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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跟着大军就来到了天虎帮的总堂,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七大堂口的扛把子们,站成一排,都低着脑袋甚至不敢抬头。
吴明心中一惊,难不成孙二娘真的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正想着,就被大军带进了房间里面,吴明就看见,陆平和朱海涛两个人跪在地上,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个香炉。
和普通香炉不同的是,这些香炉是铜的,里面装的也不是炉灰,而是木炭!
吴明大吃一惊,看样子这些木炭刚刚装进去没多久,所以两个人还能忍受,等到过了一会儿木炭真的烧起来,整个铜香炉都能被烧得通红,这他妈不是要做红烧猪蹄吗?
看到这一幕,吴明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喊道:“你们两个疯了!这样下去你们的手就废了,要真是这么废掉的,别指望老子能治好你们!”
可是吴明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陆平和朱海涛两个人只能露出一丝苦笑,脸上的痛苦表情越来越明显,却还是咬着牙没有扔掉香炉。
吴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天虎帮的代理帮主了,而惩罚他们的命令,甚至就是孙二娘这个正帮主下令的,自己说话当然没有用,得让孙二娘开口!
吴明赶紧跑进房间,孙二娘一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吴先生,你来了。”
“孙二娘你这是干什么!陆平和朱海涛这样就毁了你知不知道,你赶紧说句话,让他们把手上那玩意儿扔掉!”吴明大喊着。
孙二娘摇摇头:“他们开罪了吴先生,那双手本来应该剁掉,我只是罚他们捧香炉,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吴明咬着牙:“孙二娘,他们说他们这都是照规矩办,既然是照规矩办,那何错之有!”
孙二娘说:“当然有错,你我早有约定,要让天虎帮好好的寻找一条新的重生之路,他们却抱着那些老规矩不放,如果不是你,险些酿成大错,如今警方能对天虎帮另眼相看,好歹算是给我们留了条活路,这也要多亏了吴先生你,他们竟然冥顽不化,你说该不该罚。”
忽然之间,吴明恼怒的哼了一声:“罚?我看最该罚的就是孙二娘你!”
吴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豹子胆,居然直接对着孙二娘来了这么一句,孙二娘楞了一下,哑然失笑:“吴先生此话怎讲啊?”
“你说他们抱残守缺该罚,但是你现在动用死刑,是不是抱残守缺?该不该罚?”吴明厉声喝道:“你要是想让他们从内心改变,就要从你自己做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一个无恶不赦,凶神恶煞的一样的黑道老大,哪儿有一点温和的样子,他们不过是下面人有样学样而已,罚他们有个屁用,你先好好惩罚一下自己再说!”
说实话,要真是换了别人跟孙二娘说这番话,半年之后坟头草能长二尺多高,不过偏偏说了这番话的人是吴明,而孙二娘偏偏就吃吴明这一套。
孙二娘苦笑一声:“好,吴先生,是我错了……你们两个,把香炉放下来吧。”
陆平和朱海涛如蒙大赦,两个人赶紧放下香炉,即便如此,两个人的手都已经烫伤了,吴明长叹一声,跑出去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品润灵药:“赶紧拿着涂抹一下。”
陆平和朱海涛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吴先生……对不起……”
“行了行了,昨天的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也发现不了那个地方。”吴明说:“孙二娘,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如果是看你用私行,我没兴趣看下去了。”
孙二娘笑道:“吴先生,你说错了,我今天请您来,并不是让您过来看我动用私刑,而是想要请吴先生,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我们天虎帮的帮主。”
吴明楞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当初我当你是朋友,你说担心天虎帮被人盯上从此覆灭,所以让我帮你代理帮主。
现在我已近帮你搞定的差不多了,只要你们按照杨随喜的要求,隐忍不发,一个月之后,就彻底安全了。
按理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算是对得起你孙二娘这个朋友了,你却让我正式当你们的帮主……这事儿,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会。”孙二娘说:“我知道吴先生心里有顾虑,毕竟这七大堂口,甚至连同总堂的陆平和朱海涛,都曾经对你的命令有过质疑。
但是现在,吴先生,你可以亲口问一下他们……”
陆平和朱海涛先开了口:“吴先生,我们是真心的,其实昨天的事情之后,我们想了很多,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个时代淘汰,现在已经不是抡着砍刀抢地盘的年代了,我们不能抱残守缺,吴先生,求求你带着我们一起向前走吧。”
吴明楞了一下,这时候,站在门口的七大堂口的堂主也说话了:“吴先生,最有利的证据,莫过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上千人的天虎帮没有做到的事情,你只是发动自己企业的员工,就做到了。
不仅如此,你们还获得了警察的信任,这是我们天虎帮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天虎帮日后想要发展,想要壮大,就必须摒弃昔日的陋习,这一点,我们一定好好改过,请吴先生……不,请帮主给我们一次机会!”
吴明回过头来,看着孙二娘,孙二娘冲着吴明点点头:“吴先生,如果你能做我们天虎帮的帮主,我孙二娘愿意做你的副手,在你手下当一个副帮主。
别看我是女流之辈,但是震慑这帮家伙,我确实有经验的,日后如果有人敢不听你的号令,我孙二娘第一个站出来,带着全帮灭了他!”
吴明苦笑不得:“行了行了,刚才还说要向前看,现在开口闭口就是灭了谁谁的,行了,我答应你们还不行吗?”
吴明这句话说出来,整个总堂里面发出一阵欢呼,说实在的,天虎帮看上去威风,但是这次事件,让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脆弱,也意识到了,继续这样靠着作奸犯科,不是长久之计。
为今之计,能够真正的,长久的,彻底的拯救天虎帮的,而且能够信得过的,人品还算不错的,真的就只有吴明一个人了。
而吴明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自己对当这个帮主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昨天天虎帮展示出来的巨大能量,已经让吴明感觉很震惊了。
这帮家伙仅仅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迅速定位人贩子团伙,虽然和拐走英英的耍猴人不是同一伙人,但是这已经足以令人惊叹的了。
这样的一个团体,如果妥善利用的话,应该可以发挥非常大的作用,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赵警官的嘱托。
既然赵有亮希望自己能带领天虎帮,改恶从善,改邪归正,而天虎帮同样也希望吴明做这件事情,两方都希望,那自己不过就是顺水推舟,做一件事情,得两件人情,这个买卖,划算!
吴明答应了当这个帮主之后,孙二娘咳嗽了两声:“准备,开香堂,让新任帮主接虎头。”
孙二娘的话让吴明有点小小的吃惊,他说的这些,吴明好像都不打听得懂,听上去,好像仪式感很强的样子。
果不其然,孙二娘刚才说的,事实上就相当于是一次加冕仪式,只是这一次帮主的加冕仪式,并没有什么戴上王冠的环节,而是由天虎帮的两任帮主,孙二娘和吴明,交接本帮的帮主信物,虎头符。
“吴先生,我们天虎帮,历来是只敬天地,不信鬼神,所以今天虎头符的交接仪式,并没有特别选日子,只是因为我们不在意这个,并不是对你不敬。”孙二娘说。
吴明笑笑:“行了,这一点我知道,反正往后大家都要破旧立新,那些繁文缛节,能省则省了。”
孙二娘微微一笑,和吴明一起走到香案前面,两个人各烧了三支香,插进香炉里面,然后孙二娘恭恭敬敬的从香案下面,取出一支木盒子,轻轻地把木盒子打开,露出里面油光发亮的虎头符。
“虎头符出,见虎头符如见帮主。”孙二娘说。
天虎帮的帮众们纷纷跪下,吴明感觉到有点紧张,这时候,孙二娘对着吴明点点头:“本帮弟子吴明,自今日接管虎头帮帮主信物虎头符,成为虎头帮第七任帮主。
鄙人孙二娘,自今日起,退任为副帮主,在此向帮众兄弟承诺,向天地起誓,定与帮主吴明,同心同德,共襄大业。如有违背此言,当遭五雷轰顶,人神共弃。”
说完,孙二娘对着吴明抬抬手,示意吴明把虎头符举起来,吴明赶紧照做,就听见下面的帮众们发出一阵欢呼。
“吴明,从今天起,你就是天虎帮的正式帮主,而不是什么代理帮主了。”孙二娘说道:“我这个女流之辈,从今天起,也就是你的副手,天虎帮的副帮主,你指出一个方向,我带着兄弟们向着你的方向冲。”
吴明微微一笑:“承蒙大家错爱,我今天当了这个帮主,就和大家先小人后君子,有我吴明在的一天,一定努力让大家过上安稳,体面的日子,但是,如果有谁在这个过程中,违背我的命令,做了有悖法理,道德的事情,就别怪我吴明不客气!”
“帮主放心,您现在是一帮之主,有谁敢不听您的。”旁边的朱海涛说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和陆平两个人混蛋,现在我们已经想通了,以后帮主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绝对不敢违抗帮主的命令。”
吴明笑着点点头,忽然之间,竟然觉得当这个帮主的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嘛,这么多人对着自己俯首帖耳,唯命是从,这恐怕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想过上的威风日子啊。
但是吴明更清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久的威风,只有踏踏实实做事业,才是正道,看着这些天虎帮的帮众,吴明忽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单子,又沉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