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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一座山之后,三人追上了洛丛云等人,又遇到十几个从南城逃出来的守卫。狼狈的众人见到洪聪之后,面露喜色,纷纷加入这个队伍。
寻找一处山洞,简单的休息,于日出时分,踏上北上的路。
日光下,山林间的模样变得清晰,寸草不生的世界流动着一种灰色能量,这是硝烟未散去,与晨雾结合的现象。延生对这种雾气十分熟悉,即便没有灵魂力没有玄力,他也知道,这种雾气中透着死寂。
只是早已不见亡灵法师,这些死寂又是从何而来。茫茫天地,枯寂一片,日头下,毫无半点生机。
众人都不敢走官道,往偏僻之地绕道而行,和他们这个想法一样的,还有许多拼命逃亡的人。
于是,再偏僻的地方,也变得热闹异常。
“我们为什么不绕道西上,前往青铜城?而是要绕道东边?那样不是更加危险?”阿一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往西边?那边的守卫更加森严,往那个方向,我们面对的可是八国军队和爪哇国,而往东边绕道,我们面对的只有爪哇国,况且,爪哇国的兵力开始集中往西边聚集!”洪聪解释道。
一行人匆忙前行!
“不行,光凭脚力,一天行不到多少路程,这样等到了青铜城也至少几个月之后。”一路上,见几位孩子和妇人吃苦,洪聪沉声说道。
“那怎么办?”
“真希望前面碰到土匪,这样就可以名目张胆的劫持车马了!”鳌苍说出了心底的话。
众人看着他一脸正气为老不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于是在夕阳来临之前,他们确实碰到了匪徒,洪聪队伍里,除了几个小孩和两个妇人没有战斗力之外,其他人都算得上一把好手,在经过一番打斗之后,他们抢到了一辆马车,五匹骏马,又倒了匪徒的窝,抢夺了一些干粮。
一路上,他们也不打算做善人,连续抢劫好几股小众匪徒之后,每个人都获得了骏马代步,于是速度骤然加快。
他们翻山越岭,穿村过户,快马加鞭。
他们抢夺匪盗的行为,激起了盗匪的众怒,这天,他们来到一座名为边邙山的山下,这里是距离泺源城最近一座大山,也是这千里之地中聚集最多最大的一个盗匪场所。
世事弄人,沦为草寇的人不计其数,乱世里想寻得一袭安身之地,又谈何容易。
延生等人出现在边邙山脚下,他们打算翻过这座山,向东进发,便可以到达丰源城。
洛丛云还是心系家中之人,丰源城虽然被占领,但目前并没有出现吉瑞城那种大屠杀的现象。
大地在震动,烟尘从山腰间荡起,烈马狂奔而下,瞬间将众人围住。
“各位好汉这是几个意思?”洪聪马上作揖,不卑不亢问道。
“看你胯下骏马是小天山刘二哥的坐骑,想必你们便是近日连续劫持好几股匪汉的人吧!这种黑吃黑的事情,可是很不地道!”一个壮汉越出马群,严声喝道,大刀森寒铮亮,指着延生众人。
“那个,情急之下,别无他法,这是借了些坐驹,何来黑吃黑一说?”洪聪沉声道。
“世道太乱,匪盗也有匪盗的规矩,今日怕是要请众位上山给个交代了!”那壮汉说道。
听闻此话,众人狐疑,如今只想快些前往青铜城,洪聪说道:“实在着急,你们这些人个个是好汉英雄身,为何不纵马仗剑,在战场上杀个痛快?”
那壮汉眼中闪过狠厉,没在多说,一挥手,烟尘荡起,包围圈不断缩小。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里是边邙山,盗匪聚集,是盗匪中的强者之地,听闻这些盗匪倒是盗亦有道,我们不妨山上走走!”延生看了一下当下情况,低声说道。
他倒不是怕,而是从这个壮汉的言行举止间,能看到这种匪汉之人,倒是重义之人,定然不是那种乱杀无辜之流。
鳌苍看着这个壮汉,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便对洪聪说道:“贤侄,我们且随他们上山看看。”
鳌苍的话语让洪聪一愣,暗想,多半他又有什么打算了。
山寨很是宽阔,大半座山随处可见各种茅屋,山洞内更是不少人,也有许多的普通人,大部分都是流亡到此地加入的,当然也不乏有被抓来的,猛不丁一看,这匪屋也算别具一格,要不是整座山看上去没有半点绿色,这样宽阔之地,稍微加强一下建设,说不定能成为一个风景如画的仙境之地。
一行人被押上山,安置在宽阔的山洞内,类似于大厅一般的地方。正在此时,胡咧咧的大嗓门带着几分豪气喊道:“听说你们抓住那些喜欢黑吃黑的人了?”
之前那壮汉的声音答道:“大哥,是抓着了,可是他们当中还有妇人和孩子,我们是不是弄错了?”
“你没问清楚?”
“问清楚了,他们也承认了!只是不能对妇人孩子出手,是你定下的规矩,所以我只是将他们押上来,等你发落!”
“行,那我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
脚步声走进,进来几人,为首一人生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鞋拔子脸上透着几分刚毅,面容说不上好坏,倒是这身上的气质完美诠释了他的身份,一股子匪气透出,倒并不是很讨人嫌。
延生等人站在那,神情不一,有平静的,有激动的,几个小孩露出些许恐慌,两位妇人露出几分焦灼,剩余之人倒是没有太多的表现。
“我是这边邙山上的大当家,我叫关良!”那人对着延生等人大声喊道。
众人也没回答。
那关良一双眼睛仔细打量,猛然叫视线定格在延生身上。
“你是…洛延生?”关良问道。
延生也看着这人,脑海中搜寻,记忆中并未见过此人。
“你是不是洛延生?”关良再一次问道。
延生点点头!狐疑道:“你是……”
“你当然不会知道我,骷髅岛一战,火狼集训营一战,我都在场,只是你当时并未和我们有其他交集!”关良直言道。
“原来如此!”
“你曾经救过我的命,这件事情就算了,你愿不愿留下来?”关良直接问道。
延生愣住了,他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的。
“我还有事在身,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延生笑道。
关良眼中闪过一道精芒,道:“你随我来!”说完,领着延生往另一小山洞内走去。
“你的记忆都恢复了,对不对?”关良笑道。
延生不置可否的点头。
“我的记忆也恢复了,这乱世里,我打算建立自己的兵马,然后重新建国!”关良直言说道。
延生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问道:“你想在乱世里称雄?”
“当然,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还有这一身武艺,虽然我知道盗匪都逃不开某些什么招安的宿命,但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我的势力也扩大不少了,这山里倒是也快活!”关良笑道。
“我就算了,乱世里无对错,你这样想我也不阻拦,你的记忆回归到哪一个阶段我也不想知道,但是这土匪的活,真不适合我!”延生拒绝道。
“哎,这苍茫世界,枯寂一片,今年更是如此,民不聊生的乱世,苟且的方法很多种,机会不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算了,你就这样也挺好,有个安身之处什么的!”
“我想扩建自己的势力后,便广施仁政!”关良大大咧咧的说道。
延生笑道:“那得等多少年,现在已经不断分裂的青铜国,哪一个占据山头都要化身成王,你这想法倒是很好,只是未免把这个世界的人都当做了傻子。扩建势力可以,广施仁政那你先要稳定,我看你这规模连一个小城,小镇都拿不下?何况你在当下的世界谈仁政,会不会有点想多了!”
关良说道:“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有这想法有什么错?”
“你前世的记忆停留在哪个朝代?”延生忍不住问道。
“宋太宗年间!”关良大大咧咧说道。
“额……”延生脑门上不自觉的浮现几条黑线。
关良见延生神色不对,又道:“你真没意向?你的实力可以做我的二把手的!”
延生真的很想说一句‘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
只是,他不能这么说,这些有记忆的人也许,并不全是近代之人。
关良最终还是没能说服延生陪他打江山,他当然不知道,洛延生的记忆和他那个年代的记忆相差可是足足有十万八千里的大鸿沟。
夕阳落去之前,延生等人翻过了边邙山,枯叶早已在去年的寒冬融进了地底,当然今年的春夏并没有为这个世界增添一抹绿色。
枯寂、死寂、沉寂,是这些大山大河现在的状况,硝烟弥漫的战火世界,天空是灰色的,这是一个充满死亡的乱世。
望着血红的夕阳沉下山头,他们在夜幕下到达了丰源城。
对于丰源城,洛丛云是熟悉的,虽然有些日子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但是在乱世中回到此地,他的心情是激荡的。
一行人缓缓循着小道,从隐蔽偏僻的地方进入了城池,城池在夜幕下没有半点火光,透着一种莫名的死寂。
这是一个枯寂的世界,枯木成片,寸草不生!19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