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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剖腹
云帝听了萧皇妃的建议,哭笑不得地接口,“菀儿,你知朕的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人的。”
于静潇忍不住抖了抖。
萧皇妃红着脸啐了他一口,随即神色黯然道:“你们虽都瞒着我,可我却也猜得到,这一次我能不能活下去,还要两说。也许你我夫妻的缘分也要就此尽了。唉,我不求别的,只求能保住这肚子里的孩子,也好为你们君家留下一些骨血。”她说着,以求助的眼神望向于静潇,“御医,你看我这情况,能不能挺到顺利产下孩子?”
“御医务要设法保她们母子平安。”云帝对此最为关切,也转睛看向于静潇,却见她的神色十分严峻,云帝不由眉头紧锁,“实在不行,保母舍子……”
“君逸尘!”
不待于静潇答话,萧皇妃已愤怒地厉声斥责,“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孩子的死活。我告诉你,今天谁敢动我的孩子,我绝对饶不了他!”接着又冲于静潇说道:“别听他的,保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平安来到这世上!”
萧皇妃此时情绪激动,云帝的面色也十分难看,看来他二人已不止一次为此事产生争执。
于静潇干咳了一声,插话道:“娘娘请息怒,此时实在不宜妄动肝火。”
云帝也不想再为这事争吵,只好温言软语道:“好吧,是朕不好。你别动怒,小心再次流血,咱们还是等御医检查完再说吧。”
于静潇象征性地替萧皇妃把了把脉,收回手后,却只是沉吟不语。
云帝面色凝重,但还是若无其事地问道:“御医是否赶路辛劳,需不需要到前厅小坐,休息片刻?”
“行了。你别又想背着我跟御医交谈。”萧皇妃径直接过话头,“御医,你但说无妨。”
于静潇抬头看了看他二人,“娘娘和陛下是要奴婢直言吗?”
云帝尚未答话,萧皇妃却已抢先道:“御医请直言!”
“好吧。”于静潇点头,“娘娘目前的情况,属实不容乐观。娘娘有血崩之症,皆因胎盘的位置不正而来。依照目前的情况,有两个难题。一是,能不能顺利挺到足月。二是即便到了足月,娘娘能正常分娩的情况也不大。极有可能是……”
云帝沉声追问,“是什么?”
于静潇斩钉截铁道:“极有可能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放肆!”云帝震怒,手掌重重拍在椅子的扶手上,雕花的梨木椅手登时碎裂。
屋内的太监和宫女立刻跪了一地。
在于静潇之前,也有许多宫廷御医,乃至民间名医来为萧皇妃瞧过病。可敢直言“一尸两命”的,她还是第一个。
云帝心里虽也清楚萧皇妃的病情很重,但毕竟是在御前,如此直言不讳地定论萧皇妃的生死,怎能不激怒他?
萧皇妃此刻的面色也很难看,但她还是扯了扯云帝,“你不要吓到御医。”
云帝眼神阴鸷地瞪着于静潇,好半天才收敛了怒意,缓慢而冷厉地问道:“难道,真的就无法可医了吗?”
于静潇暗自抚了抚胸口,她还以为云帝会一气之下砍了她呢!
她这么口无遮拦的说话,实在也是迫于无奈。有句俗话说的好,丑话要说在前头。虽然她心底确实有一个应对之策,但风险却十分的高。如果不事先让云帝和萧皇妃意识到情况的严重庆性,只怕他们不会同意自己的方案。
只有让他们知道,目前的情形只能孤注一掷,她才可安心大胆地放手一搏!
在云帝压得人窒息的强大气场下,于静潇难得地没有像其他那些太监和宫女一样吓瘫,反倒是昂首挺胸地拿捏出了一代神医的傲岸风度。
“奴婢心中倒的确是有一个方案。只是不知陛下和娘娘敢否一试。”
云帝面色微缓,“讲!”
只听她声如珠玉,清晰干脆,“剖腹取子。”
云帝和萧皇妃一口同声地惊讶道:“什么?”
于静潇平平静静地又重复了一遍,“奴婢说,要为娘娘行剖腹取子之术。”
在萧皇妃兀自失神地时候,云帝却露出质疑之色,“御医说的剖腹取子,朕只在一些野蛮的刑罚中听说过。作为医术,朕倒是头一次听闻。生生地剖开母体,取出婴孩,这太残忍了。即便是用药物镇痛,恐怕也非常人所能承受,菀儿她如何受得住。再说了,御医的这项提议,无异于弃母保子。朕不同意!”
“御医既有此项提议,那必是仔细斟酌过的最佳方案。为了孩子,承受一些痛苦,我还是能忍住的。”萧皇妃出言截断了云帝的话,示意于静潇继续说,“不知御医对此项提议有几分把握?”
“目前只得二分。”于静潇伸出两根手指,眼见云帝和萧皇妃的面色骤然失望,她又接着说道:“若是能得娘娘的配合,那便又多两分。如果陛下能再给奴婢提供一些物质上的帮助,那便再增加两分。”
萧皇妃双目放光,“那既是有六分的把握了?”
于静潇颔首,“这是奴婢唯一能想到的,既保住娘娘,又保住皇嗣的方法。”
云帝看着萧皇妃恳求的眼神,犹豫良久后,重重地点头,“好!只要御医能保得她们母子平安,朕愿倾一国之力相助!”
于静潇适时跪下谢恩,“那就请陛下将国内最高明的铸造能手找来。奴婢需要他做几样器物。另外,奴婢还要国内最好的蚕丝与纺工。”
云帝点头,“没问题,三日之内,必为御医备齐。”
正事定妥后,于静潇又给萧皇妃开了一些安胎止血的方子,便返回了驿馆。
……
相较于之前他们留宿那会儿,现在整个驿馆就清静多了。
于静潇回到房间时,已近傍晚。她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今天刚刚抵达夏城,便又被招入宫中,此刻周身仍旧风尘仆仆,加之她大病初愈,说不累,那是假的。
所以她回到驿馆的第一件事,便是回房好好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待她沐浴完毕时,却发现门外已经侯了一位公公和一列宫女,他们手中还捧着不少礼盒,竟都是云帝赐予于静潇的礼物。
那公公见到于静潇后,一径地陪笑,“陛下知御医一路风尘仆仆赶来,起居必备之物都未及准备,特命奴才给御医送来。这六名宫女,也是陛下属意的,专门伺候御医的饮食起居。”
于静潇翻了翻那些礼盒,果然是衣饰用品应有尽有,云帝还特意赐下了黄金和白银各千两,出手真是十分地阔绰,可见他对于静潇是何等地着紧。
她从其中拿出十两银子,塞到那公公手中,“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至于这六位宫女,还请公公带回去。我已经请四王爷将我的贴身婢女和太监招来,有他们伺候我就够了。”
那公公立时眉开眼笑地应下,他知道于静潇此刻是云帝最为看重的人物,只要她开口,云帝不会不答应。
将太监和一众宫女打发走之后,于静潇才觉饥饿难耐。这时,一名驿馆的仆役来给她传话,说白煦已在他的房内布下饭菜等她。
于静潇心知白煦是想问自己今天入宫的情况,遂移步来到白煦的房中。她进屋后,径直在白煦面前坐下,毫不客气地倒了一杯清茶解渴。
白煦待她放下茶杯后,才开口问道:“听说你今天把云帝激怒了?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居然敢在御前说出‘一尸两命’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于静潇尴尬地打了个哈哈,“王爷消息真灵通,看来云国皇宫里,也有咱们的自己人吧?”
白煦也不否认,只是继续追问,“你真的预备给萧皇妃剖腹取子吗?”
于静潇点头。其实剖腹产在现代医疗中,是妇产科手术类别里最成形的术式之一。于静潇念研究生时,跟着导师不知做过几百台。后来工作后,也自己操过刀。所以说剖腹产对她而言是最熟练的手术操作了。
只是在这个医疗不够发达的古代,没有趁手的手术器材,也没有完善有效的麻醉和预防感染的药物。所以外科手术这一类医疗操作,在这帮古人听来,难免好似天方夜谭。
但于静潇还是坚信,只要给她足够的准备时间,和最基本的物质条件支持,为萧皇妃实行剖腹产手术,并不是不可行的。
因此当白煦这样问她时,她点了点头。
“那你有几成把握?”
于静潇此刻已经饥肠辘辘,在白煦面前她也顾不上矜持和客气,一边伸出五根手指,一边夹菜往嘴里送,“五成左右吧。其他的要看天意了。”
“你说得还真是轻松,你可知如果失败,会是什么结果?”
于静潇玩笑似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脑袋一颗,小命一条!”
这时白煦正替她往杯中添茶,听她如此说,手指不由微晃,溢出了几滴茶水,洒落桌上。
于静潇却不以为意地轻笑,“王爷放心吧。如果见事情不妙,那奴婢就逃跑呗。”
“逃?”白煦哼了一声,指了指她手中刚刚得赐的拂菻面扇,“自从你答应替萧皇妃看病后,你的待遇是皇家级的,但对你的看管,也同样是皇家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