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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哥哥,姐姐,我们家就住在下面的村子里,我爸妈现在正在家里,我带你们过去!”
郭子瑜轻轻开口,从茶园里走了出来,很礼貌的在前面带路。
只是这一路,大家都心情有些沉重,都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山路,郭子瑜将三人带到了一个农家小院中,然后招呼几人进屋,又叫出了她的爸妈出来迎接许南三人。
而她自己则是立刻将采摘下的茶叶芽尖放到了阳光底下去晒着。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进屋,又抱着茶壶,去给三人泡茶水去了。
许南和老刀刚走进正屋,看着正屋中间挂着的那张照片,心底都不由得沉重了起来,那张照片,许南也见过,正是在烈士墓园里,郭松墓碑上的那张。
老刀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对着照片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然后一直楞着,好一阵子,才礼毕放手。
这时,偏房里走出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这两个老人看上去都很憔悴的样子,已经过半百了,头发上出现了银丝,脸上的皱纹显得很深,很褶皱。
“大娘,大爷,你们好,我们是郭松的战友,来看看你们!”许南轻轻的说道,老刀看着两人,也是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快坐,快请坐!”老妇人连连邀请三人入座,脸上的沧桑感不言而喻。
而老头子在招呼了许南和老刀后,便坐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不再说话。
气氛稍稍显得凝重了很多,老刀一向不善言语,这个时候,就更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他只知道,郭松的死,让这个四口之家少了依靠。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替郭松来好好对待这一家人。
“大娘,大爷,我很抱歉,郭松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兄弟,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比亲身的还要更好,你们放心,你们虽然失去了郭松这个儿子,但是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儿子,会向郭松对你们一样好!”老刀站到两个老人面前,说道。
老妇人牵强的笑了笑,道:“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忧我们老两口,虽然我们损失了一个儿子,但是在我们心里,郭松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们,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老婆子,胡说什么呢?”一旁抽旱烟的老头脸色不悦,道:“郭松走了又怎么样?自古男儿当自强,保家卫国,不惜付出生命,这是我老郭家的骄傲……我这个儿子不是懦夫,他是英雄,他是我的骄傲,是我的自豪,不枉费我生他出来,让他去参军,他没给我丢脸。”
老头子声音慷慨,听得出他对儿子牺牲的事情有悲悯,但是更多的是骄傲。
许南听着,心头的一根弦被拨动着,有着一些揪心的疼。
可是,他现在能做什么?
“父母在上,请受儿子一拜!”
老刀铁骨铮铮,哪怕面对死亡也未曾让他弯曲过双腿,可是现在却赫然双腿下跪在老两口面前,甘愿当他们的儿子,替郭松尽孝。
“好,好!”老头儿连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将老刀扶起,道:“上天待我郭老头还是不薄的,我又有一个儿子了!”
老妇人也是泪眼蹒跚,捂着嘴,将老刀扶起,细细的打量着,热泪不停地滑落出来。
正端着茶水要进屋的郭子瑜,看到这一幕,眼泪也是忍不住的滑落了出来,她伸手擦着泪水,将茶水端进来,给几人倒上,然后退到父母身后,审视着捞刀河许南,心头确实感动得忍不住落泪……
从自己的哥哥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后,她便很少从父母身上看到笑容了,甚至有一大部分时间,母亲都是以泪抹面,眼睛经常都是肿着的……
如今,终于又看到两人脸上的笑容了,很久违的笑容。
有了老刀认父母的一幕,凝重的气氛稍稍得到缓解,整个屋子的气氛稍加多了一丝喜意……
而郭老头子更是高兴地很,让郭子瑜母女去厨房准备饭菜,扬言要和老刀以及许南好好的喝两口。
饭菜香浓,都是正宗的农村家常菜,加上粮食酿的米酒,还别说味道别有一番风味,让许南都是忍不住多喝不少。
酒桌上,没有谁替郭松,因为大家都知道,郭松是众人心里的一个禁忌,一旦提起,整个氛围都会被破坏掉……
或许是由于太高兴,郭老头今天喝得很多,已经有七分醉了,老刀和许南的酒量都是杠杠的,虽然有些醉意,但是依旧能喝不少……
酒足饭饱,许南走出房间,看到郭子瑜正在院子里翻晒着刚采摘回来的茶叶,许南上前,看着芽尖在郭子瑜的手里不停的翻转,心头微微摇了摇头,问道:“这晒茶叶还有什么讲究吗?”
“许大哥!”郭子瑜喊了一声,然后道:“晒茶叶也有一些讲究的,要让茶叶受光度均匀,以免被晒坏了,流失掉茶叶的清香味,这样的话,茶叶就会差一个档次,卖不出去好价钱!”
“还有这样的说法!”许南笑了笑,也学着郭子瑜的手法去翻茶叶。
“不是这样的,许大哥,要从上往下翻,一根一根的翻才行!”郭子瑜纠正道,也在一旁做着演示。
“……”许南尴尬的抿了抿嘴唇,这种细活儿,他还当真不在行,得要心细手快的姑娘才行。
“子瑜,这么一背篓茶叶晒干了之后,能卖多少钱?”许南问道。
“别看新鲜的这么多,分量不轻,但是经过好几次翻晒,然后在入锅吵了之后,估计一斤都不到,按照这个成色的话,估计也就两三百块钱,这还得市场好的情况下,要是遇上苦季,还会便宜不少呢!”郭子瑜很显然是一个行家。
许南没想到,这么辛苦在太阳下晒着采摘回来的新鲜茶尖儿,竟然只能卖到两三百块钱,可是市面上的茶叶,都很贵的,动不动就一百多一两,象郭子瑜手上这种成色的,更是会卖到好几百块钱一两的高价。
“许大哥,你可别小看了这茶叶,我们家就是以茶叶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家里一切吃穿住行都是这些茶叶,包括我上大学的费用,都是茶叶赚回来的,可以说,茶叶就是我们赖以生活的来源,如果没有茶叶的话,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郭子瑜笑着说道。
“……”许南抿了抿嘴唇,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句话一点也不错。
“你也快开学了吧?”许南问道,现在差不多是八月中旬,再有半个多月大学就到开学季了,而到时候,郭子瑜应该也会去念书了。
“嗯,快了!”郭子瑜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才会趁着这段时间,多采点茶叶,做赚一些钱,留给父母用,他们年龄大了,腿脚都不是特别利索,山上路也难走,我怕他们在家里为了多采茶叶,会不太安全……”
“那你的学费凑齐了吗?”许南问道。
“嗯,已经差不多了!”
“生活费呢?”
“这……不用愁,我再大学里,趁着学习之余,有空闲时间的时候,会出去做兼职工作,能负担起我的生活费的!”
许南皱了皱眉头,别的大学生都趁着上大学的时间,好好吃喝玩乐,根本不用愁什么生活,却不想郭子瑜过得是另一种生活,得时刻为自己的生计发愁。
许南想帮助郭子瑜,但是发现却根本没借口,郭子瑜是一个聪明的人,而且自尊心也是非常强的人,如果许南直接给钱的话,说不定会闹得一个不愉快的结果,到时候弄巧成拙可就不太好了。
“或许以后可以暗中接济她一下,况且佳佳的美容店也要开张了,到时候帮忙介绍一下,也让她有一个固定的兼职地点,有固定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