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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楞了一下:“难道你们的医院,现在还算不上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吗?”
陆远东无奈的笑了一声:“吴明,你是这方面的专家,相信你很清楚,现在的民营医院都是什么德行。”
吴明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我就直说了吧。”陆远东说道:“我们家的一员,有一部分的确是实打实的,为患者提供高端医疗服务。
我们聘请的医护人员,水准绝对不低于那些三甲医院,而且采取的都是精英化的小范围服务。
但是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且还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医院,则是建立在以赚钱为核心基础上的,就好比我们家在你们省的省城,就开有一家女子医院,涵盖了整形外科,妇科,产科等等。
但是这家医院,真正有水准的医生,只能以个位数计,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些滥竽充数之辈,这些人能够借助一些医学名词去忽悠患者,把小病说成大病,让费用呈几何级数增长。
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吴明楞了一下:“陆先生,恕我直言,你们家开这些医院,无非就是为了赚钱,现在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然你们的医院敛财能力这么高,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让我帮忙的。
说实话,我不觉得您是那种社会责任感超强,以至于宁愿放弃巨额利益,也要改造自家医院的人。”
陆远东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既然你能够坦诚相待,那我也就直说了,我现在的做法,可能看上去的确是有些不不符合常理,但是实际上,我的确是需要这么做,我实在自救。”
吴明被陆远东的说法给吓了一跳:“自救?有这么严重吗?”
陆远东点点头:“事情可能比你想象得更加严重,事实上,我们家靠着这种灰色手法牟利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在以前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通过一些相应的灰色手段去解决问题。
但是这个世界是在改变的,患者不会永远做温顺的待宰羔羊,总有一天他们会觉醒,事实上,现在他们已经觉醒了。”
吴明点了点头:“你是说,那些患者的钱已经不好坑了,对吧。”
陆远东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我知道吴先生对我们这种人是什么看法,不过还是烦请您听我把话说完。
现在患者们的维权意识已经大大提高,而且各种保障机制和措施也日趋完善,像这种粗放型的几乎近乎于诈骗的医疗机构,势必不能长久。
除此之外,就算吴先生不相信也好,我陆远东从心底里,厌恶这种赚钱的方法,虽然我是这种缺德赚钱方法的直接受益者,我也实在是不想再让家里赚取这种昧良心的钱了。”
吴明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人总是有点追求的,我陆远东的追求,就是改变国内民营医疗界的现状。”陆远东说:“不客气的说,现在国内的民营医疗机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起来先枪毙,再调查,保证没有一个冤假错案。
这种状况,必须要尽快改变,我想做这件事情的先行者。我的父母和他们的同行相比较起来,算是嗅觉比较敏感的,他们已经感觉到了,我们的这种赚钱方式,很快就会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完成转型。
至于那些鼠目寸光,只知道盯着眼前这些利益的同行们,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吃到苦头的。”
吴明嗯了一声,心里面有些犯嘀咕,这个陆远东看上去,说不上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最起码有一点,这个人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最起码有一种坦诚在里面。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并没有避讳自己的身份,一直都在直言不讳的自己揭露自己的短处,这样一个人,值不值得与之合作呢?
陆远东看着吴明的样子,就知道吴明是在犹豫,就说到:“吴先生,有什么顾虑的话可以直接跟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吴明点点头:“的确,我也不想避讳什么,您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但是有一点,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管是于公于私,我们事实上都不算是很亲近的朋友,甚至还有一点对头的性质在里面,我帮你,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呢?”
“吴先生,好处还用说吗?”陆远东说道:“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我也是学医出身的,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医者的心情。
你一定跟我一样,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甚至可以称之为理想,那就是让这个世界的医疗机构,可以在市场规则之下以正常的面目运转。
我们治病,救人,赚钱,但三者相互之间并不矛盾,用对的起良心的做法,在帮助更多人的时候,去赚到干干净净的钱,这样的愿景,难道不是很诱人的吗?”
吴明楞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样的场景很诱人,但是我开办制药厂,不是同样能够做到吗?”
“不,不一样。”陆远东说道:“你的制药厂,顶多只能算是外围,你是一个医生,你学习的是医术,只有真正的医治病患,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知道,你一定有着跟我一样的心情。”
吴明沉默了片刻,猛然间抬起了头:“让我考虑一下吧。”
陆远东默默的点了点头,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吴明的口袋里面:“吴明,相信我,我知道我陆远东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知己,我了解你,你也能体会我的心情。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联系我。”
陆远东的语气非常诚恳,尤其是他的那一句“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知己”,这句话竟然让吴明在当时真的有了那么一丝心动。
是啊,自己当初得到医圣诀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这玩意儿当成一本古董去买了,还钱给老爸看病。
但是当时的吴明,鬼使神差的还是把那本书留了下来,放在家中日夜钻研,为的是什么呢?
高考之前的吴明,就想着要报考医学院,一方面就是要光耀门楣,为家里减轻经济负担,一方面,还不是因为吴明从小心中就有着一种行医济世的理想。
当理想和生活的需要重叠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一种无坚不摧的信仰,能够让一个人在这条路上,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所以说,陆远东也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无疑,陆远东,真的是吴明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知己呢!
吴明不知道陆远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因为吴明已经彻底愣住了,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深深地思考之中。
现在自己刚刚夺回自己的产业,有面对着杜伟涛的步步逼近,吴明现在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而陆远东想到的这个所谓的理想,实在是让吴明有些措手不及,自己现在,有这个能力和精力去做这件事情吗?
还有,万一对方只是想借助这个机会,套取吴明身上的商业机密呢?田方圆不是说过吗,不管是商场上还是官场上,能混到这个地步的,全部都是人精,跟这种人精打交道,随时都要小心对方玩儿阴招。
吴明心中无比矛盾,不知道什么时候,杜雨杰已经走了回来,轻轻地拍了拍吴明:“吴明,你怎么了?怎么恍恍惚惚的。”
吴明恍然抬起头:“额……我……我没事,雨杰兄,那个……陆远东已经走了?”
“是啊,都走了老远了。”杜雨杰哑然失笑:“这家伙跟你说了什么了,怎么让你魂不守舍的?”
吴明赶紧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就把陆远东给自己的东西悄悄地塞进了口袋:“那个……雨杰兄,刚才陆远东跟我说了,这次我就没有必要在京城逗留了,我想先回去一趟盘龙市,那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杜雨杰楞了一下,却也只好点了点头:“那雨彤那边?”
“你放心,雨彤不会有事的,我跟陆远东已经聊好了,我们会处理的,请你一定放心。”吴明说道:“雨彤那边你不用说太多,她现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杜雨杰这才只好点了点头:“行,吴明,那我就相信你了,我明天就让人帮你订机票。”
“那就有劳了。”吴明说道。
事实上,吴明根本就没有等到杜雨杰帮他订机票,他现在着急忙慌的想要赶回盘龙市,要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田方圆。
吴明下飞机的时候,还不到中午,谁也没有通知直接就打了一辆车前往盘龙市的相问馆的总店,他知道这个时候田方圆一定在后面的行政办公室里面喝茶,敲了敲门之后不等里面有人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不出吴明所料,田方圆坐在茶海前面,正在闻着杯子里面的茶香,吴明甚至都有点儿羡慕自己的这位前辈了,永远都是这么悠然,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利益纠葛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随时随都都能享受这种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境界。
吴明走到桌子前面坐了下来:“姨姥爷,渴死我了,这杯茶我可就喝了啊。”
田方圆笑着点了点头,顺手又拿起茶壶从旁边重新洗了一只大杯子:“你小子满身大汗的跑回来,这种小茶杯可不解渴,不用说端起杯子就要牛饮一番,我看你还是用这只大杯子吧。”
吴明笑了笑,咕咚咕咚的喝光了里面的茶水,这时候,田方圆看着无名:“吴明,这么着急回来,谁也没有通知,就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想来应该是有事情要问我吧。”
吴明长叹一声,点了点头:“姨姥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答案。”
田方圆默默的点了点头,吴明咬着牙,就把自己这几天在京城的际遇跟田方圆讲了一遍。
从自己知道杜雨彤要订婚了,心里很乱,跑到京城去却没有见到杜雨桐,倒后来和陆远东相遇,再到陆远东说出自己的请求,以及那一番关于“知己”的言论。
甚至追溯到了吴明之前在庆功宴会上,被杜伟涛算计了一把,差点儿被逼收杜伟涛为徒的事情。
吴明说完,不由得心烦意乱,端起茶杯又喝光了里面的茶水:“姨姥爷,反正事儿就是这些事儿,现在你也知道,很多事情呢,这世界上就只有咱们爷俩之间能知无不言,我现在真的是没有人能跟我说句话了,我只能跟您说,您就帮我拿拿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