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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凉默每一天都会给凉小意打电话,但是今天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人心事重重。
苏凉默并没有问凉小意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说:“乖,你太累了,早点休息。”
在挂了电话之后,苏凉默站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月色打在他俊美如阿波罗的脸上,眼底的幽光闪闪灭灭,越发幽深。
……
这一晚凉小意并没有睡好,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过的噩梦,再一次造访了她的梦境。
梦里,那些混混要扒她的衣服,她死命地拽着衣服,因为她不但害怕被人脱光衣服看光这一件事情,她更怕她身上的秘密被人发现。
但是她双拳难敌四掌,凉小意听到一声裂帛声响,然后衣服被扒开,她听到那一声声的咒骂:“靠!这是什么丑东西!要不是……老子还不乐意碰这个丑八怪的身体。”
她听到一声声的鄙夷轻笑……
“啊!”伴随一声尖叫,凉小意从床上坐了起来,朝着窗外一看,夜还深……“原来是做梦啊。”她自言自语。
正当她准备重新躺下来的时候,身上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感,凉小意咬着嘴唇走下床,扶着墙壁,虚弱地朝着二楼的那间卧室走去。
她需要药!需要注射!
这一夜,凉小意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歪坐在地上,靠着床梆子,天亮的时候,凉小意看了一眼地上积累的三只药液。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只药液……一次一支的量,突然之间增加到一次三支,凉小意自嘲一笑:“看来我可以开始准备遗书了。”
她看到脚下同样被她扔在地上的手机,眼神有些犹豫,最后似乎做出了决定,顿时坚定地拿起手机,拨打号码。
“凉默。”手机被接通,凉小意迫切地问道:“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电话那头的男人愣了愣,他只是觉得太突然了,然而这短暂的时间,对于电话这边的女人来说,就仿佛是无限的煎熬,凉小意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她曲解了男人的意思:“……你是不是后悔答应给我办一场婚礼了?”
“小意……”
男人的话很快就淹没在女人的声音之中:“凉默,我想穿一穿洁白的婚纱,牵着你的手在神父面前许下一句‘我愿意’。”她是真的愿意啊……“凉默,我还想要一张我和你的结婚照。不办婚礼也行,能不能,能不能你回S市之后,就跟我去婚纱店拍一张婚纱照?我想穿着洁白的婚纱,和你拍一张婚纱照。我……我这辈子不能够没有穿过婚纱拍过婚纱照啊!”凉小意焦急地说道:“凉默,你答应我吧好不好?”
“小意,再等一等,婚礼已经在布置了。”男人耐着性子哄着,然而听在凉小意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其他的意思了。
“不,我不要等了!凉默,我不等。”
电话那头,苏凉默揉了揉眉心,“不是,小意,我想要把婚礼办得盛大一些,我想要你被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羡慕……”
“我不要!”凉小意激烈地大叫,打断了电话那头的苏凉默,“我不要!凉默!我不要什么盛大的婚礼,我不要被世界上所有的女人羡慕,我就想赶快穿上白婚纱,和你在一起!”
“小意,你怎么了?”苏凉默蹙起眉,今天的笨女人有些异常的情绪,他右边眼皮跳的有些厉害。
“没有,”凉小意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赶快拥有我们的婚礼!”
胡搅蛮缠的凉小意,是苏凉默从来没有见过的。深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说道:“你等我回了S市,我们先去拍婚纱照,但是婚礼,我坚持办的盛大。这一点,没得商量。”
凉小意听出男人发火了,她咬着嘴唇,眼中含着泪水,“凉默,你……”你知道不知道我快死了!
她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朝着电话大吼出这句话来。
“你睡吧。”凉小意深吸一口气,忍住嗓子眼儿里的哽咽,尽量放平缓了语气,不叫对方听出不对劲来。
挂了电话,凉小意坐在地板上发呆。她伸出右手,看着掌心纹路:“奇怪,明明生命线很长啊……”上天为什么要让她在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爱之后,却要残忍的收回?为什么不能再多给她一点点时间?
她重新握住手机,给赛维卫恩发了一条短信:“NE缓痛剂用量增加到三支一次。赛维,我是不是快死了?”是的,她快死了,她知道。
但是仿佛不死心一样,她希望她的判断是错的,那爱情终于被她握在了掌中,可是它像沙,握得越紧,它漏的越快。然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幸福像沙一样越来越少,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赛维卫恩在接到凉小意短信的第一时间,双瞳剧烈的收缩,反应过来,立即就想回拨凉小意的电话,然而在按下拨通键的前一刻,他转回了短信界面。
干净的指尖敲击着键盘,给凉小意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一句“不会的,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凉小意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暖心地笑了笑,然而眼中却是悲凉,NE病毒无解,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赛维。谢谢你。我……还能够活多久?”谢的是你的安慰。然而我自己知道这只是安慰。
“很久,久到你我白发苍苍看夕阳无限好。”如果那时他有幸能拥她入怀的话。赛维自嘲一笑。
凉小意笑着摇摇头,发了一句:“不要告诉子川。”
“……恐怕不行,很不巧,他就在我身后,他已经知道了。”对方回道,“他让我转告你,三年前墓地已买好,欢迎入住莫氏家族地下游乐场。”
“噗!”凉小意忍不住破涕为笑,“那个活宝。他想多了。”
“嗯,我也觉得他想多了,小意是要长命百岁的。就算死了也是葬在我身边,凭什么葬在他家那块破地方啊?”
凉小意的伤心仿佛被治愈了。子川和赛维,简直一对活宝。
凉小意刚准备起身将地上的垃圾整理扔掉,手机又响了。
“小胖,晚上泡吧吧。”是大胖沈君华。
不过……泡吧?
凉小意思索了下……好像长这么大还没有泡过酒吧啊。临死也该见识见识吧,自嘲一笑,凉小意道:“好。不过你要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