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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水梦依然去公司上班,在处理完文件后,她轻轻地按着太阳穴,似乎太久不这样考虑事情,猛然地有些吃不消呢。
公司刚刚起步,员工几乎都自觉地不曾休息,这会助理丁丽和大海去了发布会现场。她站起身活动着筋骨,泡了一杯咖啡,又回到座位上。喝咖啡可以提神。
有太多的事情要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不过倒可以先给儿子打个电话,儿子这时候学琴应该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俩个在家做什么。昨天她发现,儿子似乎跟可儿的关系有所改善呢。
可儿和昊宸坐在电脑前,昊宸正在教她上网……
客厅里电话响了起来:“我先去接电话。”可儿站起身进了客厅。昊宸也从座位上跳下来跟着跑出来:“一定是妈妈打来的。”
“喂。”
“可儿啊,是我。”
“哦。昊宸,是妈妈。”可儿对昊宸说。
“哦,告诉妈妈,我学琴回来了,我很乖。”昊宸说着走过来。
“妈妈,我们回来了,昊宸今天被老师夸奖了。”可儿甜甜地叫着水梦妈妈。似乎没有一丝不恰当。
“是吗?”水梦笑了笑。这孩子很懂事,儿子又与其相处融洽,也许收个女儿,也是个不错的想法呢。
“恩。您和她说吧。”可儿把电话递给昊宸。
“妈妈,你忙工作吧。我和姐姐在家做晚饭给你吃。”昊宸懂事地说。
“恩,有没有乖乖地听姐姐的话啊?”
“有的有的。昊宸在教姐姐学电脑呢。”他骄傲地说。
“是吗?那你问姐姐,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如果能早点下班就去给你们买。”
“姐姐,你要吃什么吗?妈妈说晚上回来买给我们。”昊宸问可儿。
“妈妈下班已经很晚了。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明天去买来就是了。”可儿懂事地说。
“哦。”昊宸点着头对话筒里的水梦说:“妈妈,我们不吃什么,你下了班就回来休息吧。”
“好的。在家要乖哦。”水梦笑了笑,那因工作而产生的疲倦在儿子的关心里竟淡化于无形了。
“恩,妈妈再见。”昊宸挂断了电话。
水梦揉揉微酸的眼睛,继续开始工作。今天是周末,整栋办公大楼里安静得很,她的智慧也在静谥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丁丽昨天就已经把明天新闻发布会的稿子交给她了,她正在看并在很多地方加以改动。兰子昨天下午来过,并针对这稿子提出很多新闻记者专业的问题,她也在每一处做了记号,以备明天的问答。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看去,是丽莎……
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思绪浮上心头,她接起电话:“丽莎。”
“梦儿,做什么呢?”丽莎躺在美容院的按摩床上,慵懒地摆弄着刚刚做好的美甲。
“在工作。”
“哦。有时间吗?一起吃下午茶?”
“现在吗?”水梦皱了皱眉头,虽然见她很是尴尬,但是自己的确是该见见她了,自从回到北京还没有见到她的面。
“我现在美容院呢,按摩完我给你打电话吧。”丽莎说边说边想,你在工作,而我在享受生活,这不就是差距吗?
“好吧。回到北京后,我们还没有见过面。”水梦想了想说:“那就等你做完按摩给我打电话,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需要我开车过去接你吗?”丽莎伪善地笑了笑,暗想着水梦现在这么繁忙地工作着,肯定很辛苦,工作环境应该也很不理想吧!大约有一年没见到她了,在宾水那小地方,带着孩子的她应该已经衰老了很多了吧。
“不用了,在什么地方见面,我直接过去就行了。”水梦皱了皱眉头,丽莎的变化太大了,是这个环境使她的灵魂被腐朽了吗?自己从当初不能接受现实到今天,她竟然开始有些同情她了。是的,是同情,不是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对她没有恨意,虽然她抢去了林子凡,剥夺了儿子拥有父亲的权利,但是自己却无从恨起,甚至有时候会有一丝庆幸。难道就象李默说的,没有丽莎的横刀夺爱,也就不会有他们的相识、相知、相恋了吗。
只是想到儿子受到的伤害,她的心里还是无法释怀。必竟儿子的幼小心灵里,是需要父爱的。虽然她也不敢肯定林子凡是否会给予儿子父爱,但有父亲在身边围绕的孩子,必竟不会像儿子这样过早地成熟起来而失去天真、快乐的童年。
“你定个地方吧。”丽莎说着,意思是去哪里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
“好吧,王府井附近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我中午也没有吃东西,一会过去吃点东西吧。”水梦忽然想到同事们谈论的那家意大利餐厅,也许很多地方可以借鉴到公司未来的酒店运营当中去。
“意大利餐厅?”丽莎还是略犹豫了一下,听同事们说王府井附近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似乎消费水平很高,一餐要千百块呢,说实话,如果让她请客在这样的地方吃饭她还是有点心疼的。
“恩。”
丽莎想了想,不能让她瞧不起自己,于是硬着头皮道:“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水梦挂断电话后,再也无心工作。收起资料推到一边,起身走到那落地窗前,窗外的人们正匆匆地走向四面八方,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疲倦地赶路。“哪一条路才是一个人的生存之路呢。”她自言自语地说。
许是时间停了一般,她的眼神不知飘浮到了什么地方,头脑里掠过诸多往事。三十二年的人生,似乎也留下了美好,却似乎也留下了斑斑点点的不快乐。这个时候的她,有些期待着和丽莎见面,想看看这自幼的玩伴如今是何模样,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态度。却又有个声音挣扎着不想见她,必竟,她夺走了自己的丈夫!自己心中总是有些不自在。茅盾的心理让她皱紧了眉头,那眉宇间的忧郁让人看得心碎。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沉寂,丽莎的电话终于来了。她说自己已经出来了,大约一刻钟就到王府井。
水梦整整衣服,今天她穿的是那天去国展所穿的服装,只是换了一双白色的水晶鞋。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还过得去。”她笑着自语。收拾好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开车来到王府饭店,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世界上的事情,不去注意就不会发现他的巧妙,在停车场内,她碰到了丽莎。丽莎开着一辆红色的千里马,穿着一身洁白,却总是少了几分气质,那白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怎么看上去都似乎少了一种灵性。
“梦儿?”丽莎看到自那宝马轿车内走出来的丽人,带着一丝惊讶地看着她。她的车子哪来的?她怎么还是这么年轻,怎么还是这么美?生活的折磨怎么没有催毁她年轻的容貌?岁月的苍苍怎么没有让她的体态产生一丝变化?
“丽莎。”水梦笑了笑,刻意去忽视她眼神里所浮现出来的毫不留情的质疑。
“这是谁的车子啊?”丽莎走过来,刻意将“谁的”说得很大声。
水梦自车中取出公文包,笑了笑道:“公司给配的。”
“你在什么地方上班啊?还配这么好的车?”丽莎看着水梦,衣服的质地似乎比自己的要好,她又发财了吗?还是傍上了什么大款?有可能,她的同学里有很多大款。
“外企。”水梦忽视她的打量说:“走吧,上去吧。”
“哦。”丽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款款走去的背影,嫉妒地盯着她暗想:她是不是又长高了,随后看着地下室光滑墙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穿上高根鞋才166公分,自己是不是矮了些?
二人来到餐厅,水梦请丽莎坐下来,侍者早已经将食谱递了过来。之后,一位厨师模样打扮的人来到二人的餐桌前。
“想吃点什么。”水梦问丽莎。
“你先点吧,我和你一样。”丽莎看了看餐厅的布局,富丽堂皇的,也不知道这一餐要多少钱。
“火腿香肠、炸鱿鱼拼盘。”水梦笑了笑对厨师道:“海鲜浓汤、煎羊排蕃茄、提拉米苏、VinoNobilediMontepulciano。”
“有什么其它的要求吗?”厨师问道。
“没有。”水梦看着丽莎:“你来些什么?”
“和她一样。”丽莎不知道水梦后来要的什么,便接口道。
“好,请稍待。”厨师离开了。
“梦儿,你现在在哪上班啊?”
“国贸附近。”
“什么公司啊?在这里吃饭会很贵吧。”
“还可以吧。我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水梦淡淡地说。
“估计要千百块呢。”丽莎嘟囔着。
“我请客。”水梦说着,看到她不经意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不自觉地可怜起她来。
“昊宸来北京了?”
“你怎么知道?”
“啊。”丽莎慌乱地应了一声说道:“我想的,你既然来了,他肯定也要来的嘛。”
“恩来了。刚接过来,已经送进幼儿园了。”水梦不想拆穿她。
“上班又得照顾他,很不方便,怎么不留在宾水,让伯父伯母照顾呢?”
“既然我已经决定回北京发展,孩子总是要接回来的。总在父母身边也不行。他已经失去父爱了,不能再让她失去母爱。”水梦看着丽莎,真希望她不要继续骗自己,也许这个时候她能够承认错误,她会忘却这一切。
“也是。”丽莎无语地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干嘛有事没事提起昊宸。
“很幸福吗?”水梦问。
“恩。很幸福。”丽莎忙拾起骄傲的灵魂。
“什么时候有机会,带我到你家里坐坐啊。”水梦似乎无意识地笑着。
“我家太小了,你去了不合适。”丽莎忙拒绝着。
“不欢迎啊。”水梦看到她的慌乱,产生一抹对她的悲怜。
“怎么会呢!”丽莎眼神飘忽不定地东看西看。
“你先生做菜很好吧?”
“恩。他总做饭给我吃。”
“有机会让我尝尝。我还没吃过男人做的饭呢。”水梦淡淡地说着。语气里的镇定,使人心慌。
“嗨,也就我吃。你哪能吃得下啊。”
“怎么了?不是很好吃的吗?”
“也就我觉得好吃呗。”丽莎说着看到厨师端来头菜,忙说:“不提他了,吃东西吧。”
“恩。你幸福就好了。”水梦点点头。
“也还算幸福!过得去吧。”丽莎不敢再夸耀了。
“过得去就是幸福了。呵呵。必竟现在很多的婚姻都在过不去中,中止了。”
“是啊。”
“你很爱他吗?”
“是的,很爱。”丽莎不犹豫地说。却暗自问自己:爱吗?爱林子凡吗?
“我和林子凡分手后,你还见到过他吗?”
“没有……”丽莎猛地向嘴里塞着东西,暗自想着:这么高级的餐厅,东西怎么这么难吃!
“记得以前你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个女人和他过从甚密,还记得那女人的容貌吗?”水梦看着丽莎,真希望她能悔悟,亲口承认自己便是那第三者。
“都四五年了,哪还记得啊。”丽莎说着,不曾抬头看她一眼。那神形与动作间的慌乱使她再无法握住刀叉,便轻轻地将刀叉放在拖盘内。
“也是,四五年了,有些事情都已经记不起来了。”水梦叹了一口气,她看着丽莎眼里的慌乱,在心中重重地叹息着。水梦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伤感,二人曾经的友谊是多么纯真,而在什么时候,她们的关系竟然变成了这样?看着她的慌乱,想着她惶恐又悲哀的人生,水梦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饶恕”这两个不起眼的字!
“昊宸已经上学了。”水梦转移了话题。
“是吗?”丽莎暗自松口气。
“恩,这孩子可是灵利得很。”水梦捕捉到她神情的放松,再一次为她悲哀着。
“是吗?”丽莎忽地不想谈论昊宸。只因她看着水梦那洋溢着幸福的脸上挂着母爱的光芒。心中暗想:有什么可骄傲的。等我有了儿子,肯定比你儿子强。
“昊宸一直在跟我说,很想见到他爸爸。我心里也在琢磨,该怎么让他们父子见面呢。”水梦隐瞒了儿子已经见过林子凡的事实。但转瞬又从丽莎的眼神里读出她心中所想。很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想着:“丽莎,何必非在我身上去争个高低呢?”
“啊?”丽莎又一惊,看着水梦道:“你会让他们见面吗?林子凡那么待你们,你也让他们见面吗?”
“这是昊宸的权利,也是林子凡的权利。”水梦看着丽莎,那变化来的惊慌再一次涌上她的眼睑。
“也是。”丽莎又开始吃东西。红酒在她的眼前,如水一般被她灌进肚里,那酒精强烈地刺激了她的咽喉,使她不自觉地咳嗽起来。眼泪被震落了下来。忙慌乱地操起围巾擦拭。
“怎么了?没事吧?”水梦看着曾经的挚友,她那慌乱点缀着那可怜又可悲的人生。忽然那心头压抑着的枷锁似乎被打开了一般,对她的怨恨在瞬间淡化于无形。
“没事,这酒真烈。”丽莎指着酒杯道。
“恩,慢点喝。”水梦笑了笑又道:“你这件衣服很漂亮,你越来越会打扮自己了。”她再一次转移了话题。
“是吗?”丽莎也看着自己的衣服,却怎么看也不如水梦的衣服顺眼。
“恩。”水梦笑了笑,公文包内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到竟是大海的电话,忙接过来道:“大海。”
“梦儿,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在发布会的现场,梦儿,目前看,全球诸多知名媒体均会界入,将有很多国外的记者参与进来,你要做好准备。另外,我看到与会的人员里有很多企业领导者,我想是不是应该安排午餐。”
“恩,是的。会场大约能装多少人?”
“一千人是没问题的。”
“恩,估计也达不到那么多。大海,国外的记者与国内的记者,座位上不要安排前后,先来的可以坐在前边。明白吗?”
“明白……”
水梦镇定自若的处事作风,使丽莎再次涌起嫉妒的心,她没变,还是四年前的样子,最讨厌她的自信。如果自己当初不是为了赚钱也上学,一定不比她次!
“恩,我能应付。”大海又道:“现场的布置已经完毕了,我想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是不是抽个空过来看一眼。熟悉一下地形。”
“也好。”水梦想了想,放下一切后,感觉很轻松,看着对面的丽莎,也许她该走了,给她独立思考的空间。于是她对大海道:“我马上赶过去。”
她放下电话看着丽莎:“丽莎,很抱歉,有一点事情需要去处理。我们改日再见吧。”她说着唤过侍者:“你好,买单。”
“您这餐消费是两千八。”侍者递过餐单。
“好。”水梦将卡递给侍者。
“两千八?”丽莎张着嘴看着水梦,她将卡从容地递给侍者,似乎两千八对她来说只是28元一样。
“丽莎,我得先走了。”水梦笑了笑接回侍者送来的卡,在消费清单上签了字后站起身道:“以后有机会再聊。公司那边有一些事情,需要我过去。”
“哦。”丽莎还未从思绪里跳出来,看着水梦的背影,她的消费水平连下午茶都达上千元了,为什么?她为什么总是过得比自己好,即使拥有了她的丈夫,并完全占有了她的家,她依然能活出如此鲜活的自我。她再一次被嫉妒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