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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 波云诡谲(十一)
“她当年手软,是因为稚子无辜!”九方梦摇头道,“离轩,收手吧,我并不想杀你!”
离轩又笑了,他看着九方梦手中的剑,道,“你现在握剑的手虽稳,可是你整个人看起来却是非常疲惫,你有几天没有睡过觉了?就凭你现在的状态,你居然敢单枪匹马地闯到我府里来找我兴师问罪?”
“就算我现在疲惫不堪,可我依然有能力取你性命!”九方梦现在的确很累,她连续三天都没有睡过,之前也只睡了那两个时辰,她能听见自己耳中的轰鸣声,能感觉到四肢的沉重,但是她握剑的手依旧很稳,她还是有把握杀掉眼前这个人。
“我知道,这么近的距离,我一定躲不开你的剑。”离轩笑着向着九方梦的身后抬抬下巴,“但是你也躲不过他。”
九方梦猛回头,却在回头的瞬间觉得后颈一头,她看见了莫瑜的脸,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她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然后就晕倒在他的怀里,她竟然疲惫到没有察觉莫瑜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
“你终于下定决心了?”离轩看着莫瑜露出笑容。
莫瑜抱着晕过去的九方梦,冷冷地看着他道,“是,我想通了,要救我父亲和兄长只有登上皇位这一途。你说的对,莫煜一旦登基,他是绝对容不下我的。”
他看了怀里的九方梦一眼,目光爱怜,语气却是冷酷的,“想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往往就得不择手段。”
离轩微微抬起眼,审视一般打量着莫瑜,他笑,“你突然有这样的觉悟,反正让我不太习惯。”
“是啊,裕王爷突然之间就想通了反而让人有点不安呢。”蒋经义从屋中踱了出来,他的眼神落在莫瑜怀里的九方梦身上,“她既然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就留不得了!”
莫瑜冷笑一声,他把目光移到离轩身上,语气饱含讥讽,“你说她该不该留下?”
“自然要留。”离轩淡淡笑道,“她可是你的心头肉,我们自然是不会动她的。”
他心里清楚,莫瑜能够下决心的动机,与九方梦也有着很大的关系,若是他们动了九方梦,莫瑜只怕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可是她——”
蒋经义还想再说,离轩却是抬手阻拦,“小小女子,成不了我们的阻碍,只要在我们事成之前不让她有机会通风报信就行。”他看着莫瑜道,“你说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放心我,想多要一个筹码。”莫瑜笑起来,他的父亲和莫瑜在西北就已经是离轩和蒋经义的筹码,现在离轩还想要九方梦。
“你太过优柔寡断,摇摆不定,我这只是在帮你稳定心意,也是为我和镇国大将军多一重保险。”离轩毫不掩饰地道。
莫瑜伸手轻轻捋了捋九方梦额头散乱的发,柔声道,“等你醒了,一切都会结束。”
他抱着九方梦走向离轩,离轩伸手将九方梦接了过去,莫瑜看着离轩,语带威胁道,“离轩,你是知道我的,若是她在你的手上有了任何损伤,纵然我们兄弟多年,我也不会饶过你。”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离轩低头看了怀里沉睡的九方梦一眼,“若是我想伤她,当初在江城水牢,我就不会救她,我既然救了她,就没想过再要她的命。”
他对九方梦的想法和他一开始对莫瑜时一样复杂,他们算是他的仇人的后代,按说他们之间算是有些杀亲毁族之仇,但是在长期地接触下来,他知道他们都是这世界上难得的真正的仁善之人。
在这浊世之中,人最难的就是保持一颗真心,而这两个人始终都未曾让自己那颗赤子之心蒙上尘埃,这样的人,也会让人真心想与他们相交,和这样的人来往很难让他用仇恨的眼光来看待他们。
况且,他要的,从来都不报仇雪恨,仇恨这种东西太过狭隘,那不过是一己私欲,鼠目寸光,他要的是光复南氏一族,他要的是再创南家的盛世。
“来人。”他下令道,立刻就有一个仆人上前来,离轩将九方梦交给她,“把她送到关押韩国夫人的地方去,将她们关在一起。”
仆人立刻就按吩咐带着九方梦走了,离轩所说的那个地方是他们南氏旧人的秘密聚集地,就跟之前九方梦被关的院子一样,轻易是不容易被找到的。
“韩国夫人果然是在你手上。”莫瑜冷笑一声。
“若非我用他牵制住南晟,兵部又怎么会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我们暗中调兵之事又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离轩理所当然道。
“果然好谋算,你这么早就开始谋划,是料定我一定会答应你?”莫瑜挑眉道。
离轩向着莫瑜单膝跪下,他正重道,“因为你是我认定的贤主,这大玄江山就应该传到你的手上。我需要你为我们南氏一族正名,而我一定会成为你手中的利刃,为你开疆扩土,我会向你证明,你今天的选择绝不会错。”
“你就不怕我一旦坐上那把椅子,你反会落个与淮阴侯韩信相同的下场?”莫瑜居高临下的看着离轩。
“你不会!”离轩语气笃然。
莫瑜看向蒋经义,蒋经义微微一怔,见莫瑜面色冷淡,对于离轩跪于他身前并无任何不适和别扭,相反坦然而立,目光冰冷,那通身的气势就是那刚刚腾跃飞天的蛟龙,仿佛他已经是一位帝王,而他面前是甘愿俯首帖耳跪拜于他的臣属。
这画面,竟是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蒋经义在心中微叹,离轩果真好眼光。他向着莫瑜单膝下跪,“臣愿与虎威将军一同襄助王爷登上大位,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很好。”莫瑜负手而立,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之中的新月,淡淡道,“那么第一件事,就先整合我们三人手中的军队,再带兵以进入皇宫,以谋害皇上之罪将莫煜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