。
莫槿安觉得自己应该是绝望了,温席喜欢骗人,但温席不适合骗人,因为她的谎言太容易被拆穿,尤其是在看着他时,温席的眼睛,温席说谎的眼睛,不应该这么纯粹。
没有讥讽,没有嘲笑,没有那些不好的情绪……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一双看起来很纯美的眼睛。
这是他的温席,却是忘了他,不知道还记得什么的温席。
温席看着那个男人慢慢走出去,看着他有些弯了的脊背,看着他浑身散发出苍凉又绝望的气息。
他很难过么?因为她不记得他了?
“为什么哭了?”容余手指轻轻触到她的眼角,感受到她炙热的泪水,“心里难过?”
温席微愣,回神奇怪地摸着自己的眼角,“我为什么哭了?”
“温美人,你还记得我么?”容余低头看着她,灰黑色的眼眸轻轻眯起,“我是谁。”
温席皱眉想了想,“我们也是认识的么?”
“那我呢?”林谦逸也指着自己,“我还记得么?”
温席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刚才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你们都是我认识的?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了?”
“可能是撞到脑袋了,没事,会好的,会想起来的。”容余摸着她的脑袋,“这些应该都是正常反应,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温席低头皱眉,然后晃了晃自己的头,“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是谁!”温席忽然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我怎么把自己都忘了?!我是谁?”
容余连忙控制着她,不让她乱动,“别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来告诉你。”
“你叫温席,今天22岁,长得特别好看,现在是个演员。”容余说的很快,但是语调平稳,让人听着不会难受。
温席指了指自己,“我是演员?我叫温席。”
“对,你演戏很好的,我很喜欢,你也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容余微笑着。
温席微微咬唇,转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温美人,我是容余。”容余轻笑着,眼睛弯弯的,带着一如既往地的阴柔。
容余,很熟悉的名字。
“温小席,我是林谦逸,你平时都叫我林老师,我们是搭档,现在在拍一部叫《红柚》的戏。”林谦逸笑容有些悲伤地说道。
好不容易才熟悉了彼此,没想到一瞬间,又要重头开始。
有好多时候,我们都会说如果重新开始,一定可以更好,一定可以会怎样怎样,但是,现在他才知道,不是这样的,重新开始,单是这件事,就让人难以接受。
因为这代表着,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不管是幸福的还是难过的,都让人难以接受,那些都会消失。
温席看着他的眼神,“我记得《红柚》。”
“那还记得什么?”林谦逸眼眸中燃起一丝亮光。
温席摇了摇头,“只记得《红柚》这个词。”
“好了,别想了。”容余摸了摸她的脑袋,“困么?是不是很累。”
温席点点头,精神很累,整个人好像特别累。
“那就睡吧,我们去问医生,你不用着急。”容余笑眯眯的样子,让她看了很安心。
正要出去,容余的手却被她抓住,容余有些惊讶地回头,“怎么了?”
“你还没有说你是我的谁。”温席直直地看着他,因为她现在什么人都不记得,什么事情也不记得,她对身边这几个人就感觉到特别亲切。
容余感受到被她握住的手,感受到她感情上细腻的变化,没错,温席现在需要亲情比爱情多,她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份很厚重的安全感。
容余用了点力气地回握着她的手,弯腰亲昵地看着她,“怎么能连个哥哥都不记得了。”
“哥哥?我还有哥哥?”温席眼眸又亮了些,看着容余很好奇的样子。
容余点了点头,摸着她的头发,“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哥哥不会离开你,睡吧。”
温席抿唇笑了,哥哥。”这两个字像是有些生涩,有些说不出口。
“嗯。”
温席没有送开他的手,握在手里,像是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哥哥,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容余微愣,不管很快反应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是你的朋友。”说完觉得不够准确,补充道,“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的话,为什么他那么难过,只是朋友,还会那么伤心么?”温席不解地问道。
容余阴柔地笑着,像是有些无法解释这件事。
对啊,只是朋友的话,怎么会那么难过,如果只是朋友,也就好了。
“好了,你睡觉吧。”容余觉得已经说不下去了,他已经找不到借口了,找不到一个完美的,没有破绽的,可以的说服自己的借口。
“等等。”温席有些焦急地喊住他,“他叫什么名字。”
“莫槿安。”她没有听出容余的声音有些无奈,也没有听出他的悲凉。
门被轻轻关上,温席轻轻念着那个名字,“莫……槿……安……”
“莫槿安……”她看着外面的阳光,有一点点刺眼,但是很温暖,就像这个名字,读起来有些心痛,但忍不住想起。
原来他叫莫槿安,很好听的名字,读起来时,心脏怦怦得,控制不住的激动。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一个名字可以这么激动……
还有那双眼睛,很漂亮的丹凤眼,精致桀骜,冷漠又专情,那真的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啊。
温席收回目光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个名字,慢慢入睡。
容余在天台找到了莫槿安,榭洺正陪在他身边,两个人默默抽烟,谁都没有说话。
榭洺看着容余走过来问道,“温席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是什么血块压到神经,海马体受损。”容余带着不屑,“失忆这种事,医生又能给出什么好的答案。”
莫槿安弹了弹烟灰,看起来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我走了没对她有什么影响吧。”
“没有,不过……”容余说着忽然一顿,莫槿安微微侧目,头发被风吹的挡住了眼睛,看不出他的眼神,“不过温美人刚才问我你叫什么?”
莫槿安整个一顿,半饷才笑着回头,看着楼下的风景,声音很淡,“是么。”
“槿安,你准备怎么办。”容余问道,眉头微皱。
榭洺也符合着,“老莫,温席这是把所有人都忘了,又不是只忘了你,你别这么难过,大家一起重新认识,这样不是也很好么?”
莫槿安摇了摇头,用力抽了口烟,“如果只是失忆,我也不会这么愧疚,温席是因为看到了我的短信,所以精神才不好,才会摔到楼下。”
“什么短信。”容余微微皱眉。
莫槿安目光微垂,还怎么能说出口,榭洺看着他的样子,微微叹气,“和温席分手的短信。”
“分手?!你和她分手了?”容余惊讶地说道,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这时已经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