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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颖若倏地睁开双眼,气喘吁吁地大口大口呼吸,她捂着自己的脑袋,觉得头好痛。
“颖若,你醒了。”
商霖把她扶起来,一边小心地不去触碰她还在挂点滴的右手背。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陆颖若循着声音看向他,脑海里忽然想起做梦梦到的画面,再看到两人相握的手,突然像是被电击一般地收回手。
“怎么了?”
陆颖若呆愣地瞅着被子,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看她好像很累,商霖问她是不是没睡醒。
陆颖若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抱着她躺下。
一片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火灾当时的情形。
从模糊,到一点一点地清晰,最后完完全全地展现在她面前……
那一晚,她本来已经睡觉,哥哥突然来叫她,把她叫醒了,她因为美梦被打破,不悦地嚎啕大哭。
哥哥把她带到下楼去,她手里还抱着睡觉时候抱着的洋娃娃,妈妈一把把她抱起,温柔如水地哄她。
她好不容易不哭了,她一抬头,就看到妈妈在掉眼泪。
她摸着妈妈的脸问她,为什么要哭?妈妈只一个劲儿地哭,家里静的有点奇怪,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一场大难正在降临到他们头上。
没一会,家里就响起女佣的喊叫,说着火了,爸妈马上就急了,想从前门逃出去,可爸爸透过门外,看到了一大批人守在门外。
他们逃不出去了,当时爸爸这样说。
妈忽然抱起年幼的她,带着哥哥从来到后门,她听到,妈妈叮嘱哥哥,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她什么都不懂,可是看到那么大的火焰,心里也害怕得不行。
她抓着妈妈的手不放,她不要走,她要跟妈妈在一起。
那时候妈妈哭着在她脸上亲了亲,告诉她不要报仇,一定要平安健康地长大。
然后妈妈就回去了,跑回到那漫天火海之中。
年幼的她,什么都不懂,却还是想随妈妈而去,可哥哥拼命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兄妹两人在火海中四处找出口,后门被人堵住了,打不开,他们没有路可逃了。
哥哥满脸灰尘,乌漆墨黑的,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决然。
现在想来,哥哥那一刻也是打算拼死也要保护她吧。
后来,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狗洞,哥哥让她一个人先逃出去。
她听话地爬了出去,安全到了外面,轮到哥哥爬了,可哥哥的身体比她大,他爬到一半,身体就被卡住了。
她害怕极了,拉着哥哥的手臂想把他拉出来,可纵使她用尽了全力,哥哥都没办法爬出来。
那时候,哥哥是怎么说的?
“小颖,快走,哥哥走不了了,你快走,一个人也要活下去,帮我们报仇。”
她狂摇着小脑袋拒绝,“不要,哥哥,小颖不要一个人,小颖要爸爸妈妈,也要哥哥。”
一个小孩子,她想到的就是家人,那些她一直以来的依靠和后盾。
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她最最重要的东西,而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她不能再失去哥哥了。
“哥哥,你快出来,小颖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哥哥不要丢下小颖一个人,小颖知道乖了,哥哥快出来。”她这样反复哀求。
哥哥一脸难过又不舍地盯着她,忽然绽开了笑颜,“好,哥哥马上出来,小颖先去哥哥一直带你去的公园里等哥哥好不好?”
她一愣,眼睫还垂挂着泪水,“公园?”
“是啊,就是以前一直去的公园,小颖在那里等哥哥,哥哥马上就来找你好不好?”
她立马擦干泪水,高兴地连连点头,“小颖听话,哥哥一定要来找小颖啊。”
她最后看了一眼哥哥,抱着手里的洋娃娃就走。
公园她去了几十次,这条路她最熟悉了。
她到了公园里,那时候,天色好暗好暗,差点看不清路,幸好路边有闪闪发光的路灯,她才没有迷路。
她已经到了,哥哥也会马上来找她的,到时候,她再和哥哥去找爸爸妈妈。
她这样想着。
可是等了好久好久,哥哥都没有来。
寒风呼呼地吹着,她好冷啊,可是一想到哥哥马上来找她了,她就坚持在原地等他。
等了不知道多久,哥哥还是没有来。
天大地大,就好像,她永远都是孤单一个人了。
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来,便抱着洋娃娃沿着回家的路找回去。
等她到达她记忆中的家之后,眼前看到的不是那栋熟悉的别墅,而是已经被熊熊大火烧的面目全非的房子。
她吓了一跳,朝房子大喊,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然后就从后门冲进了房子里。
大门被火烧塌了,她进去之后,周身都是火焰,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全神贯注地在找人。
绕了好几圈,她没有找到哥哥,也没有找到爸爸妈妈。
屋顶上掉下来的一块石头,砸到了她的额头。
手里的娃娃掉在地上,被火焰吞噬,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等她醒过来,火已经快被扑灭了,消防员找到了她,就把她抱上了消防车带走。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了下来,消防车里没有人,她打开门就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
外面在下大雨,还有冰雹,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偶,一点笑容都没有。
忽然,乍然的亮光照射在她身上,她缓缓转头,就看到一辆车子朝她疾驰而来。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
等她醒过来,她已经被陆霆羽带回了陆家,而她也忘记了之前的记忆……
蓦然睁开眼睛,回忆到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陆颖若倏地坐起来,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她都想起来了。
小时候的火灾,她都想起来了,还有她的身世。
“颖若,你怎么了?没事吧?”商霖轻抚她的侧脸,看她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心疼不已。
陆颖若静默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她想起来了,是商家害了他们家。
当初火灾的时候,她透过门缝,看到了守在大门口的商父。
确确实实就是商父。
她都记起来了,她恨他,恨商家,恨把她害的家破人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