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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卫谋抬眼看了刘旺才一眼,眼神里透出复杂的神色。
我扯了扯刘旺才示意他别说了,刘旺才压根不理会我的提醒,继续说:“老肖,给个痛快话啊,到底能不能行了,不行你们带着棺材装什么视死如归……。”
肖卫谋沉默了许久咬牙道:“除了我们你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来接这个活了,你们放心,这活我一定会干完!”
听肖卫谋这么一说,那些老头全都围了过来,露着难以启齿的神色想劝肖卫谋,但肖卫谋凝望着大洞沉声道:“各位叔父,卫谋不想你们临老还要把命丢了,叔父们放心,卫谋绝不会勉强大家跟我一起冒险,想回去的可以马上回去,我绝不阻拦!”
老头们一阵沉默,魏瞎子突然叹了口气说:“罢了,反正我们都是行将就木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倒要见识见识这千年尸王的厉害,就算死在千年尸王的手里也不丢人,反正棺材都准备好了,带回去反倒让人笑话!”
其他老头纷纷附和着,一时间这些老头焕发出了年轻人激情澎湃的热血,让人看了很动容。
李水小声感慨道:“为了赚你这二十万,恐怕这些老人家要送命了。”
我想了想问:“为了捞陈淑梅要让这么多人送命,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些老人家啊,水哥,你怎么看?”
李水苦笑道:“看现在这架势有点骑虎难下了,现在让他们罢休反倒是瞧不起他们了,看看再说吧。”
肖卫谋环视着老头们,眼中闪动着泪花,突然跪了下来给老头们磕头,哽咽道:“卫谋谢谢各位叔父了。”
老头们一起扶起了肖卫谋。
魏瞎子说:“少帮主不必这么客气,我们都是老帮主带出道的,当年跟着老帮主出生入死眉头都不皱一下,要不是有老帮主我们哪来的饭吃,也早死了,我们这条命都是老帮主给的,现在正是我们报恩的时候,岂能退缩,天龙门还从来没有捞不成功的尸,也没有接了半途而废的活!”
魏瞎子说完就看向了我们,好像在向我们示威。
我不禁有些纳闷,肖卫谋在这些老头嘴里怎么成了少帮主,天龙捞尸队也成了天龙门,好像还是一个门派了。
李水吁了口气拱手道:“虽然我不太懂这一行,但也知道千年尸王绝不好对付,难为各位老先生了。”
南楠点头道:“这跟道门对付千年僵尸是一个道理,有千年道行的僵尸,哪怕是道门祖师爷来了也未必能对付,这难度可想而知了。”
魏瞎子说:“从刚才的征兆来看,这千年尸王阴邪的厉害,何止难对付,应该说没办法对付,不过你们放心,天龙门接了你们的活,绝不会半途而废!”
肖卫谋站了出来朝我们拱手道:“各位,事出突然今晚恐怕无法捞尸了,能不能给我们一夜时间作为调整,等明日我们准备妥当在进洞?”
刘旺才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就不在挖苦肖卫谋了,说:“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李水拱手道:“肖兄言重了,这事你决定就好,切不可勉强。”
肖卫谋感激的向我们鞠了个躬,随后吩咐老头们将船靠到岸边去,就近在船上调整一夜商量对付千年尸王的对策。
肖卫谋把我们安排在了船舱里休息,夜凉如水,大船在岸边摇曳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第一次在船上睡觉很不习惯,压根就睡不着。
我钻出了船舱,看到船桅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照明,大家都在睡觉,河道万籁俱寂,只有河水轻轻拍岸的动静,我注意到肖卫谋独自一人坐在船头凝望着山崖上的月亮,他的边上摆着一打啤酒,已经喝的只剩下三四罐了。
“唉。”
我听到了肖卫谋的一声叹息,于是走过去坐到了他身边。
肖卫谋望着月亮说:“易兄弟,是不是不习惯在船上睡觉,睡不着?”
我笑着点了点头。
“要不要来一罐?”肖卫谋不等我回答就“咔刺”一声给我开了一罐。
我只好接过了啤酒喝了一口。
“肖先生,你是在担心对付不了千年尸王吗?”我问。
肖卫谋摇摇头说:“算是又不是,这样吧,我跟你讲个事吧。”
“洗耳恭听。”我回道。
肖卫谋笑了笑说:“刚才你也看到那些叔父的反应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叔父们落下的残疾全都是在一次捞尸过程中造成的,所以他们有顾虑是可以理解的,还请你不要见笑,我倒不是爱吹牛,只是有些活的确风险很大,我的父亲肖虎山也是在那次的活当中丧命的!”
我吃了一惊问:“怎么回事?”
肖卫谋刚要开口却回了下头,只见刘旺才、南楠、李水也都出来了,肖卫谋只好笑着招呼道:“既然都睡不着,就听我讲捞尸人的故事吧。”
我们围坐在了船头,肖卫谋开始说起了他老爹肖虎山的捞尸故事。
江湖人分三六九等,捞尸人属于游兵散勇,都是些无门无派的江湖人,在江湖上的地位很低微,是最末流的江湖人,甚至还比不上吃阴饭的阴阳先生,被自诩为上等江湖人的人看不起。
肖虎山对此很不满,一心想要改变局面,只是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改变,于是他想招揽各路捞尸人才,起初根本没人响应,但肖虎山凭借一己之力,深入有着捞尸人禁地之称的鄱阳湖魔鬼三角水域,成功诛杀百年尸王,并将尸体带回,至此肖虎山在捞尸这个行当里名声大噪,各路捞尸人响应了他的号召,捞尸人的第一个门派天龙门就这么正式成立了。
天龙门对外称天龙捞尸队,在江湖上则是以天龙门称之,在肖虎山的带领下天龙门不断发展壮大,在全国各地但凡有水域的地方都有他们的分舵,一时间风光无限,肖虎山几乎凭一己之力将捞尸人这个行当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从此不再被江湖人看不起。
然而好景不长,天龙门的不断壮大招来了一些江湖人的不满,有人故意找上门以捞尸为名让肖虎山接活,肖虎山明知对方让他捞的尸不普通,但为了天龙门的声誉还是接下了活。
这个活要捞的是一个沉尸五百年的尸王,已经超出了肖虎山的能力范围,不过肖虎山丝毫没有畏惧,带着开宗立派的老伙计深入尸王沉尸地恶斗尸王,这尸王很难对付,肖虎山带去的捞尸人死伤惨重,多人留下了残疾,肖虎山为了让手下逃脱尸王的毒手,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来抵挡尸王的攻击,给手下留出了逃生空间,这些逃出来的手下就是这些老头们。
肖虎山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遗体从此留在了尸王水域,至今都没有捞回,肖卫谋曾试图带着这些老头把父亲的遗体捞回来,但始终不得其法。
肖卫谋说完这个故事的时候苦笑了下说:“你们是不是很想笑,作为捞尸人,却捞不了自己的父亲。”
李水开了灌啤酒说:“老肖先生的大义让人佩服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取笑,这世上有太多无奈的事了,肖先生,你不必妄自菲薄,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能把老肖先生的遗体捞回来。”
肖卫谋苦笑着喝了口酒。
“那个使坏的江湖人太不是东西了,这人到底是谁啊?”我好奇的问。
肖卫谋说:“起初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后来叔父们才查到他叫梁景泰,是五毒派的虫师。”